现在谢观棋心里舒服多了。
他已经看出林争渡不讨厌这只眼睛,但还是忍不住向她确认:“不丑吗?”
林争渡道:“不啊,我觉得很奇特,而且你这样就变成异瞳了——很帅气。”
谢观棋歪着脑袋,听出了林争渡是在夸自己,但是没有听懂‘帅气’是什么意思。
药宗文课教得这么深奥的吗?
他脸上的迷惑过于明显,林争渡没忍住笑了起来。她趁机用力揉了一下谢观棋的脸,道:“就是夸你好看的意思。”
谢观棋眨了眨眼,说:“我知道。”
林争渡:“真的知道吗?”
谢观棋:“至少现在知道了。”
林争渡听了,便又笑了起来。她觉得谢观棋说话怎么这么搞笑,又很可爱——她是很想夸谢观棋可爱,但他估计不爱听这个形容词,所以林争渡就没有说。
她仰起脸,注意力重新回到谢观棋左眼上,好奇的问:“秘境也可以吞噬秘境吗?”
谢观棋回答:“可以的,比原主人强就行。”
林争渡:“吞噬完新的秘境之后,你原本的秘境会发生改变吗?”
谢观棋点头:“会,而且刚开始会变得很混乱。”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秘境还没有磨合好,现在秘境里面到处都乱七八糟的,谢观棋早在林争渡凑近观察时,就问她要不要进去玩儿了。
他窥着林争渡的神色,悄悄往前凑,手掌托着林争渡的胳膊肘,把她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放,低声道:“融合秘境的时候,眼睛像烧起来一样痛。”
谢观棋强调了一句:“比之前中毒还要痛。”
林争渡微微笑,“真的有这么痛?”
谢观棋点头,认真道:“真的有这么痛。”
林争渡很配合他,说:“那怎么办呢?要不然我给你吹吹?”
谢观棋努力压制自己嘴角,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吹——就像上次中毒的时候一样,抱一抱就好。”
两人本来就离得很近,谢观棋说完之后就把脑袋靠到林争渡肩膀上。
但不等他伸出手臂抱住林争渡,就被她猛的一下推开。
本来是推不开的——但谢观棋答应过林争渡,不可以吓她,所以自己往后退了两步,茫然又疑惑的看着林争渡。
林争渡却连看也没有看他,抬手指尖一勾,谢观棋的火灵聚拢过去,被她用来点亮中厅的灯台。
数盏灯火先后被点亮,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起来。
林争渡点灯时,谢观棋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等她点完灯了,谢观棋才上手拉住她衣袖,“你刚才为什么推开我啊?”
林争渡吹灭指尖那点火星子,偏过脸看向他,神情要笑不笑:“我为什么不推开你?”
谢观棋:“你说了我眼睛这样很好看的——”
林争渡摇了摇头,道:“你好看我就要抱你?这世上好看的人那么多,难道我每一个都要抱吗?”
谢观棋瞪大眼睛,一时间居然找不出话来反驳林争渡这句。
林争渡也不着急,抱着胳膊笑眯眯的等他动脑子——谢观棋转了半天脑瓜,憋出一句:“你还说,你喜欢我的心情,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我想抱你的!”
林争渡两手一摊,眼眸笑弯弯的,道:“但我就是不想抱你呀,你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好像我的师妹师弟一样总要我抱?”
谢观棋大吃一惊:“你师弟也抱?他都那么大了!”
林争渡:“……”
谢观棋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师妹也不小了,我像她——我现在都不要别人抱——”
说着说着,谢观棋感觉把自己绕进去了,连忙止住话头。
林争渡笑眯眯把衣袖从他掌心抽走,道:“嗯,你是不需要抱抱的大人了,回你屋里自己睡觉去吧。”
作者有话说:小谢一思考,小林就发笑
可怜的剑宗大师兄,已经被林大夫玩弄于股掌之中了捏[可怜][可怜][可怜]
第73章 找人 ◎看来看去,都教人觉得好可怜。◎
林争渡说完,后退一步站进自己房间里,两手把住房门,脸上仍旧带着微微笑意,只是望向谢观棋时,眼眸里闪动着一股促狭之意。
谢观棋抿了抿唇,不说话,只是有点可怜的望着她。
奈何林争渡这会心很硬,一下子把房门给关上了。房门刚一关上,她就转过身贴着门就开始咬着下唇笑,低头用手指搅着腰间垂下的衣带,将那截带子卷得像一朵花儿似的。
只是笑容只在她脸上维持了一会会,很快她眉头蹙起,又有些不高兴的撇撇嘴,将卷成一团的衣带抚平。
林争渡自言自语低声骂着:“这都不开窍?难道你练的是无情道?真是个坏家伙!”
她不再去管门外的谢观棋,自己走到桌案边坐下,取出毛笔记录——当然不是写日记,只是记录病人的情况,药材获取和支出等等。
往病患那一列新添了修士佚名的字样后,林争渡将对方的伤势一一记录在案。
此人被拖到林争渡面前时,身上已经被扒得只剩下一身破破烂烂糊满血迹的衣服,其他值钱的东西想来早已经被人顺走。
他身上的伤势分为两种,一种是新鲜的内伤,破坏了他的大部分内脏,害他濒死的也是这种内伤。一种是已经结痂,近日留下的外伤,虽然数量又多,看起来又吓人,但对修士来说并不致命,如果忍得了痛,养几个月也就养好了。
他的外伤也分为两种,一种伤较多,主要分布在躯干上,看形状很像是被带倒刺的鞭子抽的。
而他的手腕,脚腕,以及脖颈上,则有着很严重的勒痕。
像是被人用非法手段囚禁过一段时间,又自己跑出来的样子。
但是对方修为不弱,林争渡粗略估计在五境左右——谁会去囚禁一个五境的修士呢?
她咬着笔头思索,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卧室房门忽然在这时候被敲响,林争渡偏过视线看了一眼,隔着门面上糊了轻纱的格子,隐约可见外面谢观棋的影子。
林争渡微微挑眉,问:“什么事?”
谢观棋:“吃不吃晚饭?”
林争渡走过去把门打开:“你就已经把晚饭点好了?”
谢观棋将写满菜名的单子举在面前,道:“没点,在等你。”
那张写满墨字的印花纸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半截鼻梁和眼睛。他的眼睛略有点圆,其实并不像小狗,眼尾往上勾,是一双漂亮得很锋利的眼睛。
但一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往往受到眼神和表情的限制,比如此刻谢观棋耷拉着眉尾,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时。
看来看去,都教人觉得好可怜。
林争渡把印花纸从他手上抽走,干咳一声,“干嘛那样看着我?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绕过谢观棋,她看见等候在桌边的女侍,于是对对方笑了笑。
用毛笔勾完自己想吃的菜,将印花纸还给女侍时,林争渡问:“最近怎么不见芍药?”
女侍道:“芍药大前天跟老板请辞了。”
林争渡很意外:“请辞?”
女侍连忙解释:“是芍药主动请辞的,老板给了丰厚的赏金,但担心贵客误会,特意请了许多女侍和当日上房未出门的客人作见证——客人可要见见他们?”
林争渡想了想,摆手:“不用了。”
女侍松了口气,揣着印花纸离开。
林争渡托着半边脸颊,对谢观棋道:“自从那天你把客栈老板打了一顿后,客厅花厅上便贴出了新的告示,严厉禁止客人无故打骂虐待女侍,而且还执行得挺彻底。”
她看见每队女侍里面会跟随一位有修为的跑堂,这几天客栈也赶走了不少不看告示,仍想揩油女侍的客人。
由此可见老板确实对谢观棋极为畏惧,同时又十分滑头。这种人绝不会在林争渡她们还没离开之前,主动的去开除芍药,或者找芍药的麻烦。
毕竟客栈里那么多女侍,唯独芍药是被林争渡记住了名字的。
林争渡自言自语:“但是归云客栈给女侍开的月钱确实是所有客栈里面最高的,芍药为什么要请辞呢?”
谢观棋道:“好奇的话,打听到她的住处去问问就好了。”
林争渡闻言,一拍谢观棋胳膊:“对啊!谢观棋,你真聪明——”
其实林争渡刚开始只是有点好奇,还没有想过要去探查原因。
但她毕竟是第一次离开药宗,外出历练,第一次接触到药宗以外的人。这个世界上每个和林争渡擦肩而过的人,对她来说都充满了未知的魅力。
等到女侍们送饭菜上来时,林争渡便逮住她们询问芍药的去向。
女侍们早早被吩咐过,对这两位贵客的所有问题都要如实回答。
女侍道:“她是个孤女,在西四街的善堂长大,如今倒也还住在那家善堂里,好像是叫什么孤独善堂的——名字很怪。芍药每月赚的钱大半都补给了善堂,手头总是紧吧得很,所以也不和我们出去玩,放假了就回善堂里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