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_好伞【完结+番外】(135)

  谢观棋心想:这是一个吻,就像上次争渡亲他脖颈一样。

  他不觉得亲吻和咬出血联系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在谢观棋那严重错位扭曲的亲密关系认知里,亲吻这种独属于情欲关系的行为本就应该披着一层伤害和见血的外衣。

  他曲起手指,指尖轻轻摩挲林争渡唇角,没有涂口红的唇是很浅的红,摸起来很湿润。

  那场春梦是如何延续的,又在谢观棋脑海中浮现。

  ‘谢观棋’可以亲她。

  那么谢观棋也可以亲她。

  外面的敲门声骤然快了起来,急促密集的敲击声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催促意味。

  见谢观棋只是回答好,人却不动。林争渡越发感到不满,她松开嘴,想推开对方,自己去开门——她倒要看看,是什么鬼赶着投胎,敲门敲得这么急……

  林争渡还没有来得及将谢观棋推开,他虚拢在林争渡脸颊上的手便骤然使出力气,捧得林争渡仰起脸来,整个人踉跄着踮起脚尖——

  他亲到林争渡唇上,像林争渡咬他虎口一样,轻轻用牙齿咬住她的唇瓣。

  林争渡吃了一惊,吓得揪住了谢观棋的衣襟,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他的呼吸落到林争渡脸颊上,烫得她脸上皮肤一阵阵的酥麻。

  这是一场春梦,对于春梦来说,接吻应当只是开胃前菜而已。但不知为何,唇上被谢观棋咬了一口,林争渡吓得心脏狂跳,险些要喘不上气来,惊慌失措的将他衣襟都抓皱,又连忙推他肩膀。

  那种羞愤惊慌的情绪越过了她此刻混乱的认知记忆,让她隐约生出一种自己是在和现实里的谢观棋接吻的错觉来。

  他脸长得好看,技术却实在烂得要死,接吻只会把嘴巴贴过来,咬住她唇肉磨来磨去,咬得林争渡嘴巴都有点痛了。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演变成砸门声了,那扇木门被拍得砰砰响,但居然一直坚持着没有被暴力破开。

  林争渡并没能推开他,但是谢观棋自己松了嘴。

  只是他并没有因此就和林争渡拉开距离,他的额头仍旧贴在林争渡额头上,急促呼吸与林争渡的呼吸交错,让林争渡产生了一种缺氧的眩晕感。

  谢观棋用额头拱了拱林争渡,很委屈:“为什么要推我?”

  明明在梦里,她都没有推开过‘谢观棋’。

  林争渡偏过脸去,呼吸没有被谢观棋抢走的氧气,恨恨道:“你咬痛我了!你根本不会亲!”

  谢观棋也偏过脸去,追着继续把额头贴到林争渡额头上,“可是你也是这样亲我的呀,我是学你的。”

  林争渡瞪他:“我才没有!”

  谢观棋握住她的手,引她指尖摸到自己脖颈侧后:一连串凝固的,牙印状的血痂。

  谢观棋认真道:“你就是这样亲我的。”

  他的神态,语气,都笃定至极,把林争渡给说糊涂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林争渡也不知道一个梦会有什么奇怪的设定。她指尖按在凝固着血痂的牙印上,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外面那阵催命一样的敲门声都给忘记了。

  忽然,谢观棋抬眼看 了一下窗外——他把脸贴到林争渡手指上蹭了蹭,道:“梦要结束了。”

  庄蝶秘境所制造的幻梦会扰乱人的神志,如果长期呆在里面甚至会变成疯子。所以谢观棋每次拉林争渡进来,都会严格控制幻境的时间,绝不让林争渡多呆。

  每次送走林争渡时,他还会小心消除幻境对林争渡留下的记忆。

  他不想让林争渡记起来那场春梦,因为那场春梦的参与者不是他。

  随着林争渡离开,屋外紧密的敲门声随之戛然而止。

  谢观棋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同门外的‘谢观棋’对视——被他一剑穿心的替代品,此刻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用一张十七岁少年的脸,冷漠的注视着谢观棋。

  十九岁的谢观棋已经要比十七岁的‘谢观棋’高,气势也变得更强硬,更有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面无表情的问:“怎么不继续敲门了?”

  ‘谢观棋’不语,漆黑瞳孔幽冷的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走掉了。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却并没有离开这个幻境,而是在幻境里到处穿梭,像一抹鬼魂。

  谢观棋则立在房门口,抱着剑垂下了眼,慢慢压下自己心头翻滚的杀意。

  本来‘谢观棋’不该出现,不该存在的。不过是一场春梦里的幻象,被幻境制造出来的木偶。

  但是谢观棋以真身入这场幻境的次数过于频繁了——幻境以修士的情绪为食,谢观棋修为又高,每次进来还会轻易产生激烈的情绪。

  他对这个幻境的在意程度,已经影响到了整个幻境的基石。

  现在这个幻境已经不再是林争渡的幻境了,而完全是谢观棋的幻境。他入侵了林争渡的梦,一遍又一遍嫉妒梦里那个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林争渡推开的‘谢观棋’。

  他既无法忍受‘谢观棋’靠近林争渡,又难以克制自己对下半卷春梦的渴望。

  他想知道接吻之后会做什么。

  他想知道没入林争渡柔软裙摆的那只手在做什么。

  嫉妒,渴望,怨恨,年轻懵懂的欲望,强烈的情绪催生出了心魔,心魔化作谢观棋最嫉妒的模样,在这场幻境中游走,并时刻打算凑到林争渡面前去,完成谢观棋没有见过的下半卷春梦。

  现在谢观棋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刺探林争渡梦境的初衷了——什么解决原因,什么将林争渡掰回正途,这些想法全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

  林争渡被热醒,捂着额头坐起来时,摸到自己脸上都是热汗。

  衣襟和鬓发也都湿透了,贴在脖颈和胸口,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掀开被子起来,看见房间里的暖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添满了红通通的炭块——房间还门窗紧闭着呢!

  林争渡吓了一跳,连忙把窗户打开。

  窗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刺得林争渡脸上有点冷。她自言自语道:“难怪那么热,幸好没有一睡不醒。”

  揪着衣领扯了扯,林争渡等屋子里过热的暖气散出去之后,她才关上窗户,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去。

  屋外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药,陈流虹正在另起炉灶煮东西。林争渡看了一眼她的锅,发现里面煮的不是能吃的食物,便不感兴趣的移开目光,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将药喝完,林争渡问:“我睡觉的时候,有其他人来过吗?”

  陈流虹回答:“我家里的仆人来院外送过一次吃食。你的那份你师姐帮你热着的,但是要你自己去院门口取。”

  林争渡:“没有人进过我休息的房间?”

  陈流虹道:“这里能下地走动的活人只有我们两个,我可绝对没有进去过。”

  陈流虹之所以不进去,是因为她实在是怕了林争渡。

  鬼知道林争渡说去睡觉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又是她设的陷阱怎么办?惹不起这个疯子,陈流虹决定还是躲远点。

  毕竟林争渡虽然使唤她做东做西,但目前看起来并没有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样子。

  林争渡不知道陈流虹已经对自己畏惧到快要有心理阴影的程度了。她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想着自己房间里的暖炉。

  没有其他人进来过,那么会往炉子里添炭火的人就只剩下一个——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争渡现在是真的看不明白谢观棋了,她此时对谢观棋的疑惑已经超过了讨厌,她真的看不懂谢观棋的每个行为。

  令人费解。

  林争渡走到院门口,隔着院门同雀瓮打了声招呼。原本以为雀瓮会隔着门用灵力把食物送进来,结果林争渡话音刚落,雀瓮就直接在外面把院门推开了。

  林争渡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你——”

  雀瓮向她招手,道:“就我一个人。我给陈老二治了那么久的病都没有被传染,你这种程度就想传染我,那未免也想得太多了。”

  林争渡想想也是,放心的走到雀瓮身边坐下,打开食盒。

  里面精巧的食物都还是热的,碗筷也是现成的,林争渡拿起来就开始吃。

  雀瓮摸着她的背,叹气:“看给孩子折腾的,黑眼圈都变重了。”

  林争渡没空回答她,第一口饭进嘴,她皱着脸嘶了一声,抿住自己下唇舔了舔。

  雀瓮:“怎么了?难道是菜有问题?”

  林争渡苦着脸,道:“菜没有问题,是我嘴巴破皮了,吃东西好痛。”

  雀瓮掰过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发现她下唇果然有一小块破皮的地方。

  还有不甚明显的牙印。

  雀瓮挑眉,看了眼呲牙咧嘴的林争渡,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的施展了一个治愈术法。

  林争渡又能正常吃饭了,声音含糊的说了一句‘谢谢师姐’。

  雀瓮慢悠悠给她把茶倒上,道:“谢就不用了,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剑宗那个谢观棋的?你们两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八竿子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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