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_好伞【完结+番外】(18)

  谢观棋轻轻摇头:“不严重,已经结痂了。”

  林争渡:“回来的路上结痂了?你赶回来花了多久?”

  谢观棋略一思量,回答:“约莫一天半。”

  两人来到侧卧,林争渡将针包放到桌子上展开——针包外层是牛皮,内衬则是上好的锦缎,二者相合处针脚严密,藏线工整,没有任何线头遗漏。

  林争渡嘱咐谢观棋:“上衣脱了。”

  谢观棋低头解开系带,把刚穿上没一会儿的上衣又给脱了。他上半身也有不少明显的疤痕,有些是旧的,已经看不见伤口,只有褐粉色的痕迹狰狞盘旋在皮肤上。

  新伤只有三处,从他肩膀斜划到腰侧,不过已经结痂,看着不是很可怕。

  林争渡掂了针,俯身扎进他穴位里——她目光从对方肩膀一路往下滑,在那两片好似蝴蝶翅膀一样的肩胛骨上多看了两眼。

  扎针时林争渡的手指不可避免触碰到谢观棋身上皮肤,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谢观棋的皮肤触感很润泽,又受自身灵根属性影响,天然的散发着高温。

  难得的,林争渡因为病患外露躯体而感到几分不自在起来。

  她本应该只看见穴位,至多再看见骨头。但是给谢观棋扎针时,林争渡总忍不住去关注骨头以外的那副皮囊——抽条的身体舒展而蓬勃,每一寸肌肉线条都介于纤细和力量感中间。

  林争渡一边想着真是一具漂亮的身体,一边又想谢观棋会不会有生长痛。

  因为少年长手长脚,体型略偏清瘦,显然是骨头要先比肌肉发育起来。据说这种类型的人,长骨头的时候会特别痛。

  林争渡没经历过,所以只在心里想想,没问出口。想了一下,又觉得这种事情好像想一想也是有错的,心里不觉慌了两下。

  好不容易给谢观棋扎完针,林争渡大松一口气,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谢观棋,假装在收拾桌子上的针包。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没用过的针都呆在原位上。林争渡把每根针挨个拔出来一遍,又戳回去。

  然后她找了个借口:“银针疏导经脉需要再扎一会儿,你就在这坐着不要乱动,我去配点药来……给你敷外伤。”

  谢观棋:“好。”

  林争渡没敢回头去看他,快步走出房间。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屋檐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打得檐下花草劈啪作响。远处的天色也不再是浓郁的黑,而是隐约的泛起一点鱼肚白,星子和月亮都变得不亮了。

  整座小院被笼在凌晨暗沉的灰蓝色中。

  林争渡快步穿过走廊,走过去时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院子里的那条龙。

  她越走越快,脚底仿佛生风,到后面小跑起来,头发和衣袖向后飘起来。林争渡一口气冲回配药室,扶着墙壁大喘气,一只手抚在心口,听见自己心跳声咕咚咕咚撞着耳膜。

  好半天,等到心跳声不那么快了,林争渡才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脸颊上一片滚烫,此刻不需要照镜子,林争渡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

  林争渡自言自语:“也许是天热……或者是我刚才跑太快了,跑热了。”

  “我不应当跑那么快的,没吃早饭就剧烈运动,容易晕倒。”

  谢观棋的外伤愈合得很好,林争渡思来想去,就只给配了一些消炎和加速愈合的药。至于除疤药——那个配了也没用,林争渡第一次脱谢观棋衣服的时候,就发觉他是疤痕体质了。

  不止容易留疤,也很容易因为外部刺激而留下痕迹,所以再好的除疤药对谢观棋都没什么用处。

  配好药后,林争渡掐着时间回到房间,把谢观棋身上的银针拔下。

  她全程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心里在默背汤头歌。

  拔完银针,林争渡坐到谢观棋身后,准备顺手帮他把药也给上了— —她沾了药膏的手刚碰到谢观棋背后血痂,便看见结痂的那块肌肉骤然绷紧,还小幅度的抽动了两下。

  紧跟着,谢观棋的肩背也很坚硬的绷紧了。

  林争渡迟疑:“我弄痛你了吗?”

  谢观棋:“……倒是不痛,就是很痒。”

  林争渡:“那就忍着。”

  谢观棋声音小了一点:“我没动啊。”

  林争渡把药膏往他背上一抹,就看见他背肌又是一阵紧缩,她假装没看见,迅速的给谢观棋抹完了药。

  在短暂又沉默的上药过程中,林争渡感觉自己指尖快要被擦着火了,也看见谢观棋肩膀时不时抖一下。但他当真忍住了,没有躲,也没有因为本能反应而把大夫推开。

  药膏厚重的清凉味道慢慢散开来,略有些呛人。

  林争渡先把脸别开,然后才扶着床沿下去,声音略有些不自在道:“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她没敢继续看谢观棋,起身背对谢观棋走到一边,却清楚听见谢观棋穿衣服的声音。他那身衣服只是普通的粗布,动作间摩擦出来的簌簌声很明显。

  最后是腰带扣上时,金属质地的扣头互相咬合,清脆的一声响。

  林争渡遗忘许久的那场风流梦,画面忽然涌现,并且无比清晰。

  她在做梦之前曾经扒过谢观棋衣服,但那时候只是为了解毒,那时候林争渡对谢观棋毫无绮念,所以垂眼观望对方身体时也坦荡。

  因为坦荡,不局促,所以看得很清楚。

  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梦到的人也那样真实,解了护腕揽过来的手臂上旧痕交错,筋骨分明,同现世里的谢观棋没有任何区别。

  那股厚重的药味靠近,林争渡垂眼,看见地面上谢观棋的影子也在靠近,慢慢把她的影子盖住。

  谢观棋略带愧意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本来是想送东西来,令你高兴一点的,没想到找错了东西,还累你为我忙碌半夜——写有白龙珠的那本书,你能借给我吗?我想仔细看一下上面记载的细节,下次就不会找错了。”

  林争渡心情复杂的转过身去,抬眼便看见谢观棋真挚又诚恳的脸。

  在他真心为自己找错东西,没能帮到林争渡而愧疚的时候,林争渡在想这人身上的疤痕好色。

  片刻后,林争渡与他错开视线:“抱歉。”

  谢观棋愣了一下:“不能借吗?没关系,没必要说……”

  林争渡摸了摸自己鼻尖:“书可以借你,我不是道歉书的事情——总之别问。”

  谢观棋:“好的。”

  作者有话说:

  争渡:为我不纯洁的心灵道歉[黄心][黄心][黄心]

  第12章 为什么 ◎谢观棋也是很有骨气的◎

  林争渡把记有白龙珠的古籍给了谢观棋,顺带将那颗真正的龙珠也还给谢观棋。

  但是谢观棋只收了书,问:“真的龙珠不能入药吗?”

  林争渡:“可以是可以……”

  谢观棋:“那你收着吧。”

  他把书往自己怀里一揣,低头拿起护腕往自己手臂上套。

  护腕是系绳的,单手不好打结。谢观棋很熟练的用牙齿咬住其中一根绳子,单手扯着另外一条绳子,交错着打上了结。

  等他要如法炮制给另外一个护腕穿绳时,林争渡很轻的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把手给我。”

  她拉住谢观棋手臂,素白掌心从下面托住他护腕。

  谢观棋的衣服是黑的,护腕也是黑色,甚至不是皮革,而是一种更加粗糙又坚硬的布料,叠了好几层——林争渡摸到了夹层,里面似乎塞了压薄的铁片。

  她记得剑宗并不穷,统一给发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法衣,布料柔软裁剪贴身,又不论男女都一水的裤装配小腿靴,仙气而飒爽。

  很多剑修把存下来的灵石拿去养剑,没钱买衣服了就穿宗门统一套装来充门面。

  但是林争渡从来没有见过谢观棋穿剑宗的衣服。

  他身上衣服不是黑色就是灰黑色,款式永远简单而朴素,护腕也总是这一个样式的。林争渡很怀疑谢观棋这身衣服,如果出去打架的话,一刻钟都坚持不了,马上就会被对面轰成飞灰。

  护腕绑好了,林争渡松开手。

  绑护腕时她一直低着头,也没有抬起眼皮看半眼谢观棋,更没有问谢观棋关于衣服的问题。

  林争渡没有看谢观棋,但是谢观棋却低着眼睫在看林争渡。等林争渡松开手要转身时,谢观棋拉住了她的衣袖——

  素白的窄袖,是很轻薄的棉纱,握在手里跟一阵轻烟似的。

  林争渡愣了一下,迟疑而缓慢的抬起眼睛,同谢观棋对视:“还有事?”

  谢观棋:“你——”

  话到口边,谢观棋停了一下,有些语塞。

  上一次林争渡躲他,谢观棋堵着追问,看出林大夫回答敷衍,顾盼左右而言它。

  有些时候,不知道就是不想说,下次再聚就是三十二号,我没有躲你就是我同你玩不到一块——逼问太过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所以谢观棋没有刨根问底,自己很失落的回剑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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