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争渡能在五境之后马上接上六境,全都是因为这些时日封印压制了血契共享过来的修为。如今封印解开,那些被压制的灵力一拥而上,直接把她推入了六境。
想了想,佩兰仙子又宽慰林争渡道:“血契毕竟只能分享部分,不是完全把你拽到观棋的进度上去,六境好入,七境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佩兰仙子的宽慰中,六境雷劫咔嚓一声劈了下来!
看着谢观棋莫名其妙焦掉了的衣角——云省喝茶的动作停下,端着茶杯神色凝重。
谢观棋没发现自己师父正在思考。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焦虑。因为焦虑,他没办法好好坐着,一会儿摸自己护腕,一会儿抓自己脖颈;至于那两道分担到自己身上的雷劫,谢观棋则一点也不在意。
对于谢观棋而言,这种程度的雷劫连轻伤都算不上。
但他很清楚那只是对自己而言,这两道雷劫落到自己身上自然无足轻重,但是落到林争渡身上那可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林争渡还得自己度剩下那一半的雷劫,谢观棋哪里还坐得住?恨不得马上到林争渡身边去,连自己身上即将可能会爆发的遗传病也一并忘到爪哇国去了。
云省忍不住放下茶杯,“小棋……”
谢观棋走神的回答:“嗯?”
云省:“新荔的徒弟度雷劫,为什么你也在被劈?”
谢观棋很镇定,没有一点被师父发现了秘密的窘迫——他很从容的回答:“师父,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云省欲言又止,目光忍不住落到谢观棋小臂上。
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血契牵引雷劫所流动的灵力。不过因为没有亲眼看见契文,所以云省只能确定谢观棋和别人结了契,却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内容的契。
他迟疑了一会,又把茶杯端起来,道:“好吧,那等你能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过了许久,茶杯里的茶水都喝完了——云省给自己续了一杯,本来续完自己那杯,他还想顺手给谢观棋也续上一杯的。
但是却看见谢观棋茶杯里的茶水几乎一点也没有动过。
谢观棋虽然人还坐在那里,但神魂早已经不知道飞去了何处。如果不是因为佩兰仙子离开之前,要求他们两呆在这个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只怕他早已经坐不住了。
云省摇摇头,把茶壶放回去时不禁觉得好笑。
待客室侧面的墙壁倏忽展开两扇门,佩兰仙子便从此处去而复返。只不过她离开时是一个人,回来时身后却多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弟子。
原本神思不属坐在椅子上的谢观棋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绕过佩兰仙子望向林争渡。
林争渡在来之前就已经换了干净衣服;她度的雷劫本来就轻,又被谢观棋分去了一半,几乎没受什么罪的就过去了,只是面色仍旧不免有些苍白。
毕竟刚被雷劈了,很难脸色好。
林争渡也望了谢观棋一眼——佩兰仙子已经入座,并和云省长老重新打了招呼。
趁着两个长辈在说话,林争渡脚步一转,溜到 谢观棋近前。
“你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不分先后的问了。
同时问完之后,两人互相望着对方,又同时愣了愣。林争渡最先反应过来,脸略微向一旁转开,垂眼看他腰间佩剑。
谢观棋把唯我剑给了她,此时腰上配的是一把林争渡未曾见过的剑。
谢观棋低声悄悄道:“我现在没事,你——你雷劫度得怎么样了?”
林争渡:“很顺利,还要多谢你帮我分担了一半,不然我这会头发不会如此安全。”
见到林争渡本人之后,谢观棋就没那么焦虑了,这下也不到处摸摸抓抓的了。只是一旁师父还在和佩兰仙子说话,谢观棋始终记着他跟林争渡那个约法三章,即使现在不愿意不喜欢约法三章了,他还是会好好遵守,没有像两人独处时那样贴上去挨着林争渡。
林争渡:“你这把剑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
听她发问,谢观棋也低眼看了下自己佩剑,小声解释:“之前练手锻的,就先找出来用着。”
说话时,谢观棋握住剑鞘,将它拿起来一点展示给林争渡看。
这把剑虽然外表不如唯我剑那样奢华,但也实在和朴素无奇沾不上边,照样是宝石金玉堆砌的华美醒目。
大概这就是谢观棋的审美。
林争渡这样想着,摸了下剑鞘,又缩回手:“我师父说你要去燕国王都寻找解咒之法?”
谢观棋:“佩兰前辈都和你说了?”
林争渡点头。
谢观棋道:“是,我是打算去把解咒的法子找出来。”
林争渡:“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没有丝毫犹豫,谢观棋马上就拒绝了!
并且因为拒绝的声音略大,引得云省长老和佩兰仙子都向她们望过来。
谢观棋抿了抿唇,把脸转向一边。
佩兰仙子:“怎么吵架了?什么不行?”
谢观棋:“没有吵架,我在和争渡聊天。”
林争渡直接对佩兰仙子道:“师父,我也想跟谢观棋一起去燕国,寻找……”
谢观棋立刻拉住她手臂:“不行!”
他连着两次拒绝,惹得林争渡也皱起眉来,瞪向谢观棋:“为什么不行?”
谢观棋拉了她一下,语气柔和下来,低着脑袋同她讲道理:“我这回不是去燕国玩儿或者游历的,燕国的王都皇陵,这个地方很危险,而我又新和薛家结了仇……”
林争渡听着听着,眉头一蹙,迅速从谢观棋那几句话里抓住了重点:“新和薛家结了仇?你和薛家结了什么仇?”
谢观棋被反制得一懵,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佩兰仙子。
刚才林争渡说佩兰仙子都和她讲过了,谢观棋还以为佩兰仙子把自己杀了个薛家人的事情也告诉林争渡了。
怎么林争渡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林争渡眼睛一眯,顺着谢观棋那片刻的目光,也看向佩兰仙子。
佩兰仙子摊开两手,慢悠悠道:“哦,就是观棋昨夜杀了个薛家人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又不重要,又和争渡没什么关系,我就没说。”
“怎么?这件事情很严重吗?”
云省沉默,给佩兰仙子送去一个怀疑的眼神,佩兰仙子微笑不语。
林争渡眉头一拧,单手叉着腰看向谢观棋:“昨夜?你昨天晚上杀了个薛家人?你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去杀什么人?”
第122章 出发燕国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给你三次机会的。◎
林争渡语气有些严厉,神色也十分凝重;一旁云省听得愣了愣,露出迟疑神色,眼角余光瞥向谢观棋。
他自然知道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蒙着一层春溪般的暧昧。只是新荔徒弟说话未免也过于严厉,他作为师父都未曾对谢观棋说过这样的重话。
那混不吝的弟子只怕要生气——别到时候又在人家地盘上吵起来。
然而云省观察半晌,竟然没有在谢观棋脸上看出丝毫被训斥的不满。
明明平时这家伙只对长辈表现得颇有耐心和些许温顺,此刻在同辈的年轻女修却要显得更加柔和无害起来;他低着脑袋,眉尾下撇,神情可怜的小声解释着。
“他给你送礼,不安好心。”
林争渡眉头皱起:“就因为这个?”
谢观棋补充道:“他看你的眼神很恶心。”
他没有说‘我讨厌他’——因为谢观棋对薛梅已经有了杀心,那种负面情绪早已经超过了讨厌的范围。
他可以接受同门悄悄送花给林争渡,尽管那很讨厌;也可以接受师兄照顾关心林争渡,尽管那很讨厌……
眼看两人一个皱眉一个梗脖子,双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云省暗暗传音问经验更为老道的佩兰仙子:我们是不是要劝一劝?
佩兰仙子:无妨,看着吧。
林争渡:“所以你是为我去杀的他吗?”
谢观棋摇头:“不,我是为自己的心,才去杀他的。”
林争渡:“……”
趁着两人都不说话的间隙,佩兰仙子重重将茶杯放到桌面上,发出声音来。
林争渡抿了抿唇,走到佩兰仙子身边站着,同谢观棋拉开了距离。
佩兰仙子道:“先说一说,你想跟着他们去燕国的理由。若是理由合适,我兴许会同意。”
林争渡板着脸回答:“从北山前往燕国,路途遥远,途中谢观棋随时有发病的可能。”
佩兰仙子颔首:“这倒确实。”
林争渡:“薛栩给我当药人的这些时日,我虽然没能研究出解咒的办法,但已经配出了压制沸血毒的药方。”
“其中一味最重要的药引,是我的血。所以我必须要跟着谢观棋去,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安全,也可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