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_好伞【完结+番外】(191)

  最后委婉的问到那位伟大燕国皇帝的陵墓——

  薛老太扶着锄头,微微喘息,脸上露出一种陷入回忆时特有的神情:“陛下的陵墓,修建在群山最深的深处,同弱河底下的地狱连在一起。”

  “我在附近没有找到皇陵的踪迹。”

  云省洗着碗,面色凝重,好似他手上拿的不是一个脏碗,而是一卷秘辛。

  谢观棋站在稍远一点的窗户面前,回答:“我也没有找到。”

  云省:“但活地图显示陵墓就在这片地方,不应该没有。”

  谢观棋:“先找着,如果在的话总能找到。”

  说话间,他往屋外看了一眼:林争渡正在同那个老太婆锄地。

  她们锄地做什么?种菜?但也不见她们挪地方啊。

  谢观棋是很愿意去帮忙的,只是以他手上的温度,现在只怕一拿上锄头,那木制的把手会先被点燃烧起来。

  他把怀里的剑换了个姿势抱着,迟疑的问:“师父,你觉得我和争渡是什么关系?”

  云省:“你跟我说的是朋友。”

  谢观棋很想说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他们是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但是话到嘴边,谢观棋嘴巴张开了一点后又闭上。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林争渡说的话来,虽然后面林争渡背过去拿后脑勺对着他了,但他知道林争渡肯定哭了。

  一时间屋内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有空气越来越闷热。

  直到林争渡走进来;她在屋外放了锄头洗了手,但裙角仍旧沾着一点泥巴色。

  谢观棋见了,轻轻一动手指,火灵攀爬上去,小心而精准的将那些脏污焚烧干净。

  换成平时,这种事情对谢观棋而言是手到擒来,他可以烧干净衣服上沾到的血渍而不损伤任何一角布料;而现在,尽管谢观棋已经极力控制,火灵仍旧在林争渡裙角留下一点焦黑的印子。

  他看着林争渡裙角,不禁有些懊恼。

  但林争渡压根没察觉——她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手,道:“我知道皇陵入口在哪了。”

  谢观棋:“嗯……嗯?!”

  云省:“!!!”

  林争渡:“云省前辈,你怎么还没有把碗洗完?”

  云省回过神来,“噢噢,因为我连灶台也一起洗了……”

  他加快了干活的速度,同时掏出活地图给林争渡。

  林争渡将地图一角放大,指着绕过山壁流经附近的一条河流,道:“这条河的起点,这里往下有一条暗河,燕国皇帝的陵墓就修在暗河里面。”

  云省和谢观棋一左一右的凑过去看,谢观棋因为顾忌自己身上的温度,而和林争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然而现在保持距离好似也效果变差了,林争渡挨着谢观棋的那一侧头发被热得卷曲起来,那半边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

  第125章 报恩 ◎至于小棋——应该已经死了吧。◎

  谢观棋注意到了,默不作声的往远离林争渡的位置挪了两步。

  他目光越过林争渡,瞥了眼同样站在林争渡身边的师父;云省没有谢观棋的烦恼,所以很自然的挨近林争渡站着,垂眼看她手指点在一条河流上。

  云省:“小薛跟你说的?”

  林争渡点头:“嗯。”

  云省望着地图,陷入沉思。

  林争渡道:“薛婆婆说她小时候见过燕国皇帝,皇帝就是乘船从暗河逆流进入陵墓的。”

  谢观棋将地图从林争渡手上抽走,“我去探探,你们就在这等我。”

  林争渡:“云省前辈不一起去吗?”

  云省摇头,更赞同谢观棋的建议。他目光轻移扫了一眼屋外,低声道:“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最好不要轻信外人。”

  谢观棋拿着地图翻窗出门去踩点了,林争渡想着那个坑还没有挖完,于是拿了锄头走过去,继续帮薛老太挖坑。

  云省洗完碗后暂无其他事情可做,便坐在院里条凳上凝神发呆。

  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林争渡站在坑底,比划了一下,见坑沿已经到自己脖颈处。

  这个高度别说埋一个老太太,把她和谢观棋一块埋了也绰绰有余。

  她拄着锄头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地面上搬运浮土的薛老太,道:“婆婆,我看这个坑深度差不多够用了,不用再挖了。”

  薛老太颤巍巍伸着脖子往里看了看,连连点头,又要伸手去拉林争渡。

  林争渡看着她那朽木一般的腿脚,哪里敢向她借力?生怕自己一拽,给这老人也拽下来。

  她摆手叫薛老太让开,自己动作麻利的爬了上去。

  薛老太见了,十分惊奇,道:“林姑娘——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你看起来像一朵花儿似的,可是又能锄地,又能爬坑,力气也这么大。”

  林争渡拍拍手上的土,自谦道:“在家里干活儿干惯了。”

  说完,她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光将暗未暗,远处森林漆黑得像一团墨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天上的灵线好似变得更红了。

  林争渡走过去问云省:“前辈,谢观棋还没有回来吗?”

  云省站起来摇头:“还没,你饿了?正好,我来做晚饭。”

  林争渡愣了愣,迟疑:“您做?要不然还是我来……”

  云省:“我手艺还行。”

  他很诚恳的样子,林争渡挠挠头,只好去起灶火给他打下手。

  薛老太见状很过意不去,想来分点活儿,被林争渡劝去休息了。

  火苗在灶孔里燃烧跳跃着,林争渡时不时往里面添柴,再不然就是用眼角余光瞥向堂屋窗户。

  不多时,晚饭煮好了——林争渡拍拍裙子去叫薛老太来吃晚饭,然而敲门好几下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正疑惑间,倏忽衣领一紧;云省拽着她衣领把她扯到自己身后,一马当先推开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静默幽暗,从堂屋飘进来的米饭香气很温暖的填充在这片空气里。

  林争渡从云省身后探出头来,左右顾盼,看见薛老太坐在床沿低头佝偻的身影。

  云省警惕了一秒不到,便平静让开。这猝不及防的让开,倒让林争渡吓了一下。

  云省道:“没有危险。”

  林争渡:“……噢。”

  她心里腹诽,并即刻想到了谢观棋。难怪刚认识时谢观棋性格那样讨人厌,原来是随了他师父。

  不过谢观棋又要比他师父好许多。但具体好在哪里,林争渡却并未思考过。

  她脚步轻轻走到薛老太面前,半蹲下来查看,发觉薛老太已经死了。

  老死的。

  苍老衰败的死亡气息混在米饭的香气里。

  白天挖的坑现在就派上了用场;林争渡擎着烛火,云省帮忙将薛老太尸体抱入土坑里。

  而后两人从屋外墙角处一人拿了一把铲子,将土坑填平。那处地面从平底变成一个新的小土包,和隔壁已经长起来许多杂草的小土包并立在一起。

  林争渡把煮熟的饭装进碗里,给插上三炷香,摆在土包面前。

  她跟薛老太认识得不久,要说感情深厚那实在算不上,但也算是有基础好感知道名字的熟人了——看见熟人去世,难免令人有些惆怅。

  林争渡:“婆婆死了之后,也不知道薛家会不会派新的人来守墓。”

  云省想了想,道:“会派的吧,不是说燕国皇帝偶尔会过来吗?”

  想到薛家可能会派人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云省将附近残留的灵都清理了一遍。

  等云省清理完那些痕迹,却还没有见到谢观棋回来的动静。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二人便决定去找谢观棋——虽然活地图被谢观棋拿走了,但是那张活地图这几天轮流被三个人拿着看,无论是林争渡还是云省,实际上都已经能把这附近的地形给背下来了。

  两人在山林间穿行,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山溪起点:溪水源头是从一处黑黝黝的山洞里流出来的,那种山洞的顶上还倒挂下来许多钟乳石。

  云省从衣袖里掏出一叶小舟,二人换舟乘行。

  林争渡坐在船尾,捧着一颗龙珠照明,两边石壁被龙珠光芒映得五光十色,仿佛蚌壳一般。那光晕也照在林争渡惨白的脸上,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水汽在倒悬的钟乳石上凝结成水珠,水珠滴下来的声音与轻舟破开水面的声音杂糅在一起,好似一种轻微噬咬的动静。

  这里有些过于安静幽暗,但是林争渡心事重重,又晕船得厉害,也不觉得害怕,只希望能快点找到谢观棋踪迹,同他汇合。

  轻舟本来在平静的逆行着,忽然间逆流变成了顺流,整个水面朝着相反的方向倾斜下去;林争渡身子一晃,连忙抓紧船舷,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她吐得头晕眼花,一时间只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隐约间还听见了云省的声音和剑啸声,但这些声音都被隔绝在耳鸣和眩晕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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