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靴子,感到疑惑,不懂林争渡怎么能从一双鞋子的表面,就看出它踩人很痛。
谢观棋道:“我不会踩到你的。”
林争渡‘嗯’了一声,但仍旧和他保持着距离,因为走得太快,浅水区被她踩得水花四溅。
谢观棋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落后了林争渡几步,垂眼瞥见她半淹在水里的小腿。视线停驻不到一秒,谢观棋刻意的移开了目光,跟着淌水上岸。
林争渡上岸后便松开了裙摆——放量足够的鲜红布料在垂落时,闪动着绸缎独有的柔顺光泽,即使在黑夜中也格外醒目。
两人并肩走回小院,林争渡问:“我生日的事情,你没有跟别人说过吧?”
谢观棋摇头:“没有。”
林争渡松了口气,叮嘱他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不可以告诉第三个人噢!我的同门都以为我是九月十五过生日。”
林 争渡还有点担心要怎么跟谢观棋解释两个生日的事情,结果谢观棋压根没问她为什么有两个生日。
谢观棋问的是:“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吗?”
林争渡:“……是。”
谢观棋点头:“我会保守秘密的。”
朋友之间就应该有专门的,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谢观棋心情极好,脚步轻快,遇到水坑时略微踮脚半跳过去,长卷发扎成的高马尾也因此晃动幅度变大了。
他提醒林争渡:“有脏水坑,小心裙子。”
林争渡道:“我是水灵根,不用看也知道哪里有水坑的。”
来都来了,林争渡干脆把谢观棋领回小院,将自己打包的长寿面也分给谢观棋一半。
一桌席面菜品丰富,两个正值长身体时期的年轻人吃光饭菜毫无压力。因为在谢观棋面前喝醉酒这件事情有前车之鉴,所以林争渡只从戒指里面拿出来了饭菜,而没有把酒拿出来。
人吃饱了就会晕碳。
林争渡冲了一壶消食药茶,和谢观棋坐在院子里对饮。
之前体验过林争渡泡的茶有多苦,这次谢观棋对待茶壶格外警惕。他原本是打算不喝的,但是林争渡自己喝完之后,给谢观棋也倒了一杯,还把茶杯推到谢观棋面前。
林争渡:“喝点,对胃好,你这次还是等天亮就走吗?”
谢观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盏茶,回答:“不走了,疫鬼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林争渡一惊:“不是说要三年吗?这才一年啊!”
谢观棋纠正她:“是最慢三年,没有意外的话,一年半也就结束了——最慢是考虑到如果我又中了一次疫鬼毒,或者是其他的极端情况,才会拖三年。”
虽然谢观棋解释了,但是林争渡还是觉得很震惊。
在此之前,林争渡对谢观棋的印象只是【天赋好的剑修】——但现在可以升级成【很强的剑修】了。
谢观棋观察半晌,最后轻轻吸进去一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囫囵咽下去的茶水并未能尝出具体味道。不过不苦。
谢观棋垂眼,疑惑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林争渡换茶叶喝了。
他把茶杯放回原位,道:“还有这个,给你带的生日礼物。”
和茶杯一起放到桌面上的,是一个小巧的暗紫色木盒。木盒上面有灵力波动,是一个品阶中等的储物法器,盒身做得极为漂亮,用银色材料填充了花朵的纹路。
不过林争渡认不出那是什么花。
她拿起盒子端详片刻,手指触碰到盒身上的花纹,镶嵌进盒身的材料摸起来平整温润,仿若玉石。应当是某种矿石。
纠结了一两秒,林争渡问谢观棋:“你先和我透个题,礼物大概是什么类型的?”
谢观棋:“你会喜欢的收集品。”
林争渡:“梦魇的尸体吗?”
谢观棋摇头,但没有告诉她答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这还是林争渡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原本的生日里收到礼物。感动说不上,但林争渡觉得自己肯定会记住这个礼物很久——毕竟她不打算再把这个日子告诉其他的任何人,除了谢观棋之外也不会有别的人再知道这个日期具备特殊意义了。
这么一想,还真的是……变成两个人共同的秘密了。
林争渡有些晃神,手上却动作不停地打开礼盒:一阵白光闪烁,存放在里面的东西被释放出来。
一只足足有四丈高,宛如小山一样的长毛怪物尸体出现在林争渡面前。
她茫然的抬起头,感受到尸体上扑面而来的丰富雪灵,还有盘桓不去的怨气。
林争渡:“……这是什么?”
谢观棋翘起唇角,故作平静的脸上有一点毫不掩饰的骄傲:“雪国疫鬼的首领,一只八境恶妖。”
“我跟那些医修借了点药,保持它血液里的毒素不会流失。”
疫鬼毒一直没有出现解药,部分原因是因为很多医修只学治愈法术而并不会真正的去研究医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可供研究的样本过少。
中毒者大多数死得很快,撑不到解药研究出来的时候。而可以携带疫鬼毒又不会死的疫鬼又是群居妖物,常出没于极端气候地带,而且疫鬼身死之后身上的血液就会迅速汽化消失。
林争渡绕到疫鬼尸体巨大的爪子面前——那只爪子酷似人手,有她半个人那么大,颜色青黑,尖利的指甲则呈现出乌色。
她取出腰间短刀,在疫鬼手指上割了一下,伤口处缓慢渗出了半透明的血液。
样本!从未接触过的新毒素的样本!骨架!从来没有收集过的新妖物的骨架!
林争渡的心脏因为震惊和欣喜而怦怦乱跳,脸颊晕红,捧着接了毒血的玻璃瓶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激烈的情绪在她脑子里打转,她忍不住绕着妖物尸体走来走去,兴奋得微微冒汗。
薄薄的一层汗珠铺在她鼻尖,她走来走去,最后大步走到谢观棋面前——说实话,林争渡现在觉得谢观棋简直帅气得可怕!
爱上谢观棋实乃人之常情!
“谢谢……谢谢你的——礼物。”因为兴奋过度,林争渡开口时磕巴了一下。
她的脸太红了,心跳也太快了,顾盼间眉眼生辉,好似她手上捧的不是致命毒血,而是一封写满少女羞涩的情书。
谢观棋知道林争渡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但没想到她会那么喜欢。
院子里有点灯,林争渡又站在离谢观棋很近的地方,仰起脸和他对视,这让谢观棋把她嘴唇上已经花了的口脂看得格外清晰。
她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说完话后为了缓解紧张,又舔了舔自己嘴巴,有口红被吃了进去。
“谢观棋……谢观棋?”
林争渡说了好几句话,见谢观棋没有反应,疑惑的空出一只手去他眼前晃:“发什么呆呢?”
第22章 努力了 ◎你是不是有一个合欢宗的朋友?◎
谢观棋眨了一下眼睛,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林争渡道:“我问你生日想要什么。剑谱?还是什么药丸之类的?我特别喜欢这个礼物,想要还礼,但是又想不出来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
谢观棋:“我不需要别人写的剑谱……至于生日礼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谢观棋的生日在十月份——反正还早得很,林争渡便点头道:“可以啊。不过,你刚刚在想什么?我问了你两遍,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谢观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唇角:“在看你的嘴巴,你口红花了。”
林争渡瞪大眼睛,在震惊后退之余,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谢观棋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林争渡转身跑回自己房间,扑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查看。
果然唇瓣上的口红有些斑驳,边缘还晕出了唇线。
林争渡掏出手帕擦拭自己嘴巴,同时抿着唇角竭力回想谢观棋的表情。在此之前谢观棋明显是在发呆。
他为什么发呆?是在盯着自己花了的口红发呆,还是单纯在想别的事情发呆,被自己叫回神后,不小心发现了自己花掉的口红?
林争渡纠结起来,手指绞着刚刚擦过口红的手帕,把它搅成皱巴巴的一团。最后林争渡将那团手帕握在掌心揉了揉,以投篮的姿势把它扔出去,再起身时已经满脸若无其事模样。
因为谢观棋很平静——所以林争渡绝不想在这种地方落於下风。虽然她暂时还没想清楚她和谢观棋之间有什么可较劲的,总之先装作理直气壮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样会让她心里没那么慌。
林争渡问了谢观棋给疫鬼尸体用的什么药,又装模作样的检查起尸体完整情况来。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借此表达自己有事情可做,但是检查了一会之后,林争渡反而先把谢观棋给抛之脑后了。
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疫鬼尸体,外形看起来很像是长满白色长毛的巨大化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