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狗都不谈_好伞【完结+番外】(64)

  谢观棋:“我想起来了——我是来找你看病的。”

  林争渡:“……?”

  谢观棋道:“我不知道这个症状是中毒还是生病,从大前天开始,我就吃不出味道,也闻不到味道了。”

  林争渡沉默,先看了看自己装着橘子糖的荷包,又看看自己手指,最后再望向一脸认真的谢观棋。

  他眼尾的红晕已经褪去,好像最开始咬着林争渡手指不放的那个人只是林争渡的错觉——刚开始被谢观棋咬住手指时,林争渡还真的吓了一大跳。

  那时候他的脸太红,眼尾也红,黑瞳的桃花眼里有水波流转。太艳了,一点也不像平时锋芒毕露的年轻剑客。

  干咳一声,林争渡将脑海中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驱赶走。她含着糖果,道:“和我详细说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有你这几天都吃了些什么。”

  谢观棋把自己杀了鵸駼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跟林争渡讲了一遍。但是他平时并不关心练剑和林争渡以外的事情,所以讲一小节,便要停下来稍作回忆。

  林争渡倒也耐心,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面前挪近,单手曲起撑着梳妆台桌面,托腮等他磕磕绊绊讲完。

  谢观棋最开始意识到自己吃不出食物味道了,就是从烧鹅开始的——但那时候他还不能确定,所以又去食堂买了很多份不同口味的菜,结果发现那些菜入口也都味如嚼蜡。

  拿烧鹅去给落霞试味道,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情了。

  林争渡手指轻敲自己脸颊,问:“所以你脖颈上的伤口,是鵸駼抓伤的?”

  谢观棋点头。

  林争渡拍拍手,道:“破案了——你伤口肯定沾到鵸駼的血了。”

  “因为鵸駼血和鵸駼骨不同,鵸駼骨可以辟邪,是用处多种多样的万能材料。但是鵸駼血会使人慢慢失去味觉和嗅觉,是一种毒药。”

  谢观棋指了下桌上的橘子糖,“可是我能吃出来这个。”

  又碰了碰林争渡搭在桌边的指尖,“也能尝出……”

  林争渡迅速缩回自己的手:“橘子糖的味道是对的,但是——后面那个不对吧?我手上明明只有黄莲的苦味!”

  谢观棋:“所以我还是能尝到一些味道的。”

  林争渡搓了搓自己指尖,道:“先把脉看看吧,手给我。”

  谢观棋乖乖把手递给她——林争渡低眼,看见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上绑着新护腕。

  林争渡笑了下,“早知道刚才就不给你绑了,现在还得再脱一遍。”

  谢观棋歪了歪脑袋,忽然道:“林大夫,你不要给别人也绣护腕好不好?”

  林争渡:“——嗯?”

  她已经拆开了绑带,将护腕底下的袖口往上折。

  这次谢观棋特意伸了没有疤痕的一只手,露出的半截小臂光洁。

  他垂下眼,看着林争渡手指搭上自己脉搏。和他手腕内侧的温度比起来,林大夫的手太冰了。

  谢观棋重复了一遍:“你不要给别人绣护腕,我会难过的。”

  林争渡找脉搏的手停了一下,不自觉抬起视线看向谢观棋的脸。

  她想看一下谢观棋是用什么样子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烈烈日光从窗户外面淹进来,照得谢观棋那张脸也半明半暗。他漆黑眼瞳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提出要求的模样像一个从来没有被拒绝过的人。

  事实上确实如此。

  谢观棋从来没有被拒绝过,他最想要的东西总能得到,无论是最好的剑还是最好的朋友。

  片刻对视后,林争渡低下头,继续给他把脉,道:“你这话说得真是奇怪,我为什么要只给你一个人绣?不要说你会难过——没有哪个朋友会专门只给一个朋友绣护腕的,我其他的朋友听见了就不会难过?”

  谢观棋一愣,有点委屈:“可是,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林争渡松开他手腕:“你这话就说得更奇怪了,难道是我逼着你只许有一个朋友的吗?不是你自愿的吗?”

  谢观棋:“……是我自愿的。”

  林争渡道:“我都没有要求你只给我一个人铸造法器,你怎么能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要跟我说什么?”

  谢观棋:“对不起。”

  林争渡抬起头,向他露出一个笑脸:“这样才对。接下来我要取一滴你的血,不要紧张。”

  面对病患,林争渡声音自动放轻放柔,取出银针往谢观棋食指指尖一扎。

  一滴鲜血冒了出来,被灵力引到林争渡掌心。

  她捏着那滴血珠观察良久,下定论道:“确实是鵸駼血导致的味觉和嗅觉失调——不用吃药,最多十天,毒性就会自己散掉。”

  谢观棋:“我要连续十天,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吗?”

  林争渡捏碎那滴血珠,笑眯眯道:“也不是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啊,你这不是还尝得出橘子糖吗?”

  她拿起装着橘子糖的荷包,在谢观棋面前晃了晃。

  荷包上还残留着林争渡身上的气味,在谢观棋的嗅觉里就是乌梅桂花糖和野百合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橘子糖气味。

  他的眼珠子不自觉跟着晃动的荷包转,倏忽林争渡松开手,荷包啪嗒一声落进谢观棋掌心。

  林争渡道:“送你了,不必谢我,都是好朋友,应该的。”

  呵呵,你最好是能一直跟我当好朋友。

  谢观棋接住荷包,听见林争渡说她们是好朋友,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兴,仍旧垂着眉尾,有些闷闷的。

  他还记着林争渡刚才说的话——林争渡除了他之外也有别的朋友,也会给别的朋友绣……送礼物。

  说不定她也会像给自己的每封信都回信那样,给她的其他朋友也回很多信。

  那些人能像自己珍惜林大夫的回信一样吗?他们也会专门锻造一个封印法器,把信件一封一封按照日期锁进去吗?会不会随便把林大夫写的信看完就扔掉?真该死啊——

  谢观棋不愿意想林争渡给别人绣东西这件事,捏着她扔给的荷包闷了会,才开口:“你把你的本命法器给我吧,我给你锻——反正我最近也中毒了,不想出门,刚好我私库里也有合适的材料。”

  林争渡说好朋友之类的话,原本是想膈应谢观棋的。

  但真见他蔫蔫的了,林争渡又觉得他可怜。

  她低头拉过谢观棋手腕,给他把护腕又重新绑上,声音轻轻柔柔:“其实我也没有几个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常年不出远门,认识的人很有限。”

  “在所有朋友里,我跟你最好了。”

  谢观棋一下子抬起头来:“真的吗?”

  林争渡:“你不信就算了。”

  谢观棋连忙拉住她手,眼巴巴道:“我信——刚才是我不好,对你提了过分的要求。”

  见他一副快要摇尾巴的样子,林争渡又觉得好笑,又想要叹气。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要不是喜欢你,谁家朋友让你这样拉着手说话呢。

  虽然说给出去的是本命法器,而这个世界的修士又都十分在意自己的本命法器——林争渡见过不少同门,在找锻造师铸造自己的本命法器时,会直接住在锻造庐里,和锻造师同吃同住,监督每个细节。

  但林争渡一则信任谢观棋的技术和审美,毕竟他自己那把本命剑就锻造得蛮好看的。

  二则她还没习惯把本命法器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所以本命法器给出去了就给出去了,林争渡也没想过要去盯着看,照常巡山,做手工,练练字,抽空把绣好的腰带送去给师父。

  就是在拿腰带的时候,林争渡从自己针线篮子里翻出来一块剑宗令牌。

  上次谢观棋随手解下来扔在针线篮子里的,后来事情一多起来,林争渡和谢观棋都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她拿着令牌抛了抛,转头看向廊下正在梳理羽毛的灵鸟,迟疑着自己是写封信让谢观棋自己来拿,还是给他送过去。

  去剑宗要坐灵舟,林争渡一想到灵舟的形状,就感觉自己的胃部开始有点不舒服了。

  她捏着令牌看了会,随即将其放进储物戒指里,心想:谢观棋最好是因为这五天都废寝忘食的住在锻造庐里锻造法器,才没有写信,也没有来找她。

  不然他就死定了。

  *

  刚从灵舟上下来的林争渡面色惨白,坐在太阳底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但等她通过问路抵达谢观棋锻造庐附近,遥遥看见站在锻造庐台阶上两臂环抱胸口的谢观棋时,却发现谢观棋脸色也很苍白。

  不止脸色苍白,而且还很憔悴!他的头发都变直了!

  给林争渡带路的明竹小声道:“林大夫,你等会到师兄面前,说完正事就走,不要和他多说话——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特别臭,好几次去食堂吃饭,把附近的新弟子都吓哭了。”

  林争渡在情绪复杂的同时又感到几分茫然,“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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