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焚长安_衔香【完结+番外】(172)

  不及细想,太医又委婉补充:“只是娘娘胎象尚未稳固,切忌……操劳过度,还望陛下日后多加体恤。”

  萧沉璧顿时尴尬无比,她还以为是月事来了,闹了个大乌龙!

  李修白倒是一派镇定,威严如往昔:“朕知道了。皇后凤体可还安好?可有其他需留意之处?”

  院首细细禀明,李修白凝神静听,一旁宫人也牢记于心。

  万幸并无大碍,一碗安胎药下去,萧沉璧腹痛渐止,只需静养两日。

  消息很快传入太后耳中,因萧沉璧需卧榻静养,太后亲自驾临立政殿。

  得知见红缘由,太后蹙紧眉头,将李修白唤至外间。

  萧沉璧虽听不真切,但隔着屏风望见李修白垂首聆听训诫的模样,已猜到大半,忍不住暗笑。

  不料,太后训完儿子,又来叮嘱她:“你如今也是双身子的人了,皇帝没有分寸,你又岂能再由着他胡闹?平日一个个精明得紧,偏在这事上犯糊涂!你们啊……”

  太后连连摇头。

  萧沉璧赧然垂眸。

  两人双双挨了训斥,恰此时,李汝珍听到喜讯忙不迭跑来,身上的金玉禁步叮咚作响。

  太后碍于未出阁的女儿在场,不便再多言,只得作罢。

  李汝珍浑然不觉,只新奇地望着萧沉璧的小腹:“皇兄和嫂嫂都生得这般好,我这小侄儿日后定是粉雕玉琢,一等一的漂亮!”

  昨夜兵荒马乱,又是诊脉又是挨训,萧沉璧只顾着窘迫,此刻听李汝珍说话,方才真切感受到腹中确有一个婴孩。

  李修白目光落在她小腹,神色微凝,却看不出多少喜色。

  待众人散去,他方沉声道:“这孩子……你若不愿留,便不要了。母后那里,自有朕去说。”

  萧沉璧抬眸:“什么?”

  李修白解释道:“不是你说不想生?”

  萧沉璧没好气:“说什么胡话呢,产子固然不易,落胎又岂是易事?既已来了,便是天意。薛灵素的教训你忘了?”

  李修白脑中浮现起薛灵素落胎时一地的血,遂不再多言。

  他伸手将她轻轻环住:“朕绝不会让你有事。”

  萧沉璧心底多少也是有些忐忑的,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复又懊恼:“都怨你!总是那般急色……”

  李修白眉梢一挑:“你怕不是记错了,那夜究竟是谁用腿勾着朕的腰,不肯放朕离去,嗯?”

  萧沉璧面不改色:“你怎知定是那一次?说不准,是之前的羊肠衣被你弄破了呢?”

  李修白眉宇间掠过一丝玩味,这种事也要争一争,她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不与她争辩,全都认下:“好,都是朕的过错。只此一个,再不会了。”

  萧沉璧这才略感满意。

  ——

  前三月胎像未稳,按太后意思,暂不昭告天下,以免冲撞。

  但此事如何瞒得住?

  确诊喜脉次日,李修白便命太医院严阵以待,更于立政殿周遭增派暗卫层层护卫,所有吃食必须先经过银针和试毒太监数道关卡,方能送入萧沉璧口中,确保万无一失。

  如此阵仗,心思灵巧之辈早已猜透八九分。

  太后劝萧沉璧静养,她却闲不住,仍要临朝。

  于是大朝会上,百官又见皇后步上玉阶时,皇帝总是虚扶其腰,心下也纷纷了然。

  三月之后,喜讯公告天下,不仅长安尽知,连远在魏博的赵翼也递了贺表。

  许是感知到父母的犹豫,这孩子前三月格外安静,萧沉璧这段时日并无不适,气色甚至白里透红,更胜往昔。

  只是口味变得奇特。

  大约是先前说谎的报应,她竟真嗜起辣来,一想起便口舌生津,深夜摇醒李修白要吃那家肉脯。

  夜色朦胧,李修白被骗了太多次,对她的话将信将疑:“当真?”

  萧沉璧赌气,把脸一别:“骗你的行了吧,饿死我们母子算了!”

  李修低笑,从后面拥住她:“怨不得朕,谁让你前科累累?你戏耍朕这么多次,朕不过问一句,这就生气了?”

  “骗你又如何?”萧沉璧扭头,带着些许蛮横,“倘若此时我仍是骗你呢,你去是不去?”

  李修白揉了揉眉心:“……去。”

  “这还差不多。”她忽然又笑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倒也不会真让他深夜亲往,自有金吾卫代劳。

  但她不睡,李修白便也陪着等。

  火烛幽微,两人依偎在帐内闲话。

  另一边,深夜里,肉脯铺掌柜再次被金吾卫砸门“请”起。

  全家人惊慌失措,但掌柜已然见了世面,出门去迎,果然,又是桩好买卖。

  而且,这回赏金比从前也多了一倍,掌柜喜不自胜。

  为了方便,次日,这掌柜便被接进宫中专司其职,待皇后生产后再归。

  能得当朝皇后青眼,日后何愁招牌不响?掌柜自是尽心竭力,萧沉璧也得以饱享口福。

  然而不久,她的口味越发刁钻古怪,今日要蟠桃炖羊肉,明日要枇杷烤鸡肉,后日又要葡萄煎鱼。

  这些吃食搭配诡异,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李修白每每看她享用,都忍不住蹙眉。

  可她不光要自己吃,还要他作陪。

  看着递到唇边的蟠桃炖羊肉,李修白淡淡推拒:“朕……今日胃口不佳,皇后自己用便是。”

  “你尝尝,滋味甚好。”萧沉璧不依不饶。

  李修白无奈,就着她手浅尝一口,良好的教养让他维持了体面,那小小一口却半晌才缓缓咽下。

  偏偏萧沉璧还眼巴巴望着他:“如何?可还美味?”

  李修白斯文地拿起巾帕拭唇:“……尚可。”

  “果真?”萧沉璧殷勤地将整盅推过去,“你若喜欢,这些都给你了。”

  李修白手中的巾帕一顿,似乎在思索如何应对。

  萧沉璧见他吃瘪,瞬间笑出了声,反被李修白捞进怀里好一通惩戒。

  ——

  待到五月,萧沉璧古怪的口味终于消失,李修白也终于稍稍松一口气,不用每日被迫去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太医院照料格外精心,除安胎补汤外,还特意为萧沉璧调制了防长纹的药膏。

  萧沉璧行动日渐不便,沐浴、涂药皆需人悉心伺候。

  李修白从不假手他人,事事亲力亲为。

  因调养得宜,萧沉璧本就曼妙的身材愈发玲珑有致,肌肤也愈发莹润透亮,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当真应了她的名字,如同一块无暇的美玉。

  李修白每每望向她,眼底都无尽幽深,替她涂抹香膏的时辰愈发绵长,掌心也愈发灼人。

  萧沉璧怕他把持不住,李修白却极能忍,至多不过一边揉匀香膏,一边扣住她后颈,将她压入怀中深吻,吻得她唇瓣发红、发肿,或是埋首她颈间轻啮细吮,泄一泄火。

  这日又是这般,萧沉璧忽地蹙眉,轻推他一把。

  李修白立即托住她后腰,声线低哑:“怎么了?”

  萧沉璧看向自己隆起的小腹:“……它动了。”

  李修白目光随之落下,只见那雪白圆润的肚皮上微微凸起一小块,似是小拳头或小脚丫轻轻顶了一下。

  这滋味分外奇妙,二人从未孕育过婴孩,直到此时,他们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一部分。

  “你摸摸。”萧沉璧拉过他的手覆上去。

  李修白略有些僵硬,掌心刚贴上去,那小家伙便隔肚皮轻轻一顶,仿佛识得他是谁。

  接连数下,萧沉璧忍俊不禁。

  李修白看着那不时凸起的肚皮:“疼不疼?”

  萧沉璧摇头:“不疼,像游鱼吐泡一般。”

  这孩子似乎得了他们二人的聪慧,格外通灵性。

  先前感知父母态度疏离便安分守己,近两月知悉无恙,便活跃非常。

  此刻感受到了父母期盼,动得愈发欢腾。

  李修白见她薄薄的肚皮被撑得微微波动,不由低斥:“安分些。”

  萧沉璧失笑:“它懂什么?不过是乱动。你说话它哪能听懂?不过,听姑姐说多亲近些有好处,你亲亲它,或许它就安分了。”

  李修白虽觉是无稽之谈,却未拒绝,挤入她双膝之间,掌心托住那雪白隆起的腹底,俯身轻轻用唇碰了一下那胎动之处。

  似是得到了慰藉,那小东西竟真的安静下来。

  “真是个聪明孩子。”

  萧沉璧心头百感交集,轻轻用手抚着小腹。

  下一刻,却见李修白顺着圆弧下滑,低头往下吻了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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