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还在处理保存现场,急救人员也刚确认洛熔的情况,洛熔还保持着那个坐在墙边的姿势,静默的,灰化的,凝固的。
他的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正如几个月前他出现在智库中心电子屏广告上那样,五官精致,平静安宁。
夏思瞬走到洛熔面前,她蹲下来,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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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灰市全城警戒。
一问路人出了什么事谁都不知道,只有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小道消息,却没有官方定准的公告。
只有一件事是公开的,新闻报道了:副总统的房子着火了,副总统辛见清不幸去世。
除了这件事以外,其余的消息都封锁了。
毕竟,这一夜短短几个小时内死了九个人。都是位高权重手握资源的大人物,死在不同的地点。
根据为数不多的目击者证言和监控显示,凶手应该是个长着尾巴的怪物。
就连家里发生火灾的副总统,被烧焦的身体都被切成了两半。
因此按照这个逻辑推理,这九个人应该都是那个怪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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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见清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上“辛见清”被蒙着布从火灾现场抬出来的视频,她的唇角扬起来。
“我认为我的假死做得不错。”
小球讨厌这个喜欢嘲讽它的女人,奈何现在它和辛见清是同一个阵营的,只能在态度上清高地表现出不屑:“……无话可说。”
“推理小说的连环杀人案中,凶手有时候会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用来摆脱嫌疑。不过大多数凶手只能扮演'受伤但没死成'的受害者,而我有那个条件扮演'死得透透的受害者'。”
每句话都让小球觉得她在嘲讽它,尽管她可能没有这个意思。
小球心眼小,非要觉得她用意扭曲:“可别炫耀了,不就是牙医记录造假身体数据造假吗?”
辛见清叹气:“你真的很扫兴。”
小球冷哼道:“你在这里得意,我在这里真情实感地担心首领。全城封锁了它怎么还没出来?莫不是被困住了?”
辛见清推开窗看向外面的夜空。
这是她以别人的名义在郊区购置的别墅。就是为了在这一天派上用场。
捅个大娄子,假死,自由地生活,继续准备捅更大的娄子。
这可太爽了。
她微笑着在夜风里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白色的光一闪。
觉苏无声无息地从开着的窗户里跃进来。
速度很快,落地的时候像是影子凝固成了固体。
小球喜形于色:“还好回来了。”
觉苏没有理小球,也没看辛见清,它径直找到沙发,躺下。
它闭上眼睛,却无法休息。
片刻后,它又从怀里摸出那张照片来盯着看。
小球滚过去悄悄偷看,看到照片上的人时魂都吓掉了一半:“首领,这、这、这你哪里弄来的?”
照片上的人正是那个和它有过冤仇的夏思瞬。
觉苏没有回答。
小球费劲口舌,希望能挑拨离间:“我认识她,你不要被她骗了。”
觉苏终于开口了:“她今天确实欺骗了我。”
小球痛心疾首:“是的,她就是个实打实的坏女人。”
觉苏沉思着重复:“女人,她的种类是女人。”
小球:“……”
觉苏:“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她。”
小球寒毛直竖了:“首领首领,她是……”
觉苏皱了皱眉,把照片重新收起来:“我会抓住她。”
小球松了口气。
它就知道,它和首领是一条心的。它们都对这种狡诈的坏女人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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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命定要死的嘉宾只有洛熔和觉苏,其他都会好好地活到结局。不过觉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被揍。今天有点事,提前更啦!
第76章
夏思瞬洗劫了洛熔的住所和秘密基地。
她带走了大部分属于洛熔的私人东西, 甚至把天文台上的流星雷达都搬走了。
同时,她从洛熔的尸体身上摸走了刻着传送标记的钥匙,本来还想带走他手里那枚拼图碎片,想了想还是给他留点棺材本——虽然她不清楚希尔集团的人是否会把这个碎片扔掉。
“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劫走尸体。”程闻安看出她心情很不爽, 提议道。
“不用。不然他都没办法拥有正经墓碑了。”
夏思瞬把东西在自家仓库里堆好。
她在阳台的躺椅上瘫倒,看着夜空。
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力量导致洛熔非死不可,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程闻安坐在她身边,他的手搭在她的椅子扶手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衣袖:“你需要什么吗?”
她感受到了那一下轻轻的拉扯:“我不需要什么,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去做自己的事吧,不要跟在我身边了。我不想对别人的生命负责。”
“我希望你去过自己的生活, 不要想太多,我也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夏思瞬突然不想作为剧情的附属、无条件支持主角的事业了。
之前, 她无条件地相信主角做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她偷了一点懒。为了更安逸地生活, 不让这个世界乱套,她选择和主角团保持近距离, 有求必应, 甚至主动帮助他们。
这种做法确实安逸,她不需要独自去做立场上的选择, 也不需要承担任何道德上的责任, 因为那是“正确的”。
但她现在想做个坏人。
自私地做决定,自由地做决定,像反派一样做决定。
以往都是她帮忙兜底收拾烂摊子,现在她决定罢工了, 至少惹是生非比收拾烂摊子要快乐多了。
“我不去见商凌了,请转告他:需要用钱告诉我。”
程闻安垂下眉眼。
他知道她决心要开始新的生活方式,她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即使是梁照黎也一样。或许她早有这个念头,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很清楚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改变。
最开始,她孑然一身地出狱时,胆大包天,什么祸都敢闯。
这段时间她交了很多朋友,这些羁绊变成了她的责任。她努力为她的朋友们负责,她托起他们、保护他们、怜悯他们、纵容他们。她每次做决定前都会考虑到她身边的人,她开始变得更谨慎更周全。
现在她想重新回到孑然一身的状态,是因为她想去做更大胆的事。
程闻安朝她的方向靠近一些,意识到这些的他不再像先前那样表现出对她的依赖,但身体姿态却说明了一切。
“如果你想念我的话,我随时在这里。”他说。
“不用等我,免得把自己困在一个思维模式里,万一哪天你想出来偶遇一下我,也完全没问题。”她回答。
*
当天晚上。
夏思瞬抽空又去了一趟梁照黎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把一张纸压在桌上的盒子下。
等她离开,梁照黎睁开眼。
他下床,从盒子下抽出那张纸,不敢打开灯查看,拿了一根削短了的铅笔头,拿了垫纸的写字板,钻进被窝里,打开手机电筒光,慢慢照着看。
【我知道前几天把那个盒子交给你让你觉得有些困扰,实在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也没关系的。真繁说,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她现在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她的心态真的很好!不要担心,不要想太多,不要一直为别人着想,即便那个“别人”是我也不行。梁照黎,活得自私一点。 】
他捏着铅笔头把“那个别人是我也不行”这句话划出来,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他读到“梁照黎”的时候,又把这个名字圈起来,嘴角轻轻抿起来,好像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读完这段,他在旁边写批注:可我不知道该为什么而活,活着除了能看到你以外还有其他的吗? ……教教我。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回来,你要多发展兴趣爱好,锻炼身体,多晒太阳,吃得好一点。多多网购,我给你的卡上余额还有很多,不要害怕钱用完……】
他每一句话都认真看,每一句话都圈圈点点地批注。
批注到最后,他顿了顿,又写道:请原谅我,其实我想起来了一点过去的事。我发现我过去和你有很亲密的关系,我用力地回忆,兴奋地回忆,我记起来了一点。可我不敢对你说。我们约定了五十年后可以离婚,期限早已过了……我害怕你提起离婚。
最后一句话他写字的动作格外轻,字痕也淡淡的。
梁照黎看完了她的所有留言,起身,用橡皮擦掉他所有的铅笔批注痕迹。
*
次日。
夏思瞬向卫枫要了除了机密传送标记以外的所有标记集合。
卫枫拿出一个打印出来的厚厚小本准备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