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姬:“!!!”你没逃走?!那我刚才拖延的时间算什么?
太虚真人一眼看穿她要逃跑的意图,无数杀招裹在风沙中袭来,她本可以遁逃,但还是选择折回,一把抓起懵逼中的方焰青,消失在了幻境中,可却也被击中,身上顿时出现无数道细小的伤痕,有黄沙附着在伤口中,渗入骨血。
太虚真人目光沉沉,“追。”
玄姬很会逃跑,每停一处都会留下一点误导线索,但她也始终步履不停,一路逃回了魔渊,钻进了一座无人深山。
甫一落地她便选了处崖壁劈了处山洞出来,设下无数禁制后开始打坐调息,太虚老东西的黄沙必须逼出来,不然它会在她体内生根,根茎遍布她的经脉,她必死无疑。
方焰青又啃了口肉饼,一扭脸才发现容隐没有跟上来。
“送我回去。”方焰青说。
玄姬张开眼睛看她:“你疯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来。”
救?
方焰青:“容隐还在。”
玄姬:“区区一个男宠,你换一个就是了。”
方焰青:“不行,他很重要。”
玄姬:“那可是回云观,我本认为你们只是去找那个女孩,谁知你上来就砸了他们的道观,他们派中有元婴有化神还有护山大阵,你去就是找死。”
方焰青不言,沉默地看着她。
玄姬妥协了:“可是我现在回不去,我着了那老东西的道,不把这些东西从我体内逼出来,我就会变成他的傀儡。”
方焰青看着她身上细细密密的伤口,以及长了根一般正在往她伤口里扎的沙砾,她从怀中摸出乾坤袋,丢到了她身上。
“你看看有什么能用得到的。”
“你一个凡人能有什么有用的?”说着话她捡起乾坤袋,在看清上面绣着的荷花时她愣了神,她指腹轻轻摩挲着荷花粗乱的针脚,声音里带着些颤抖的问:“这个乾坤袋你怎么得到的?”
方焰青:“打了一个人,他身上掉的。”
玄姬抬眸看她,眸中含泪:“他在哪?”
方焰青:“不知道,跑了。”
玄姬还有许多想问的,但看着方焰青懵懂的神情便知道她并非故意隐瞒而是真的不知,她拉开乾坤袋,在里面一一翻找,越翻她越是心惊,她没想到这只乾坤袋中居然盛着这样多的灵宝灵药,品阶之高,种类之全,怕是回云观的藏宝阁也只能如此。
她震惊地问:“这都是你的东西?”
方焰青摇了摇头,“那人掉的。”
玄姬来不及想太多,她服下丹药,打坐运气,一个大周天后,她觉得浑身舒畅,且隐隐有些突破之兆。
而在她打坐期间,方焰青一直在不停地吃饼。
玄姬:“……”目光下移,看了看她的肚子,一个人真的可以吃这么多东西吗?
她将乾坤袋扣好,又送回方焰青手中。
“我救你本想报你昨日之恩,可你却又救了我一命,我好像还不清了。”她语气中一派动容。
方焰青却没有她的心境,只问:“你分明打不过那人,却还要上门挑衅,你是寻死吗?”
玄姬:“???”寻死?她觉得她今日所为是寻死?
“不是,如若不是你作死砸了人家的道观,我今天怎么可能去和他正面刚?那可是化神,我又不傻!”
方焰青:“和你有什么关系?”
玄姬:“……”
方焰青胡乱将乾坤袋塞入怀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们快去吧。”
然而她一起身,乾坤袋从她身上掉落,袋口没有系紧,哗啦啦掉出来不少灵宝。
玄姬这才察觉出不对味来:“不对,高阶乾坤袋认主,只有我和凌初能打开,它既没有易主,你又如何能开?”
她周身分明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却可以轻易打开他人的乾坤袋,难道她并非凡人,而是修为之高已经到了可以随意隐藏的地步了吗?
所以她说自己作死,是因为她完全有能力干翻回云观?
那她此时为什么不自己回去?
方焰青摇了摇头,“不知道。”
玄姬替她捡起乾坤袋,又将掉出来的宝物一一装进去,最后,她的视线彻底定格在躺在泥土中的银白小瓶上。
银白小瓶是特质的天山寒玉材质,经过特殊炼化,可以压制死人的怨气,这种东西,通常只有炼人魂丹的魔修会用。
而且,她能感受到瓶中那冲天的怨气,小小一瓶丹药,不晓得装了多少枉死的怨魂。
她将玉瓶捡起,刺骨的寒凉由她指尖渗遍全身,瓶身缭绕的黑气缠上她手指,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她眼前闪现。
都是这些怨魂死前最痛苦的一幕。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再次被滔天的恨意席卷,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尖利的指甲没入血肉,殷红的血色沁入乾坤袋,将它染黑大半。
方焰青看着她,只见她的脸色逐渐苍白,也露出了那种狰狞的神情。
她垂眸看了眼她攥在手心的玉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抓过她的手,从她手中接过玉瓶。
就在玉瓶渡过来的一瞬间,她整条手臂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疑惑地看了眼,抖了抖手腕,将玉瓶收起。
“你还好吗?”她问。
玄姬眼中包着一层泪花,此刻她只恨自己的无能,明明已经这样努力了,可是却还只是一个小小元婴,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不能报仇。
可太虚真人一日不除,这人间便会再多无数怨魂。
可如果……
她抬首看着方焰青,如果她真的是隐世的高人,是否证明她会替那些枉死的人寻个公道?
玄姬:“你之所以砸了回云观的神像,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你今日过去不仅仅是为了找那个女孩吧?”
方焰青点了点头,她才不找什么女孩,她要找问仙石测试自己的灵根。
玄姬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眸一亮:“你能对付他?”
方焰青摇了摇头,“不清楚。”对付谁?
玄姬眼见的失去了所有生机。
看着她一会儿激动一会儿萎靡的丰富神情,方焰青不耐烦地催促道:“好了,快走吧。”
第10章
等玄姬带着方焰青来到回云观上方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观中十分安静。
无人料到已经逃跑了的玄姬会再次折回,是以观中大半弟子都被遣出去寻人了,余下的只剩些外门的小道,练气修为,连御剑都不会。
玄姬为难地看着下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护山大阵,“以我的修为,这护山大阵我破不开。”她竟是没想到,太虚老道居然开启了护山大阵。
方焰青:“?”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哪里有什么护山大阵?
她平静地指了指下方的某座山头,平静地道:“去那,直接去。”
“啊?”玄姬有些震惊,“直接去?”
回云观的护山大阵是由已经飞升了的紫宸神尊所布,莫说她了,就是云溪州的魔修大能来也不一定能破开。
方焰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玄姬咬咬牙,罢了,她能这样说必定是有她的道理,她选择相信她。
玄姬拎着方焰青,手掐一诀,身化黑雾,冲向护山大阵。
本认为怎么着也会有些动静,可穿透大阵之时,就如同水滴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她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的进来了。
玄姬惊诧地看着方焰青,“焰焰,不对,前辈,敢问前辈修为?”能这般轻而易举地破了护山大阵,纵使不是炼虚期的大佬,也得是大乘期啊。
方焰青摸出一张肉饼,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好似在说:没病吧你。
玄姬读懂了她的眼神,想着大佬既然选择隐藏修为,必然是行事低调的,她这样一问确实有几分唐突,难怪她这样看她。
方焰青随手一指的山头恰好是被她砸了的前山主殿,古树环绕下的主殿空旷而幽静,只有几名小童在打扫残局。
一名稍长一些的青衣道士躺在绿荫下的蒲团之上,啃着香甜多汁的大鸭梨,一会儿指使这个一会儿命令那个。
山中无人,猴子称王,此时他就是这个山头的王。
“王”刚拿起一只新梨,还未来得及咬上一口,就被一股黑烟卷起,狠狠砸到青砖地板之上。他揉着腰呼痛,骂骂咧咧睁开眼,就对上了方焰青那双漆黑眼瞳,他顿时呆楞了住,然后弹跳而起。
“是是,是你!妖女,你们还敢回来!”
方焰青一步步逼近,她手臂高高扬起,下一刻就落到了他手中的鸭梨上。
她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问:“人呢?”唔,好好吃。
已经在地上跪板正的符安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没事?那个能举起香炉打飞神像的妖女居然没有杀他?只是拿走了他的梨?
“妖,呸,不知仙女问的是谁?”他笑得十分谄媚,瘦的只剩一张皮的脸上褶皱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