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凡抿了下唇,重新坐回位置上。
之后,陆远峥再没有朝周絮这里看过来一次。
饭局结束,周絮拒绝了陈宝姝男朋友的顺风车,快走到地铁口时,她看到前面停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奥迪。
夜间车流减少了一些,陆远峥一路无话,压着油门,很快开到了周絮住的小区地下停车场。
车子熄火,周絮将安全带解开,轻声问:“你要上去吗?”
陆远峥转过脸,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似笑非笑:“以什么身份?”
借着地下车库不太明亮的光线,周絮看清了陆远峥此刻的神情。
陆远峥的眉毛不是周絮一般的弯眉,他的眉峰折着锐利弧度,故眉宇间常流露出一种漠然,陈宝姝常用不怒自威这个成语来形容他,周絮之前心里并不赞同,现下却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陆远峥喜欢这种不达眼底的笑,看似随和,毫不在意,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是在生气,很认真的那种。
周絮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况且今晚同事都在,如果我说我有男朋友,他们很大可能会接着追问,你要我怎么说呢?要我编一个男人出来吗?”
安静几秒后,周絮听到“咔哒”一声,是解开车锁的声音。
周絮以为陆远峥已经认可她的解释,没再多心。
或许是刚刚车速太快,加上周絮喝酒的缘故,她有些头晕。
房门是陆远峥开的,在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密码。
一入玄关,鞋还没换,灯也没开,周絮就被掉了个方向,背着身被压在墙上。
周絮的衬衣长度不算长,双臂被陆远峥举高,悬在头顶,衣服下摆也随着往上移动,露出一节细白的腰线,被陆远峥的冰凉的皮带金属扣蹭着。
腕上的手表带紧贴在一起,陆远峥的吻啄在周絮脖颈一侧:“什么时候能公开?嗯?”
“你很着急吗?”周絮扭脸问他。
这句问话,在陆远峥听来一语双关。
腰际上的冰凉很快被灼热取代。
陆远峥的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挑开周絮牛仔裤的扣子:“你说呢?周絮。”
“你觉得我的耐心有多少?”
一边的抽屉突然被陆远峥拉开,周絮听到塑料纸被撕开的声音时,讶然地扭头看。
原来家里多出的不止是冰箱里的新鲜蔬菜水果、冷冻层里的云吞、卫生间里的刮胡刀、衣柜里宽大的黑白短袖衬衣。
还有避孕套。
被陆远峥塞到各种角落的避孕套。
牛仔裤被堆在腿窝处,相贴的表带开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陆远峥的唇齿在周絮耳廓、脖颈一侧上下留恋。
他的笑扑了过来:“周絮,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
周絮觉得莫名奇妙:“不是情侣吗?”
“错了,元元。”
身后突然加大的力度让周絮不得已塌下了腰。
“是情人。”
陆远峥的笑容透着冷意,他掰过周絮的脸,低声道:“元元,情人才是见不得光的。”
周絮隐约觉得这话有些不对,思绪却在时轻时重的冲撞中难以凝聚。
“你自己算算,这一个月,我到你这里来的次数有多少?几乎每次都是你去我哪儿。”
陆远峥放过周絮的脸,双手掐住她的腰:“我那里是酒店吗?是我们偷情的地方吗?”
其实去陆远峥公寓的原因其实他自己也清楚。
一是他的公寓位置距离公司稍远一些,遇到同事的概率比较低,二是他的公寓里有两个卧室,方便事后睡觉。
趁着陆远峥速度放缓的间隙,周絮稍加思考说:“情人见不得光是因为,其中一方或者两方均已有公开的婚恋关系,而且情人关系不具有唯一性,但我们…”
接下来的话被陆远峥的吻给截断,生生咽了下去。
“我不想看到别的男人和你靠的那么近。”
周絮回过神,声音含糊在喉间:“你说…卓凡?”
尾音还没发出,陆远峥一下钻进了最深处。
“那么亲昵?”陆远峥咬着牙,用着劲儿:“你喊我可从来是连名带姓。”
同事间常这么喊,陆远峥也这样喊他们,周絮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周絮立刻改口,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方卓凡……啊……已经有女朋友了……嗯……你不是知道吗?”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他还没结婚。结婚了又怎么样?他还可以离婚。”
周絮仰起头,眯着眼,突然有些想笑。
陆远峥轻按着周絮酸胀的小腹,听着她难耐又畅快的声音,愈加卖力:“周絮,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衬衣被扯掉,扣子蹦到了地板上。
陆远峥停下动作,将周絮翻过身,抱了起来。
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讨厌他们觊觎你的眼神。”
“非常。”陆远峥强调。
周絮笑了一下,用指腹碾了碾陆远峥的耳垂,语气带了点轻哄的意味:“公开关系他们就不会觊觎了吗?你刚才不还是说……”
周絮清了清嗓子,学着陆远峥的口吻重复了一遍他方才的发言:“有女朋友又怎么样?他还没结婚。结婚了又怎么样?他还可以离婚。”
陆远峥听出她的揶揄之意,手臂故意松了劲儿。
下面托力不稳,身子快滑下去时,周絮“呀”了一声,紧紧搂住陆远峥的脖子。
陆远峥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重新使了力气,将周絮抱起来的同时,又掂了掂她的身子。
“周絮,你可真会气人。”
第45章 2015/花田蝴蝶
考虑到周絮生理期的日子将近,陆远峥没再继续,冲洗过后,便将周絮抱到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等周絮被生物钟叫醒时,只见到了床头留下的字条。
“文件忘家里了,我先去取,公司见。”
周絮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走到客厅时,发现阳台上挂着洗干净的内衣裤,床单也从烘干机里拿了出来,叠好放在了衣筐里,桌子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周絮绕到冰箱前,准备拿牛奶做咖啡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冰箱上多贴了一块亚克力面板,是咖啡店里写饮品菜单时常用的那种,现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写着冰箱里储存的食物种类和保质期。
周絮不知道陆远峥是什么时候做这些的,明明他的工作比自己还忙,空闲时间还要观察有没有男人觊觎她。
很平常的一个清晨,室内洒满阳光,光束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周絮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松松软软的,像即将融化的雪。
上午方卓凡领着技术小组要去附近一处小公园进行新一轮摄影实验,并随机找路人填写调查问卷。
周絮觉得外面天气不错,也跟着出去了。
这次做的是人像拍摄实验,比风景静物要复杂一些,重点要平衡美颜参数设置和原相机,最终模拟出让用户满意且可一键套用的滤镜模板。
许是站得时间有些长,周絮的腰有些泛酸。
工作很快进入尾声,周絮随处找了个长椅坐下。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时,周絮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陈宝姝拉进了一个小群,里面大概有五六十号人,有三部的同事,还有其他部门的。
周絮从公司出来时手机开了静音,没有听到消息的震动音,现在一看,竟有了七八十条未读消息,并还在不断增加。
周絮用手指往上滑动几下,找到了议论的源头。
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周絮放大图片一看,眉头蹙起。
这条朋友圈是陆远峥发的,时间在今早上班前,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他的右手放在汽车方向盘上,指节微曲,修长分明,阳光从汽车前窗透射到腕表上,金光闪闪,衬得整只手都矜贵起来。
情人节刚过,在品牌铺天盖地的广告力度下,认出这是一款情侣手表的难度并不大。
况且陆远峥一向在朋友圈销声匿迹,这张突如其来的、且与工作无关的照片足够敲起一片水花。
身前忽的多了一片阴影遮住光线。
周絮很快揿灭屏幕,抬头看到方卓凡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方卓凡的目光这才从周絮手腕上移走。
他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周絮,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温和地关切道:“累的话可以先回公司休息,你的核心工作也不是这个。”
周絮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风衣袖子,将腕表藏进袖口里,又往长椅另一侧坐了坐:“在工位上坐的时间久了,也比较闷,有机会出来偷个懒也挺好。”
方卓凡赞同地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咖啡。
隔了几秒,方卓凡突然看了过来,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我偶然听宝姝提起,你和陆总监是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