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所有符纸全部使用完毕，方澜才停下。眼前的C级煞鬼已经开始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腥臭。
有点浪费。方澜想到了玻璃珠子，但转念一想，观止绝对不可能同意帮她存货，一百杯奶茶都绝对不行，只能遗憾作罢。
“咔嚓。”
从超市深处幽暗的货架阴影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枯枝。
“嘶——”
方澜收起了符纸，抬头看向天花板，两只D级爬行种，猩红的舌头滴着不明液体。
观止在旁边提醒道：“悠着点啊，我可不想再给你封一遍诅咒。”
方澜拿起刚刚立在收银台旁边的钢管掂了一掂：“了解。你有没有觉得，我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啊，老板。”
不等观止回答，方澜提起钢管冲了过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率先冲过来的那只煞鬼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排货架。
钢管紧随其后如同标枪一般，精准地贯穿了那只煞鬼大张的口器，从后脑透出，将其死死钉在背后的承重柱上。
煞鬼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身体开始缓缓消散。
另一只煞鬼见状，眼中红光大盛，似乎意识到不妙，猛地向超市深处逃窜。
方澜迅速从怀中抽出一张刚刚绘制好的符咒——“神速符”！
能量注入，符咒上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下一秒方澜就挡在了煞鬼前方，金刚符属性强化，并指如刀，一秒掏出了晶核，煞鬼身形迅速化为飞灰。
“还不出来吗？”方澜转头看向最开始传来声响的方向。
片刻后，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
【电光】。
他身形挺拔，看着方澜扯出了一个笑，却因为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显得十分狰狞。
“一个人？”【电光】开口，声音沙哑，“外围清理完了？”
方澜愣了一下，为什么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她谨慎回复：“正在进行。”
【电光】看了眼地上的C级煞鬼尸体，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跟我来，内围需要人手。”
说完转身往超市外走去。
观止突然在她脑子里开口：“好臭的味道啊。”
方澜眯了眯眼，突然开口：“我们在天空城见过？”
【电光】顿住转身，定定看着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方澜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人的样貌可以改变，但习惯却很难改变。
不管是眼神、动作还是气息，比起人，【电光】都更像兽类。而面前这个“电光”更像个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
似乎意识到已经暴露，【电光】开口：“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声音更加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方澜笑道：“或许你可以学习一下扭脖子。”
说话间，面前的生物不断拉长已经不似人形，它周身的皮肤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剥落、扭曲，巨大的身躯顶着一张没有五官平整无比的脸。
第8章
S级。
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方澜心头一沉，目前在不触发诅咒的情况下她能使用的能力级别相当于B级。
方澜开始思考，是马上跑路还是把它引向主力队。
下一秒，两个念头都被打消。
因为面前的煞鬼已经伸长脖子，没有脸的面孔往她的方向寻找，直接从腹腔里发出的声音翁翁地:“你好香，好香啊。”
冲着她来的。
方澜嘴角一抽，建议你和观止单开房间讨论一下我到底是香还是臭。
煞鬼的体表一阵不规则的蠕动，轮廓瞬间变成了一个陌生中年男子，表情僵硬眼神空洞。
方澜脚下发力向侧后方急退。
“轰——！”
她原先站立的位置，连同后面的几排货架，瞬间熔解、汽化，只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深坑。
“咻——咻——咻——”
它双臂一抬，三颗炽热火球呈品字形呼啸射来！
类人型煞鬼不少，没脸的方澜还是第一次见，晶核位置只能全凭运气了。
方澜贴地翻滚，顺手抄起散落在地的钢架附上金属强化，腰腹发力，猛地掷出！
“噗噗噗——”射中了十几根，但无事发生。
煞鬼的身影再次于弥漫的烟尘中凝实—一个十来岁的雀斑少女。
啧，自己果然是个非酋。
钢管插进煞鬼身体的部分被慢慢排出体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居然还能自愈？方澜脑子飞速运转。极少数煞鬼能有两种能力，但这么多能力结合变形的表征，是复制。
煞鬼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站在方澜三米远:“给我……吃。”
方澜顺手又抽出一根钢棍:“大白天的别做梦。”
仿佛被激怒，煞鬼又变成一个青年女性，左手变成一条布满骨刺的长鞭，带着破空声横扫而来！
方澜足尖急点身旁歪斜的路灯杆，身形借力，扔出手中的钢棍后掏出一把符咒:“拜拜了您嘞。”
下一秒，精神力灌入神速符中。方澜身形瞬间出现在了百米外，C级煞鬼制作的神速符已经达到了增幅100%，已经是一阶神速符能达到的极限了。实力差距过大，战术性撤退。
还没等她跑出三秒，一张苍老的眯眯眼老头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一人一鬼相对静止，一只干瘦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方澜的脖子。
老头皮肤表面凸起迅速变成了最开始陌生中年男人的样子。
“轰——！”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剧痛与麻痹让她眼前一黑。
方澜整个手掌迅速金属化，干脆利落地削掉了煞鬼的小臂。
“咳咳咳——”
方澜整个脸通红，俯身趴在地上捂住肺部一阵剧烈的咳嗽，这煞鬼究竟有多少异能。
“哈哈哈——”
方澜的战斗欲一下被点燃了，她刷地抬头，眼神猩红，全身银灰色的光芒涌动。
就在肺部的蜘蛛即将进一步膨胀时，一颗玻璃珠子“碰——”地一下砸在了方澜额头上，是观止。
“嗷！你打我干什么！”
“你干什么！！还想再死一次是吧！”
“不用异能也得死啊！那不如死之前好好打一场。”
“你就不会求助吗？”
“啊？跟谁，你吗？”
观止炸毛:“你看不起谁呢！”
“好香啊好香啊你好香啊，让我吃我要吃！！吃！”
对面的煞鬼突然失去理智嘶吼起来，直勾勾地朝观止冲过来。
方澜疑惑:“他能看到你？”
按理说观止魂体状态只有签订了灵魂契约的她可以看到。
观止袖袍一挥，煞鬼立刻像狗追飞盘一样追着玻璃珠拐了个弯。他一边用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势一边念叨：“我告诉你这次你欠我一百杯奶茶！”
他额头上奇异的红色花纹显现，紧跟着方澜锁骨处花纹开始发烫。
她的头颅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后扳去，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下一秒万籁俱寂，方澜只觉自己的灵魂飘荡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整片黑暗中唯一的存在。
他全身被素白绷带严密地包裹，以羊水中的胎儿姿态蜷缩着。银白的长发如同水母触须，在无形的介质中飘荡、起伏。
忽然，那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方澜刹那被摄住心神，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只能看到这双红色的眼眸，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欲望，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悲悯。
漫长如世纪的凝望，实际不过三次心跳。
方澜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睛，此刻已化为与那双眼如出一辙的的红！
她看见自己抬起手，下一秒S级煞鬼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悬空。
脑袋像豆腐一般被轻易捏爆了。
一颗黑色的晶核“piu”地弹了出来。
隔了不知多久，方澜终于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喘气声，感受到了全身的疼痛。
观止缓慢地从空中落下，额头的花纹渐渐隐去。
“这是......什么操作？”
“灵魂契约的妙用。我大概知道这样能救你，但是现在开始很长时间用不了了，应该？”观止不甚确定的说道。
方澜松了一口气。
观止得意洋洋:“我又救了你一次，这次别想赖掉我的奶茶。”
方澜直接在地上坐下:“哇。好厉害哦，这么厉害不如你猜猜它为什么会追着我跑呢？”
观止顿住，眼神可疑地飘逸:“我怎么知道，你非酋吧。”
你还知道非酋，方澜懒得再跟他绕圈子:“那珠子到底是什么？”
观止漂亮的眼睛耷拉着，委屈巴巴:“我都说了我没记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都救了你两次了，你忘恩负义你卸磨杀驴你狗咬吕洞宾，你你你还不如那个小圆脸，她还会给我买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