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查理。
狭小的店面里空无一人。
方澜敲了敲桌面:“老查理先生？”
老查理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器具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是方澜，愣了一下。
随后才开口:“要什么，自己看。”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小圆最近来过你这儿吗？”
“小圆？前不久来把账结了，之后没见过。”
结账？又是钱，方澜眼神一眯，小圆的性格应该不会去干什么风险大的事情，那她的钱哪儿来的。
方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一下:“您有没有发现小圆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她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
“小圆不常来这儿。”
方澜见老查理这里应该也没什么线索了，刚转身准备离开，老查理叫住了她。
“你要是想找人，可以找笼狱帮你。”
方澜回头定定看向老查理。
老查理神态自若:“笼狱势力覆盖范围广，消息灵通，现在的老板鹰眼也还算比较有信誉，帮不帮你就看你能付出些什么。”
方澜不置可否，笑了笑:“谢谢。”
离开五金店。
观止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你不会真要去和笼狱做交易吧。”
方澜没有丝毫犹豫:“我不准备和笼狱做交易。一个商人的道德底线再高能高到哪里去，尤其我身上还有他想图谋的价值，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方澜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边缘烫金的塔罗牌:“19区势力覆盖范围广的可不止笼狱。”
19区13号巷7号楼。
明明是白日，整条街道却寂静得诡异，街道两旁的建筑呈现出一种老旧的褪色感。
方澜在七号楼前停步，刚抬起手准备扣响门环——
“吱呀”一声，两扇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开启，仿佛早就等待着她的到来。门内光线晦暗，只有几支壁挂的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刚踏进门槛，观止突然显形，轻盈地飘浮在半空，环顾四周。
“怎么了？”方澜问。
观止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幻术的味道，你怎么一下一个准。”
“幻术？”方澜指尖触到兜里那张边缘烫金的塔罗牌，“倒是挺应景。”
“方小姐。”
上次见过的黑框眼镜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见方澜望向他，他侧身让出后方的楼梯通道，单手指引：“这边请。”
楼梯是老旧的木质结构，踩上去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知道是幻术以后，这些违和的地方反而不奇怪了。
方澜一边拾级而上，一边在脑内与观止交流：“这幻术，你能破开吗？”
“桀桀桀……”观止发出怪笑，“你求我啊？”
“又从哪儿学来的怪腔怪调？你小弟的事，做老大的难道不该上心？啧，该不会是你其实破不开吧？”
“放肆！居然敢质疑朕！”
“陛下，贼人胆敢在你面前耍大刀，你不得给她点厉害瞧瞧。”
观止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跟蚊子一样说道:“……#1&#”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说我没能量了！！都怪你！你怎么养我的！跟着你我真是穷怕了！反正目前看来没什么危险，解什么解！”
“……”方澜无语，“谁让你一天把能量花在变猫蹭吃蹭喝上！再说了，到底谁是老板，究竟该谁养谁啊！”
“你没有心！怎么能对可怜的猫猫用这种态度！”
方澜依稀还记得当初让观止变猫的时候他忍辱负重的样子，不禁赞叹道:“……陛下，你龙傲天频道转萌宠频道真是纵享丝滑。”
和观止插科打诨期间，前面的灰衣西装男已经停在了一扇平平无奇的门前，再次侧身做出“请”的姿态。
深蓝色的厚重帐幔从天花板垂落。房间中央，一张铺着暗红色绒布的小圆桌，复古油灯照在水晶球上折射出斑斓的光线。
一个身影坐在桌后，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色泽饱满、如同染血的红唇。
“我们终于见面了。”她开口，嗓音是那种经历过世事的、带着磁性的低沉，与这神秘氛围相得益彰。
观止突然窜到了女人头顶，方澜保持目不斜视：“咳。你知道我会来？”
“命运将我们缠绕在了一起......”女人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帐幔上方。
方澜“刷——”地一下掏出那张烫金塔罗牌放在红绒桌布上，开门见山：“帮我找个人。”
女人低笑一声，衣袖拂过桌面，动作优雅地将一副塔罗牌如扇面般展开。
“在心中默念你的问题，”她示意，“然后，抽一张。”
方澜随意抽出一张，递过去。女人接过，将其翻转。
“倒吊人。”她指尖点着牌面，“好消息是，你的朋友目前暂无性命之忧。坏消息是，她身陷囹圄，处于一种被束缚的状态，需要外力介入才能打破僵局。”
“靠玄学找人？你们黑蛇会本业是神棍？”
灰色西装男立像个门神立在旁边，此刻听到方澜不太客气的命令口吻开口:“方小姐说话最好客气点，现在是你有求于人。”
方澜还没反应，对面的女人先抬起了左手示意停下:“【狙击】，你先出去。”
“老大！”【狙击】心有不甘。
女人没有回应，沉默本身已是命令。
【狙击】对这个女人的安危非常紧张，但又不得不听话，警告地看了方澜一眼才走出去。
“方小姐，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代号——【女巫】。”她一边收敛塔罗牌一边缓缓说道，“找个人，对我而言并非难事。”
方澜敲了敲桌面:“我刚才没有感觉到你使用了异能。”
“很敏锐。”【女巫】承认，“确实没有。因为，我本来就有小圆的线索。”
方澜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别误会。”【女巫】适时抬手，安抚道，“只是你住的地方属于黑蛇会的管辖范围内，让人注意了一下动向而已。”
她话音未落，抬手在空中虚划，异能的光辉流转，勾勒出一张清晰的人脸影像——眼睛一大一小，一颗金门牙格外显眼。
“去找这个代号是【老鼠】的人。”【女巫】精准地给出了信息，“放心，她目前有一点小麻烦，总体来说很安全。那么接下来，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请求？”
“请求？不听。”方澜对黑蛇会没什么多余的好感。
“.......”女人一愣解释道，“如果你是为了【肥猫】的事情介怀，那只是个意外，我代【肥猫】向你道歉。”
方澜转身要走。
女人有些急了，将兜帽一摘，与此同时，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寸寸剥落、扭曲、重组。
一间明亮的粉色蕾丝公主房。
眨眼之间，方澜发现自己竟置身一间粉色蕾丝公主房。
而原本坐在桌后的神秘【女巫】，成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设计繁复的黑色洛丽塔裙装，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观止倒是对此毫不意外，从屋顶飘下来打量小女孩儿：“这品味，不怎么样。”
小女孩儿用她甜甜的声音萌萌地开口了:“方姐姐，你听一听嘛~”
“你谁？”
“女巫啊~”
“……你几岁？”
“10岁。”
叱咤19区的黑蛇会老大是个10岁小学生。
第11章
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的方澜已经被【女巫】黏上了。
她站在方澜面前抬头看着她，又圆又亮的眼睛清澈无比得看着她：“你可以叫我琉璃哦~”
仿佛刚刚那个游刃有余，在下属面前威严十足的人不是她。
方澜面对幼崽，尤其是可爱听话的幼崽不自觉地夹起来了：“咳，琉璃啊......”
观止震惊地转头看向方澜，灵体“嗖——”地一下窜到方澜和琉璃中间，冲着琉璃大叫：“死绿茶！装什么！”
被观止一打岔，方澜回过神来，和琉璃拉开了距离。见琉璃又皱起了眉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方澜赶紧开口打断：“你为什么会是黑蛇会的老大？”
琉璃对于方澜依旧的戒备并未表露任何不满，反而笑眯眯地，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说出了与之极度割裂的话语：“原因很简单呀。第一，因为我足够强。”
她伸出小小的食指，接着又竖起第二根，“第二，因为我足够聪明。”
虽然年仅十岁，但她是一个A级猎人。黑蛇会的老大怎么可能是单纯的小甜饼。
琉璃显然知道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她眨巴眨巴眼睛软软糯糯地道：“方姐姐，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咳，说。”
琉璃笑弯了眼睛，咚咚咚跑到床头柜上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她：“我帮你找你的朋友，你也帮我找院长妈妈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