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闭上了眼睛：“好。”
最后一点破绽彻底被清除。
就这样，方澜死去了，而【杜宾】的死亡也被遗忘了。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杜宾】。
最后，只剩下一场盛大的表演赛。
*
笼狱门口，林寒在前方给西尔维娅开路。
林寒肌肉紧绷，高度紧张注意着周围的人，奈何这里人实在太多，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被撞了很多下。
西尔维娅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
“西......”林寒吞下了没说完的字，“为什么不多带些人？”
西尔维娅没回答，不管今天晚上来笼狱调查的情况怎么样，她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
不过看着这场景，她倒是突然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场景，当初被困牢笼在泥水里打滚的人如今却站在最高处。她眼神一黯，拨开人群带头朝里走去。
而此时笼狱的后台，方澜一身轻松：“你真的不再吃点？”
观止看着方澜递给他的晶核：“我真的发誓，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方澜笑着安慰，“我一开始就奇怪你怎么宁愿自己一点点恢复也不想吸收煞鬼晶核的能量，原来是嫌难吃。话说，这晶核还有味道？”
方澜随手拿起一颗晶核放到鼻子跟前，没什么味道啊。不过说来也奇怪，方澜现在修的是灵力不能用晶核补充能量，但是观止可以，也就是说观止使用的不是灵力是异能？她也没想问观止，问就是不知道。
看着观止脸色苍白，仍然是一副吃了粑粑的表情，方澜突然感觉有些心虚，于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依旧是九点整，全场灯光熄灭，人群逐渐安静，一片死寂中酝酿着更大的疯狂。
“哒——哒——哒——”
皮鞋跟敲击金属通道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追光灯聚焦主持人通道，一个男人绅士行礼。
条纹西装勾勒出他精干的身形，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在强光下泛着冷硬的油光。标志性的老鹰面具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死寂被瞬间打破，欢呼、尖叫、口哨声汇聚成声浪，几乎要掀翻笼狱的穹顶。
是【老鹰】。
他微微抬起右手，手掌向下，轻轻一压，拿起话筒：“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各位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夜晚来到笼狱。今晚，我们有一位特别的客人。笼狱明星选手，15区【木龙】——”
聚光灯应声而动照向选手通道，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衣冠楚楚地站在那里，及肩的长发，眉毛和眼珠都是墨绿色，让人印象深刻。
面对众人的视线，【木龙】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杀意外放。离通道最近的几名观众踉跄几步后退。
“今晚是我们久违的跨区挑战赛，那么挑战【木龙】的选手会是谁呢？”【老鹰】的声音再次拔高，手臂猛地挥向赛场的另一端通道口。
“是本赛季横空出世，以最短时间问鼎冠军的最强黑马——【杜宾】女士！”
方澜站在逆光中，她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黑色金属战术口护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齐耳短发简洁利落，紧贴身体的剪裁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人群中西尔维娅眯了眯眼，这身形确实有些像。
“咔哒——”笼子落了锁，【鹰眼】再次行礼，“那么，接下来，就请大家尽情享受这一场血腥盛宴！”
聚光灯下方澜看不清观众的脸，而【木龙】看猎物一般的眼神如有实质紧紧缠绕着她。
“一个女人？”【木龙】嗤笑一声，绿色的眉毛挑起，“【鹰眼】不如改名叫瞎子算了。”
方澜没有开口，安静地站在原地。
“哑巴？真没意思。”【木龙】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无趣，“听不到悦耳的惨叫，乐趣可就少了一半。那就……速战速决吧。”
数根碗口粗的虬结木藤凭空闪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方澜猛撞过去。方澜足尖一点向后避开，以毫厘之差避开。木桩轰然撞击在地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
“哦？身体强化的同时还强化了速度？”【木龙】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你倒也算值得【鹰眼】投资。但这样呢？”
粗壮的木流应声散开，瞬间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木网，将狭小擂台的闪避空间彻底封死。方澜身形一滞，被藤网紧紧束缚。
下一秒方澜肌肉爆发轻而易举将坚韧的木网撕扯得四分五裂。
“身体强化程度看来也不错。”【木龙】挑了挑眉，“那么试探到此结束。”
新一轮的木流再次涌来，速度与数量远超之前。方澜在全场惊呼中腾挪闪避，然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唰！”数根漆黑如铁的藤蔓骤然从她落脚的地方凭空出现，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踝！
方澜猛然发力，藤蔓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方澜停下不动了。她注意到了，是种子。他操控的植物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催生。这样的异能放在自然环境下杀伤力绝对不弱。
“别白费力气了。”【木龙】好整以暇地走近，“这可是铁线藤，就算是A级猎人，也得费点功夫。更何况……”
缠绕着她的铁线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几朵妖异的黑色花骨朵。花瓣微微颤动，隐约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你没有时间了。”
方澜停止了挣扎。
“这就放弃了？”【木龙】脸上写满了失望，“真是无趣。也是，身体强化异能有什么好期待的。”
方澜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在脑海中说道：“你再不出来可就前功尽弃了。”
第17章
听到她叹气声的【木龙】立马兴奋了：“怎么样？要求饶吗？叫大声点呀~”
方澜没理他。人的习惯刻在骨子里，她在天空城学的那套标准格斗技巧，一个不注意就容易露出马脚。要彻底打消巡查队的疑虑，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换人。
通过灵魂契约，观止是可以操纵她的身体的。上次的S级煞鬼就是这样解决的，但谁知道......
“我不行，太疼了，好疼啊！解除诅咒后的虚弱期你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你到底是什么钢板神经！”
是的，在后台试图交换的时候观止直接被疼哭了。
“有这么疼吗？好像还好啊。”方澜开始怀疑是这三年来诅咒的折磨把她的疼痛阈值提高了，“你快速解决战斗不就好了嘛，上次三秒这次也三秒啊。”
“......”
“我补偿你十杯奶茶。”
“......”
“一百杯。”
“成交！”两人达成一致，话音刚落观止就接管了方澜的身体。
然而，被无视了很久的【木龙】被方澜的轻慢彻底激怒了:“我在跟你说话！”
缠缚着方澜的铁线藤上瞬间暴起无数猩红色的尖刺，瞬间刺破了战术服，深深扎入她的皮肤。
下一秒，方澜眼睛一热，两行泪水落下。
“......”这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木龙】都愣了一下，随即，他爆发出更加夸张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哭了？那就哭得更大声一点啊！”
猩红的尖刺随着他的话语扎得更深。
而此时的西尔维娅有些震惊，哭......哭了？反应过来的瞬间失笑，那位会哭？她想想都觉得有些恶寒。看来这不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铁血骑士长了，她心中就这样下了结论。
并不知道自己以一种万万没想到的方式逃脱嫌疑的方澜：“三秒三秒，快！”
观止泪水不停但身体终于动了起来，金刚符强化，肌肉瞬间贲张、充血，藤蔓断裂。就在观众眨眼的刹那，那道泪痕未干的身影已如鬼魅欺身上前。
【木龙】瞳孔骤缩，轻敌让他没有丝毫准备，仓促间挥臂格挡，同时心念狂催，试图召唤藤蔓阻截。
然而，太迟了。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下远程法师最怕近身。
绝对的近身压制下，【木龙】控场能力被彻底废掉，观止虽然毫无章法，但轰出去的每一掌都带着破空声，只见他重心微沉，右掌收于腰际，旋即猛然轰出，掌风带起一阵嗡鸣！
【木龙】双眼猛地凸出，发出一声闷响，软软滑落地面，彻底失去了意识。
全场死寂，这个身体强度？至少A级了吧！
【鹰眼】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先生们！女士们！今晚我们亲眼见证了！一位新星的诞生，她就是——【杜宾】！！”
几秒钟后，席卷全场的声浪狂潮响起，所有人在嘶吼着一个名字：“【杜宾】！【杜宾】！【杜宾】！”
此刻，方澜已经回到身体里，平静地谢幕。
*
巡查队已经走了，她们把方澜的尸体也带走了。
小圆趴在床上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天来，泪水几乎流干，此刻眼眶红肿到发痒发痛。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没有异能？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大家的言语，此刻回想起来，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