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杜海和中年妇女一脸不出所料,毕竟杜冰可从不敢和他们叫板!
其他人也一脸平静,显然是见惯了眼前的场景,只有西装女人脸色难看,黑得不行。
在众人的目光下,方澜走到了杜齐的面前,也许是终于找回了安全感,杜齐此刻挺胸抬头,脸上的恶意毫不遮掩。
“跪下道歉,然后像狗一样爬一圈大喊我是贱人。”方澜平淡地语调在安静的大堂响起。
“你耳朵是摆设吗?这都……”杜齐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一脸惊恐,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杜齐“嘭——”地一声跪倒在地,头在地上磕的梆梆响,“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紧接着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像个扭曲的异形一样爬了出去,嘴里一声高过一声:“我是贱人!我是贱人!我是贱人!”
方澜双手插兜欣赏着傀儡符的效果,怡然自得。
“噗嗤——”人群中有小辈笑出了声,立马被旁边的长辈给了一巴掌。
杜海和中年妇女脸色难看地跟着追了出去:“儿啊!儿啊!你怎么了!中邪了吗!老爷子你快管管啊!”
就在杜齐即将冲出杜文宏视线的时候,老虎虚影“刷——”地冲出去按住了不断挣扎依旧重复着爬行动作的杜齐。
杜文宏脸色依旧不变:“哈哈哈,小辈就是喜欢玩闹,差不多就行了啊!家族和睦最重要。”
在场所有人包括杜海夫妇,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方澜的眼神彻底变了。杜齐被这么羞辱,老爷子都不生气?家里怕是要变天了。
方澜心中“啧”了一声,这都不生气,这老头所图甚大啊,他到底想让她干什么?
方澜耸耸肩道:“可以啊。”
杜文宏命令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杜冰和静姝留下。”
片刻后,大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人,太阳此刻已经落山,昏暗的光线显得空间更加逼仄。
杜文宏吹了吹滚烫的茶水:“你们母女俩也很久没见了,怎么这么生疏?”
一片寂静中,只有旧式座钟齿轮转动的细微咔哒声。
穿着素色西装、保养得当的沈静姝冷静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什么好说的。”
杜文宏劝道:“母女哪有隔夜仇,你们这样阿江泉下有知也不会高兴的。”
提到这个名字,沈静姝身体瞬间僵硬。方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杀意。
杜江的死有问题。
“您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下去了,手头的工作还多着。”沈静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别急,你毕竟是杜冰的母亲,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杜文宏不紧不慢地开口,“杜冰想要猎人排位赛的名额。”
沈静姝呼吸微不可查地滞了一下,张了张嘴。片刻后,垂下眼帘:“您决定就好。”
“我答应了。”
方澜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机锋,从始至终,沈静姝一反她刚进大厅时的反应,故意错开了和她的对视。
这对母女的关系也很奇怪。
杜文宏停下动作,审视地看着面前的母女二人,仿佛在评估什么,片刻后,他开口:“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
下一秒杜文宏又爽朗大笑:“哈哈哈,不过,杜冰这孩子还真是长进了不少啊,静姝你不知道,她在笼狱那可是声名赫赫,不愧是阿江的孩子,有他当年的风采。我还以为......这孩子,回不来了呢。”
看到沈静姝瞬间难看的脸色,杜文宏满意地转移话题:“当然,猎人排位赛名额十分重要,不仅要有本事,还得获得家族的认可,对不对?”
杜文宏站起身看向方澜:“下周,有个任务,你要是能完成,那么名额就是你的了。”
说完他像笃定方澜会答应,没等她回答,就像个无所事事的普通老头一样两手往后一背溜达了出去:“静姝,就交给你安排了。”
大厅里彻底安静。
“你不应该回来。”面前保养得当的妇人眼神却很冰冷,完全没有长时间没见到自己孩子的想念和激动,她只是淡淡开口,“识相一点就赶快离开。
“恕难从命。”
“那么,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给我添麻烦。”沈静姝的眼神极为冰冷,完全不是母亲看女儿的眼神。
方澜盯着她沉默片刻,她发现自己不是杜冰了?但是从杜家人的反应来看,这对母女好像一直是这样的关系?
方澜懒得纠结,径直错过沈静姝,从气窗一跃而下。
失重感瞬间袭来,高楼之下的街道像细密的血管,她闭眼任由风打在脸上,手腕一翻,一张刻画着繁复纹路的符纸出现在指尖。
飞天咒。
下一秒下坠的势头骤然逆转,她几个起伏消失在了沈静姝视线里。
从始至终,沈静姝站在大厅里没有动一步。
她对沈静姝的反应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孩子,二者之间的关系大多数都是一本烂账。
方澜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突然想到了在那条巷子里一点点失去呼吸的女人,感觉到有一点难过。
几天后。
“滴——”方澜打开通讯器的消息提示,是池明的消息。
【杜小姐,资料我找到了。】
打开附件,里面是李迪的实验资料,方澜直接翻到实验结果一栏:析出D级宝器【知音怀表】,宝器效果动物亲和力提升50%,实验耗材已处理。
耗材。这两个字眼一瞬刺痛了方澜的眼睛,她的眼神渐渐变冷,怒火灼烧着胸腔一阵翻涌,有的人不配为人。
片刻后,池明的第二条消息:【节哀。】
方澜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她打开通讯器发起视频通话。
池明的脸投射到空中巴掌大小的浮屏,背景依旧是杂乱的工作间,胡子拉碴、黑眼圈重了许多。他有些惊讶:“杜小姐?”
方澜开门见山:“你上次说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你?”
池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刚许出去的承诺马上就要兑现,但依旧很快应答:“当然。”
“那么回答我一个问题。”方澜停顿片刻开口,视线下移,“你手上的疤是什么?”
池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左手,片刻后放开手,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果然很聪敏。”
他将左手衣袖褪下,面朝方澜举起来展示:“这是叛教者的惩罚。”
“叛教?”
池明此时依旧在他那间杂乱的工作室内,他在电脑键盘上敲了两下,“滴——”的一声,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朵巨大的玫瑰。
池明举起自己的手和屏幕上的花重叠:“蔷薇教会的人都会被烙印上这朵蔷薇,判教者会被施以烙刑,用烧得滚烫的针一点点挑掉印记,留下一辈子都去不掉的疤。”
原来不是玫瑰,是蔷薇。
方澜见过这朵蔷薇,在幸运女神赌场通过小老鼠看到的那个和小圆对话的男人脖子上。
也见过一模一样的疤痕,在琉璃的院长妈妈手腕上。
第28章
“你为什么不把这条胳膊也换成义肢?”池明的身体除了脑袋和左手几乎都已经机械化了。
“作为给自己的提醒。”池明的神色不复刚才的轻松,“直到蔷薇教会覆灭的一天。”
“那看来你还任重道远,蔷薇教会的试验点应该不只15区一个吧?”
“是,蔷薇教会发展了这么多年,早就不知道牵扯了多少势力。整个教会底下有多少分会,教会高层都不一定清楚。”池明神色坚定,“但一定有一天会达成目标的。”
方澜话题一转:“你作为叛教者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蔷薇教会的风格怎么会让一个叛教者活着。以池明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对蔷薇教会内部的了解,她不认为对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如果他不是小角色,那么蔷薇教会更不可能放过一个掌握了重要机密的人。
这完全说不通,如果池明可以手眼通天,那么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会落到那个下场。所以,他的背后必然有一个组织。
池明对上方澜的视线,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池明笑道:“对蔷薇教会恨之入骨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方澜定定地看了池明半晌,想来他不会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她掏出一张照片,问道:“那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池明看到照片的第一瞬间先是怔愣,然后才是恍然:“原来你是因为她才问的吗?”
表演痕迹略重。方澜眼睛一眯,没有打断他的回忆。
“最开始的时候,蔷薇教会打着药物实验的名头公开招聘自愿配合实验的异能者。研究进行到一定阶段,发现宝器产生需要采取极端手段之后,靠正常途径自然找不到愿意的人。”
“因此他们将明面上的实验通通转移到了地下,暗中拓展了许多途径,孤儿院就是渠道之一,他们称之为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