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吃供品啊。”沈辞奇怪。
约瑟夫：“神在每个人的心中。只要你心中有信仰，神明就会庇佑你我。不用在意形式。”
沈辞：“是吗？如果真的有用，外面那些村民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约瑟夫停顿一下，仍然笑着说：“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愿意呢？”
第31章
“什么意思？”方澜追问，“你知道镇上发生了什么？”
约瑟夫：“知道得越多，就越可能走不了了哦。”
沈辞凑近方澜，压低声音：“要不我上去揍他一顿？”
“我听得见哦~”约瑟夫笑眯眯地打断，视线落到沈辞脸上。
沈辞索性直起身，干脆摊牌：“那你觉得如何？说还是不说？”
“你问问她呢？”约瑟夫朝方澜的方向抬抬下巴。
沈辞：“？”
“没用。”方澜语气平静，约瑟夫错身经过她的瞬间，她指间一张傀儡符已经无声燃尽。要么约瑟夫异能等级极高，要么......就真如他所言，“神明”在庇佑他。
“咚咚咚——”沉重的钟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回荡在空荡的教堂中震得人耳膜嗡鸣。
方澜猛然抬头，教堂穹顶一览无遗，根本没有任何钟。
*
方澜“刷——”地睁开眼，晨光透过木窗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躺在房间的床上，仿佛从未离开。
是梦？不对，她的符咒数量确实少了。
“笃笃——”
【灵媒】的声音：“杜小姐，你醒了吗？”
片刻后，几人在【灵媒】的房间重聚。
“对，一睁眼就是今天早上了。”头巾男一脸茫然，“我还感觉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呢。”
【灵媒】看向方澜和沈辞，开门见山：“杜小姐，昨天晚上八点一过，眨眼之间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方澜和沈辞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双方迅速交换昨晚的情报，【灵媒】眉头一皱，提出疑点：“等等，昨天晚上我也进了教堂，但并没有看见神父。”
沈辞抱着胳膊，笑容里带点玩味：“我们俩昨晚上一直在一起哦，可以互相作证。”
“喂！”头巾男不满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我们不熟。”
“那倒也是。”
【灵媒】扯了扯头巾男的辫子，示意他闭嘴，然后才说：“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我相信我的直觉。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方澜颔首，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对【灵媒】印象不错，虽然异能很阴间，但本人很正直。
沈辞：“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晚上还醒着？”
方澜略微思考一下，要说她和沈辞的共同点，她从怀中掏出了怀表。
“我和沈辞大概是因为这个。”李迪的异能虽然表现是动物亲和度，但不管是削弱动物感知威胁的敏感度还是降低自身存在感，其本质上都是精神力的作用。
方澜看向【灵媒】：“而你，应该是得益于自身异能对精神影响的抵抗。”
大部分猎人的代号和本身的异能都有一定的关系，而【灵媒】这个代号很明显偏向于精神力方面。
【灵媒】点头：“精神类异能确实对我作用相对较小。”
她停顿一下开口：“你和沈少爷为什么会在一起？按理说，分点击破是更好的办法。”
“我想我和沈辞会是例外，是因为这个怀表，这个怀表是同一个人......制作的。”方澜思索一下开口：“今天我会去教堂看看，分头行动吧。”
“为了确保安全，最好还是两人以上一起行动。”【灵媒】迟疑了一下提醒：“今天天亮的时候，杜少爷已经不见了。”
方澜点头：“我会去找他的。”
说完拎起一边打架一遍被沈辞揩油的观止：“走了。”
沈辞一愣，接着立马跳起来：“哇，杜小姐，终于认可我这个队友了吗？那你把咪咪给我摸摸，咪咪是你的召唤兽吗？这是你的异能吗？”
“闭嘴。”
“得嘞。”
后面的【灵媒】失笑，虽然这两人一个寡言一个跳脱，但她能感知到他们不是什么坏人，因此她才愿意和她们交换情报。非必要情况下，避免树敌。
相比之下，永夜镇的问题就大了。
*
走在街上，沈辞搓了搓胳膊，感叹：“这些村民的热情劲儿，还真是白天晚上都一样。”
白天热衷于给他们吃的东西，晚上热衷于吃他们。
方澜本来目不斜视地走在前方，目光扫过路边一个摊子时停了下来。
她定定地看着摊主，昨天晚上藕断丝连的脖子已经完好如初。
摊主毫无察觉热情地将摊上的手编小鸟递给他：“大人，要来一个吗？”
方澜平淡问道：“你认识约瑟夫吗？”
“约瑟夫？”摊主挠了挠头，眼神清澈，“我们这儿没有这么个人呢？要不你去问问卡尔会长？永夜镇的人他最清楚。”
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多问也无益，方澜加速前往教堂。
然而白天的教堂与夜晚截然不同，大门紧闭，门把手和门缝处都是长年累月堆积的灰，显然这里早就弃用了。
“锁死了。”沈辞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教堂右边有一扇开着的窗户，窗边有新鲜的刮痕，他压低声音招呼方澜：“这边。”
方澜利落地翻了进去。
教堂内部空荡荡，只有刚才打开的窗户照进来一束光里飞舞的尘埃。越往里，光线越暗，两侧的彩窗都被木板从外钉死，密不透光。
“真够黑的。”沈辞一边嘀咕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个拳头大小的夜光水晶球，微弱的莹白色光芒勉强驱散身前一小片黑暗，“诶，你慢点。”
方澜已经走到了神像跟前，丰收女神一如昨晚的恬静、慈爱和和煦。
然而，神像原本平坦的腹部在昏暗中勾勒出突兀而诡异的弧度。
沈辞：“这什么情况？”
方澜没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死死所在隆起的腹部。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就在沈辞即将挪开光线的瞬间，观止出声提醒：“有东西......在神像肚子里。”
“别动！”方澜低喝一声，沈辞立马顿住。
方澜握住他的手，让水晶球的光线重新照到神像肚子处：“有刀吗？”
沈辞看方澜的眼神已经知道了她想做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你确定？”
方澜表情不变，沈辞挑眉，匕首调转，刀刃缓缓贴上神像的腹部，从右到左一刀划开。
与预想的坚硬触感不同，匕首落下的瞬间，锋利的刀检毫无阻碍地陷了进去，就像是划开紧绷着但柔软的人类血肉。
诡异的场景让沈辞一阵兴奋，方澜手腕一翻，金刚符已经捏在手中。
沈辞还未来得及后撤，一只手猛地从神像肚子中伸出，一个人影撕开神像的腹部冲了出来。
方澜瞳孔一缩，是杜齐。
他双目圆睁，瞳孔褪色，脖子歪歪扭扭，显然已经和那些村民同化了。
杜齐掠过了最近的沈辞，反而朝着方澜扑过去。
方澜躲闪之间已经看清，从杜齐的后脖颈处长出了一根白色的裹着粘稠液体的触手，另一端一直延伸到女神像腹部深处，像畸形的脐带。
方澜一个俯身抄起沈辞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精准砍向触手。
“叮——”
金石交际，匕首应声而断，触手却只留下一道白痕。
方澜眼睛一眯，故技重施，金刚符加爆破符，直接将触手生生扯断。
“嗤——”
触手被强行断裂，杜齐像是被拔了电的机器骤然栽倒在地。
紧接着，方澜走近神像，神像腹部裂口里延伸出来的触手在被方澜扯断的瞬间，迅速干瘪没了动静。
“谁？”
教堂里突然多了一个呼吸声。
方澜戒备着，一步步绕过神像，背后的墙角处蜷缩着一个少年。
破旧得几乎成缕的衣物勉强蔽体，头发脏污打结，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污垢和细微伤痕。他紧紧抱着脑袋，浑身抖如筛糠。
“你是......”话音未落，方澜看见了他的脸，约瑟夫。
“别杀我!别杀我！”
眼前的约瑟夫与昨晚判若两人，他此刻仿佛目睹了杀人现场一般惊慌失措。
方澜看了看自己手上猩红的血液，往后退了退，示意沈辞上前。
而她退回了神像前，打量着神像。
沈辞对自己的交际能力非常自信，他自信上前：“你是约瑟夫？”
少年抬起头战战兢兢：“谁？”
这下轮到沈辞奇怪了：“你不是约瑟夫那你是谁？双胞胎弟弟？”
“我叫余粮。”
找了张帕子擦手的方澜一顿，约瑟夫的长相比起永夜镇上普遍的欧式长相，确实比较偏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