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她睁开眼，摇摇头：“他的记忆一片混沌，只有一些残骸的影子，看不清楚。”
琉璃见方澜抬头，小声叫她：“方姐姐，看什么呢？”
方澜摇头：“没什么。”
见了观止的本体之后，使用单个符咒没什么感觉，但是在大规模使用或者搭建符阵的时候，方澜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一股仿佛来自虚空的注视。
借神明的力量？拜神明之前都得焚香沐浴、三叩九拜，自己随随便便结个印就能借到力量，这神明未必也太接地气了。
方澜看向右手手腕，权柄？
“方姐姐，接下来怎么办？”
“我要进灰雾。”
“什么？”琉璃猛地扯住方澜的袖子，指着疯子说，“现成的代价摆在这里，你在说什么？”
“你留在23区，做好准备，决赛之前我会回来的。”
方澜不予解释，直接转身离开。
“方姐姐！”琉璃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方澜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她相信眼见为实。
*
23区的边缘，面对眼前越来越浓郁的灰雾，方澜背上金色羽翼舒展，一头扎了进去。
方澜径直地往南边去，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有边界的，直行无疑是最快的。
莫名的焦躁让方澜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她点燃神速符，不断叠加的速度让她快得看不到残影。
时间越久，方澜的心沉得越深。
23区的边缘仍然是有煞鬼的，几乎一个照面就被方澜炸得灰飞烟灭。
然而越往灰雾里去，越看不到煞鬼的踪迹。
方澜的感知此刻是全开的，不是因为高级煞鬼的圈地行为带来的表面空荡，而是真的没有被威慑的感觉。
不知飞出了多久，灰雾越来越淡，直到一片白色出现在眼前，方澜停下了。
她落到地面，脑子如同眼前的景象一般空白一片。
居然，是真的。或者说，果然，是真的。
无限往远处延伸的白色，不知名的灰色庞然大物在其中翻滚偶尔露出触目惊心的节肢，模糊不清的地方全是马赛克。
方澜往前一步，却仿佛陷入无形的空气墙，粘稠密集，动弹不得。
她一直望着远处，心里想着什么才是真实呢？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辉煌、你的痛苦、你的爱、你的仇，不过是一场梦，该愤恨还是该释然？
右手小臂上的花纹不知何时开始散发这红色的柔和的光芒。
想着想着她笑出了声，至少人是真实存在的。
*
2079年12月18日晚八点，一场盛大的烟火在天空城正下方绽放。
“第九届猎人排位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本次总决赛，将在天空城上展开！屏幕前的各位尽情期待！”
“让我们为了新世界的到来尽情狂欢吧！”
第52章
赫阳话音落下，无数隐蔽在天空城下半部分石壁上的小飞球“嗖——”地展开翅膀，同步打开了直播画面。
黑暗中一片一片灯光接连亮起，如同一场盛大的表演，向所有人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此刻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一个地方。
高楼林立的科技大楼，井然有序的街道，人们衣着低调却奢华，表情稀松平常却看起来高贵无比。
漫长的时间让地面所有人对天空城的向往根深蒂固，又一点点变质，崇拜、畏惧。
瑰丽、安全、先进，无数美好词汇加诸于它身上都不够，人类伊甸园名不虚传。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赫阳的声音响起：“伟大的索特里尔城主大人，特许所有人一览天空城全貌，本次的猎人排位赛最终的决赛是我们向城主大人献出的赞歌！”
“为此，通过精彩的比赛我们选出了。”赫阳停顿一下，嘴角带笑，“地面的二十名代表，也就是复赛中脱引而出的前二十名！”
......
“第十六名，代号【天空】，等级S。”
......
“第十二名，代号【冥王】，等级A。”
......
“第十名，代号【德鲁伊】，等级A。”
“第九名，代号【雪女】，等级A。”
......
“第七名，代号【巨蛇】，等级A。”
......
“第五名，代号【魔术师】，等级A。”
“第四名，代号【门】，等级S。”
“第三名，代号【四叶草】，等级A。”
“第二名，代号【飓风】，等级S。”
“接下来，我们万众瞩目的第一名。代号【杜宾】，等级F？”赫阳假意兴奋道，“这还真是奇怪呢？这只小狗，真的是F级吗？还是，用了什么手段遮掩？”
赫阳语调忽地抬高：“不过不重要！天空城欢迎所有有志之士！哪怕不拘一格！按照比赛规则，他们，即将成为天空城的预备居民！”
【羡慕哭了！我想去天空城，哪怕参观也行啊！】
【人家有异能，我们算什么？】
【噫？又到了柠檬收获的季节。】
【靠，还真说话算数啊，还以为是这些新人类耍我们的新玩笑......】
【切，天空城上的环境看起来和地面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煞鬼就是最大的区别，又是一批猎人上天了，地面人真的要灭绝了吧。】
【人往高处走，你要拦路等着被异能劈死吧。】
直播间里百味杂陈，天空城的人却不会停下。
“猎人们！奔跑吧！决赛的目标是天空城中心的广场，这一次依然是按照到达顺序排名！”
几个小飞球围着赫阳绕了一圈然后拉开距离。
赫阳就站在一个上万平方米的广场上，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护城队肃穆站在一旁。
赫阳张开双手：“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当然，如果没有一点阻碍，怎么能体现你们作为天空城预备居民的决心呢！”赫阳拿起一把小的发令枪，“前行的路上都会有一点阻碍的，猎人们，打败你们的对手，到我面前来吧。”
“咻——砰——”
一朵小小的礼花在天空炸开，一瞬间像病毒感染一下扩散开来，街上建筑物上都是盛开的礼花，像是一场无声的庆祝。
下一刻，直播间的画面变成了20个，方澜的面具出现在正中间。
方澜站着没动，四周的建筑上竟然随机闪过一些直播画面。
其中，也有赫阳的，和他身后的齐灿。
一个小时前，她们像犯人一样被带到了米诺斯迷宫的正下方，某一瞬间，方澜感受到了熟悉的空间异动。
再睁眼，她就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被困在一平米的禁锢圈内。
她打量四周，看起来倒是比三年前更加宏伟了，看起来研究院没少出力。
不过到了现在，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依靠观止的能量得来的，她就有了从未有过的破坏欲，那么强烈，一点一点灼烧着她的心脏。
方澜再看了一眼齐灿，踏出了由红转蓝的安全圈。
走出去的瞬间，方澜手中一连串带着隐身符的小纸人轻轻飘了出去。
她继续往前。
“砰——”
离方澜不远的地方兵刃相接，直播间也炸了。
【卧艹！】
【骑士团！】
【黑色制服！排面！！！】
【真的是骑士团！！】
【什么含金量，居然让骑士团的人来做他们的对手！】
【wocwoc】
【那不是能看到传说中的骑士长大人！】
【怎么可能，这种级别还能惊动那位？那位可是年少成名，积威已久！】
【但是近几年不知道为什么，活动得越来越少了吧？】
骑士团作为唯一会出现在地面清理煞鬼的天空城代表，骑士团不足百人，但人气非常之高，更别说骑士团的团长大人。
传说中这位骑士长天纵英才，年仅12岁就觉醒了S级异能，14岁通过骑士团考核，16岁就成为了骑士团团长。
期间拯救了无数地面的居民区，居功甚伟，天空城为祂打造了专属的面具和武器。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让祂来参加这种新兵测试？
决赛的20人被分开投放在了不同的初始点，此刻，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遭遇了穿着黑色制服的骑士团成员。
只有方澜和不知所踪的【门】没有发生打斗。
就当弹幕上已经开始出现黑幕的字样时，方澜停下了脚步。
“哈，我先找到的！”
一杆红缨枪横在了她眼前。
英气女人一枪横扫过来，方澜熟练躲开。
两人就如同排练好的一般飞速过了十来招，方澜向后翻转落在地面。
“磅——”
红缨枪重重落在地上，女人斜眼看着方澜：“切，身手退步了。”
方澜一本正经：“请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