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长公主看来,男人就是工具,不需要将他们当成完整的人,只是供女人驱使的物品罢了。
不过,就算长公主不会逼着她舍弃崔知衍,但公主为了方便操控她,少不得会提让她同纳飞羽为侍。
一想到这里,凌薇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她是真的不喜欢飞羽啊。
飞羽是和长公主有瓜葛的人,她怎么可能和公主共侍一夫呢!
再难拒绝也要拒,她还不信公主会为了个男人对她产生嫌隙。
再者说。
她凌薇总不会一辈子都受长公主的桎梏。
总有一天她可以任凭本心做事。
屋里,崔知衍轻轻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接过阿满手中的药碗,轻声说道:“父亲,该喝药了。”
崔父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他看着崔知衍,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崔知衍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汤,让它稍微凉一些,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到父亲嘴边。
崔父艰难地张开嘴,喝下了那勺药,眉头微微皱起。
崔知衍心中五味杂陈,往日英武不凡的父亲,便是中箭也不会皱眉的父亲,竟因喝药而颦起眉头。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药汁洒在崔父的唇边,流到脖子上。
阿满原本背着手看,见状拧了毛巾过去帮着擦了擦崔父的嘴角。
她偷偷瞥了崔知衍一眼。
凌少姬从不知哪里弄来的这个小郎君,模样确实像仙子一般,就是笨手笨脚不似个男人,怎的连个药都喂不好。
怪不得来的路上,凌少姬跟她说,让她有点眼力劲,帮着西厢的男人干点活。
她再看向窗户外头在摇椅上晃悠的凌少姬,不由摇了摇头。
这种男人,虽然长得好,但还得是少姬这般的人才有机会享用。
普通人家决计容不下一个连喂药都不会的男人。
喂完药后,崔知衍轻轻地将父亲放下,让他躺好。
阿满看不下去,上前为崔父掖了掖被子。
整个过程中,崔知衍没有说一句话。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崔父微弱的呼吸声和崔知衍沉重的心跳声。
见药已喂好,阿满出去把躺在摇椅上快晃悠进梦乡的凌薇喊起来复命。
凌薇睁开眼,看了眼天色,叹气。
今天去赎崔知衍耽误了时间,还有好多事没做,要回书房把事情做完。
凌薇对崔知衍说:“等会儿我会让飞羽给你调两个小厮过来,照顾你父子俩的饮食起居。”
她挑起眉,话中令有深意:“飞羽派来的人要如何支使,你自己斟酌。我在太府寺中事忙,便不多管了。”
这后宅阴私腌臜的手段,并不比前朝少,若是傻乎乎的把下人纯粹当做下人来用,早晚载在上头。
崔知衍斜看了凌薇一眼。
这一眼邪佞又倨傲,还带着一点轻佻,轻飘飘,像羽毛轻抚过凌薇的心,直看的凌薇心痒难挠。
凌薇被他看的脸红心烫,不再细细嘱咐他,扭头带着阿满走了。
走出院子几丈远后,凌薇不舍的看了眼墙头。
刚刚竟然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有些把持不住,想把崔知衍按在床上狠狠修理。
好让他知道妻主的话要正面回答,不要动不动斜乜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抛媚眼。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
一定是因为来了女尊世界,她才变得如此急色。
第17章
凌薇办事非常利索,当天晚上,就有两个小厮和一个年长的爹爹提着包袱来了。
一个
小厮叫顺吉,年纪大些,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容带着几分柔媚,透着股妖娆劲儿;
另一个叫顺利,看上去比顺吉小一点,怯生生地。
他们来了后,便朝着崔知衍喏喏喊道:“知衍少爷。”
一般富户新嫁过来的小郎君,上头公爹伯子还在的时候,便会喊这小郎君“少爷”。或者是侍郎、名分不知的男人,但又不是主子,也会尊称一声“少爷”。
真正家中的男主子,是要喊“夫人”的。而未嫁的男性小主子,则是“公子”。
这些规矩崔知衍并不知晓,但崔知衍前世已经被喊了两年的“崔大人”,再此前也是“崔府台”亦或是“崔将军”。
“少爷”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乍一听到,竟有种隔世之感。
崔知衍瞧了瞧面前容貌清秀的顺吉,只觉周身寒意骤起,冷着脸让他们下去,自己找地方待着,不要过来碍眼。
年长的爹爹自称刘爹爹,放下包袱后,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后来,他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
崔知衍想出去转转,刘爹爹就笑眯眯地跟上来,还主动带着崔知衍在后院走了一圈,告诉他厨房在哪儿,井水在何处,从回廊到种着花草的庭院该如何走。
但当崔知衍想跨过外院的大门时,刘爹爹就用身子挡住他,说:“这边不能去,出去便是前院了,都是老娘们她们住的地方,咱不过去。”
“走,老奴带少爷去看看东厢房转转,那边的花坛子可好看了。”
崔知衍瞬时失去了逛宅子的兴致,转身回了小院。
回去后,崔知衍让刘爹爹去做自己的事。
他坐在父亲坐在的北屋里。
屋里只剩下他和昏迷的崔父,崔知衍看了眼父亲,眼中浮现一丝苦楚。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被亲生父母关在一座小小的院子之中,想做的事做不了,被限制出入的自由。
待母亲犯事被抓,他们被牵连,崔知衍连院子都不能拥有,被投入了监牢,自由更是无从可提。
如今,得凌薇搭救,他又回到了一间小院子中。却好似从一个牢笼踏入了另一个牢笼,依旧不得解脱。
凌薇看起来不打算给他太多自由。虽说给的比父母给的多些,可也没多出多少。
连出入的自由都没有,何谈大展宏图,在这个世界出人头地呢。
可若是不出人头地,又如何能获得凌薇的青睐呢。
她本就看他不顺眼,救他……或许也只是出于怜悯。
亦或是……
崔知衍的手不知觉的搁在肚子上,眉心紧紧蹙起。
这里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吗?
是……融合了他和凌薇血脉的生命吗?
崔知衍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凌薇戏谑的笑,她的嘲讽。
他眼中一片茫然,手僵在腹部。
凌薇她,根本不在意这个生命。
她只觉得有了一个可以压过他,嘲笑他的好机会。
崔知衍觉得刚刚那碗苦药水是他一口口咽下去的一样,心中苦不堪言。
他早就知道凌薇对他心中有恨,那时候他不顾凌薇的意愿,强留她在自己的后院是便知道的。
崔知衍知道凌薇一直想逃,所以他一直都很想弄个孩子出来,锁住她,困住她,让她再也不能离开他。
凌薇是个聪明人,当会知道,孩子跟她还是跟他,命运全然不同。哪怕是为了孩子的前途,她也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可将近一年的时间,他都没能使凌薇受孕,后来他才知道,她一直偷偷吃避子药。
她宁可伤身都不想怀他的孩子。
那些日子,这个念头反复在崔知衍脑子里头拉扯,折磨着他。
他当时那样痛,可她却丝毫不在意,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他是否已经遍体凌伤无法自已,她似乎只重复一句话“放我走”。
呵,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是她先拿了他的心走的!
怎么可以说不要便不要!
崔知衍因此将同样的折磨反施在凌薇的身上,做了很多无可挽回的事。做完之后更加痛苦,周而复始,两个人最初的情谊早就一次次相互折磨中消耗殆尽,一点儿也不剩了。
他那时需要欺骗自己,不断告诉自己,凌薇并不是不想要二人的孩子,她只是不希望孩子出生为庶子,才能堪堪觉得好受一点。
现如今……这个融合两人骨血的孩子出现了,凌薇竟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崔知衍紧紧抱住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凌薇不爱你了,她早就不爱你了。从你将她关到家里那一天开始,她的爱就全部化为深深的恨了,她以前有多爱你,如今就有多恨你。
他蜷缩起来,双手捂住头,拼命将这个声音压下去。
他是个男人,他是崔家家主,是大周朝的权臣,文治武功无一不通,他必须要撑住了。
否则的话……连凌薇都会看不起他。
崔知衍告诉自己,不要把思维融入到如今这个世界的框架中去,这里是假的,是虚幻,不是真实的世界,可以体验但不能沉迷。
他要回去,他要想办法回到真正的世界,带着凌薇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