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亲事,穆君竹心里便有些不悦。
之前魏氏的事,穆君竹其实并没有放在心里,但亲事这个,她真的是在意的。
“娘,德字班是我想进就能进的嘛,祖母但凡把我放在心上,跟之前的秦山长说一声,我也能进德字班。”
“现在换了南山长,人家是进宫见太后的人,更别提了。”
穆君竹说起这个便是一肚子的抱怨。
“那德字班的姑娘,未必都是跟秦山长说了的?”
温氏虽然这样说,但对魏氏也是有些不满的,这事儿关乎穆君竹的一辈子,开个口又能如何。
而温氏母女不知道的是,魏氏和秦山长的确是自幼相识,但并不是每个自幼相识的人都是好友。
她二人不对付了一辈子,后来年纪大了,心性散了些,也就互不搭理。
这事儿,魏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温氏母女讲的,只是不答应。
可却没有想到,会引起温氏母女的误解。
母女俩一路说一路抱怨,很快就到了英媛女学。
穆君竹撩开车帘,却眼睛一亮。
“娘,那是白夫子。”穆君竹小声道。
白夫子名白城雨,曾高中探花,只是不愿意做官,皇上便让他来白鹤书院做了最年轻的夫子,二十来岁的年纪,还未娶亲。
纵然如此,也是许多人眼里的金龟婿。
毕竟以白城雨的才华,只要他愿意,出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苏锦意看到白城雨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穿这么白的衣服,沾了墨好难洗。
白城雨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姑娘见到自己不是害羞,而是盯着自己的衣裳瞧。
这衣裳,怎么了?
白城雨低着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一个泥点子都没有。
接着白城雨又看到苏锦意似乎叹了口气,心里好奇得紧,只是人多,这又是在女学,也不好问。
这次大比在英媛女学后面的妙音轩。
妙音轩原本不大,但南山长上任后进行了扩建。
扩建后的妙音轩一面临水,其他三面都有各式各样凉亭,这些凉亭都可以看到中间姑娘们大比的位置,每一座距离不远不近,声音略高可以打个招呼,低的话也能窃窃私语。
今年的大比因为南山长的原因晚了些,因此凉亭上都挂了厚厚的帘子,只有朝向中间大比的位置是拉开的。
若再早一个多月,凉亭用轻雾纱挡挡风便可。
苏锦意一看到这妙音轩的格局,便知道是模仿现代表现舞台的模式,又结合了古人的一些喜好,以及园林设计。
“苏姐姐,我有些紧张。”陆云恩在苏锦意耳边轻声道。
“没事,你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苏锦意给陆云恩做了一个示范,便听到她一脸惊喜地说,“我感觉好多了呢。”
“别怕,你想啊,若干年后,你也是在上面看着别人大比的人。”苏锦意又道。
“也是……只是我怕万一输了怎么办。”陆云恩说完,便又赶紧深呼吸。
“输了又如何,大不了像以前那样让家里送饭啊,还能饿死不成。”苏锦意笑着说。
陆云恩一想也是,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在旁边的其他姑娘听了,不由得也连连点头,觉得是这个理。
这次大比,前面表现的都是德字班和言字班的,后面才是容字班和功字班,哪怕刘沐晴和怀庆郡主在,也无济于事。
这是英媛女学,几乎家家都是豪门,为谁破例都不好。
“白夫子过来了。”一个姑娘突然惊呼。
苏锦意朝她喊的方向看了过去,便瞧见了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和几位老夫子走了进来,他们的身边陪着南山长和“德言容功”几个班管事的夫子。
原来他姓白,难怪喜欢穿白衣服。
这如果每个人的姓都是颜色,这世界就五彩缤纷了。
想到这儿,苏锦意不禁笑了一下。
白城雨正好往这里瞟了一眼,见此,总觉得不对。
冲着自己笑的姑娘不是没有,但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她们的目的,可这小姑娘自己却是看不出来,真是奇了。
第175章 这小姑娘挺不错的
越是如此,白城雨越是往这边瞟,见苏锦意年纪小小的,但却是这群姑娘中最沉稳的一个,不由得暗自点头。
而且在苏锦意的影响下,往日显得没什么规矩的功字班的姑娘们,也显得沉稳了些。
还好还好,希望自己的银子没打水漂。
为展示“尊师重教”,因此夫子们都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其他按以左为尊依次排下去。
只是刚坐定后,便听到白鹤书院的一位姓钱的夫子对白城雨道:“白夫子,你看那功字班的姑娘们,可有胜算?”
大家都朝功字班看了过去,还没看出个所以然,便见白城雨应道:“有!”
“有?”钱夫子笑了,“白夫子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功字班的姑娘沉稳大气呀,有头筹之貌。”白城雨毫不迟疑的回道。
“白夫子,为了不输那几两银子,你算是豁出去了。”钱夫子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次的英媛女学大比,因为功字班想要拔得头筹的事传开了,为此,白鹤书院的学生还开盘押注。
白城雨也是年轻人,竟不顾夫子的身份,也跑去押了,押的还是功字班。
原因呢?就是不想和别人一样。
“你等着瞧就好了。”白城雨一声冷哼。
反正功字班在最后,在这之前,自己能嘴硬多久就多久,万一翻盘了呢。
一声锣响之后,英媛女学的大比终于开始了。
这英媛女学大比说起来只是展示,但夫人们都是会给赏银的。
这些赏银归女学所有,毕竟都是大家千金,个人拿了赏银,反倒落了下乘。
但今年南山长改了制度,赏银依旧归女学所有,但拿赏银最多的班级和个人都要论功行赏。
这样一来,性质就不同了些,既是荣耀,是脸面,又挣得了银子,这两全齐美的好事儿谁不想有。
不得不承认,德字班和言字班的琴棋书画真的很好,夫人们荷包都毫不吝啬地扔到了托盘里,就连苏锦意都看得津津有味。
“瞧着你还是挺欣赏的?”刘沐晴碰了一下苏锦意的胳膊,神色有些不满。
“真的很好啊,为什么不欣赏。”苏锦意环视了一下众人,“我们要拔得头筹没错,但也要实事求是,人家是好就得承认。”
苏锦意的话让原本精神紧绷的众人,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她说得没错,对手如果太弱,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一直坐在众人后面,默不吭声的怀庆郡主突然开口支持了一把。
功字班的姑娘们是懒,又不是傻,这道理自然是一想就明白。
因此,当戚映雪的一曲《渔舟唱晚》结束的时候,功字班的姑娘们的掌声最是最热烈。
这情形倒叫德字班和言字班的姑娘人都颇为惊讶,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次,最为佛系的是容字班的姑娘,她们有人过来问:“你们是认输了吗?”
这话像是在挑衅,可功字班和容字班的关系一向不差,因此有些判断不出来,便都看向苏锦意。
苏锦意猜想这姑娘恐怕是和德字班或言字班哪个姑娘相熟,或者是亲戚,因此是替人来打探的。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没演就认输了呢?”
“不过德言两班的姑娘确实多才多艺,抱宝怀珍,我们也是看得见的,为她们叫好也是应当应份的事。”
“只是,欣赏他人,不等于就是我弱,我们功字班的姑娘会更好,容字班的姑娘也一样会很厉害。”
这番话说出来,容字班的那位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和言字班的那位姐妹眼界都低了。
这话传话言字班之后,那位姑娘不自觉地扯了扯袖口。
小姑娘们各有心思,夫人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张氏耳朵用得少,但眼睛却是看得多。
德言两个班的姑娘年岁小的不多,因此她也就随意瞧瞧。
但这时,却有小丫鬟过来道:“裴二夫人,敏惠郡主过来求见。”
敏惠?张氏与桂嬷嬷对视一眼。
按理,只有张氏去拜见敏惠郡主的份,而不是她来求见。
“请吧!”张氏无奈道。
敏惠郡主一过来,便给张氏行了一个大礼,张氏立即扶起了她。
“郡主这礼,我可不敢当。”张氏一边说,一扶牵着敏惠郡主的手坐下了。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既惊讶,又不屑。
为了嫁给裴祈安,便如此不顾体面?那裴世子虽是张氏生的,可张氏却不是侯夫人,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不成。
不过呢,这也达到了敏惠郡主的目的。
世家都高傲,大多不愿意和敏惠郡主抢人,沾上了她这样的人,没得惹自己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