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不想给,也不是没有法子,可有些财物散出去是保命的法子。”苏锦意看向花朝,“懂了?”
“懂,懂了……”花朝抓着苏锦意的手,“大姑娘,要不咱们搬到栖园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外祖父和外祖母都不会答应的,我和彦哥儿年纪还太小了些。”苏锦意也很无奈。
“大姑娘,御赐的小盅儿都不能碎了呢,栖园那可是皇上赏的宅子,谁敢乱来。”花朝声音里露出一丝骄傲来。
“皇上赏的宅子没错,但防君子不防小人,甚至难保有君子故意去装作小人。”苏锦意叹道,“当我们没有能力自保的时候,只能委屈求全了。”
花朝被苏锦意说服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如果不是老爷太太没了,自家大姑娘何必受这冤枉气。
“不过也好,这样的话,谁也不能说大姑娘您是侯府养大的。”花朝想明白了,转过头又来安慰苏锦意。
苏锦意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跟花朝把话说清楚还是很有必要的,令月性子沉稳,哪怕她不明白,也出不了什么大的漏洞。
而花朝不同,她性子活泼,又跟着自己在外面跑着,既有利也有弊。
但如果花朝心里对一切都能够了解于胸,那便只有利了。
果不其然,小丫头想明白了之后,自己很快就能举一反三了。
说话间,英媛女学便到了,苏锦意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而且还是来自几个言字班姑娘的目光。
“锦意你来了,我告诉你,今天一大早赵夫人便送银票过来了,说是昨日身上带的银子不够。”
刘沐晴一边朝苏锦意疾步过来,一边嚷嚷道。
“乡君,你今天来得倒是挺早的。”苏锦意看了一眼太阳,并没有从西边出来。
刘沐晴哪里不明白苏锦意的意思,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一下苏锦意。
“我昨天太开心了,一夜没睡好,所以干脆早些过来了。”
“刚才说的你听见了没?赵夫人送银票过来了。”
刘沐晴都恨不得冲着苏锦意的耳朵里喊,这么高兴的事儿,她居然没什么反应。
“听见了……”苏锦意刚一开口,便被另一个姑娘把话接了过去,“赵夫人是送给英媛女学的,又不是送给哪个人的,你们有什么可得意的。”
“钱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沐晴瞪着那位姑娘。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那姑娘嘟囔着。
刘沐晴虽然只是功字班的,但她却是乡君,身后还有太后撑着,谁也不想得罪她。
“这位姑娘说得没错,赵夫人的银票是送给英媛女学的,我们都是英媛女学的学生,为什么不可以得意呢?”苏锦意反问。
“怪不得有人说你牙尖嘴利,吃别人的喝别人的,还是少说话的好。”那姑娘翻了个白眼。
“看来这位姑娘是认识我呢,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苏锦意还有点高兴,没想到自己这么短的时间,就在英媛女学打响了名气。
“我姓钱,你以为我怕让你知道我是谁吗?”
“再说了,现在整个英媛女学谁不认识你呢,像你这样凭着爹娘过来的,也是少有。”
钱四兰翻个白眼不说,还带上了一声冷笑。
“姓钱的,本乡君是不是给你脸了?”刘沐晴走到钱四兰面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苏锦意想阻止没来得及,唉,别先动手啊。
“刘乡君,我可没得罪您啊。”钱四兰的脸色白了。
苏锦意:……呃,看来我对这里还是不够深入了解,有权有势的人先动手也是可以的。
“可是你得罪我同窗了,那便是得罪了我。”刘沐晴趾高气昂地盯着钱四兰,“快向苏锦意道歉。”
“口是心非的道歉倒也不必,我只是不明白,钱姑娘不是靠着爹娘进英媛女学的,那是怎么进的?”
苏锦意话刚问出来,那钱四兰的脸色竟瞬间白了。
别说,钱四兰还真不是靠她爹娘进来的。
第182章 还没扬起来
钱四兰的爹原不过是五品太仆寺员外郎,除非那几年姑娘们实在是少,否则怎么也轮不到她进英媛女学。
但这命啊,也真是不大好说。
那年钱四兰跟着她娘去庙里进香,她本不耐烦敬菩萨,好不容易敬完了香,趁着她娘休息的时间跑到后山去玩,结果救了当时的张贵妃之子,正值五岁的九皇子。
张贵妃出身商贾,却备受宠爱,不知惹多少人嫉恨,偏她不自知,自恃美貌和金钱,嚣张跋扈,因此有“妖妃”之称。
那时九皇子被一个小太监直接摁进了荷花池里,是钱四兰的一声惊呼引来了侍卫,才救了九皇子。
小太监见成不了事,当时便一把匕首了断了自己,鲜血瞬间在荷花池中蔓延开来。
钱四兰一个闺阁中养大的小姑娘,哪见过这个,当时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等到钱四兰醒来的时候,不但她爹升至太仆寺少卿,她自己也被送进了英媛女学,且直接送进了言字班。
初进学堂的时候,钱四兰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恨不得踮着脚走路。
张贵妃是叫人不喜,但也有无数人想攀扯上她,钱四兰救了她的儿子,这是多大的恩情。
只是没多久,张贵妃就因触怒了皇帝被关进了冷宫,而钱四兰她爹则直接降到了正七品太仆寺主簿。
至于钱四兰,倒并没有受到影响,毕竟她还是九皇子的恩人,九皇子是张贵妃的儿子,更是皇帝的儿子,因此她便一直留在了英媛女学。
但是张贵妃都进了冷宫,九皇子都不值钱了,更何况是他的恩人。
原本风光无两的钱四兰,瞬间成了言字班最刺眼的存在,她也渐渐养成了捧高踩低,尖酸刻薄的性子。
因此苏锦意虽只是随口一说,但却无意中踩到了钱四兰的痛处。
苏锦意哪知道这些,只见钱四兰的脸色不对,猜想估计是自己无意中点到了什么。
倒是刘沐晴“扑哧”一下乐了:“锦意,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居然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我不得不服你的这张嘴。”
以前刘沐晴很讨厌苏锦意的这张嘴,太招人恨,现在看到这张嘴用在别人头上,怎么看怎么爽。
旁边也有围观的东院的姑娘,只是她们对钱四兰的观感也一般,因此也跟着看热闹,并没人帮她说话。
“苏锦意,我跟你不共戴天!”钱四兰红着眼睛死死地盯了苏锦意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苏锦意:……我真的是无意的。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锦意一声叹,“我只是想说,我们都是英媛女学的学生,应该互帮互助。”
只是原本想先抑后扬的,哪知道直接就把人抑走了,还没扬起来呢。
不过什么互帮互助之类的话,苏锦意知道别说钱四兰,恐怕刘沐晴也听不进去。
“刘乡君,以后咱们对东院的姑娘也客气些,毕竟回头还得让她们过来吃饭。”
“挣她们银子比给她们气受,更好!”
苏锦意给刘沐晴递了个眼色。
刘沐晴:老天,我终于看懂苏锦意的眼色了。
连连点头之后,刘沐晴才发现,好像给钱四兰气受的不是自己,是苏锦意她自己呀。
但看到苏锦意笑容灿烂,刘沐晴张了张嘴,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俩人刚回到功字班,便听到又有夫人送银票过来,然后一上午这消息都不断地传来,功字班的姑娘们骄傲得不行。
下课后,苏锦意便和陆云恩刘沐晴等人一起去找南山长签合同。
陆云恩走路的时候还特意挽住了苏锦意的胳膊,且在她耳边低声道:“苏姐姐,咱俩才是最要好的。”
“陆云恩,你嘀咕什么呢?”刘沐晴本能地觉得陆云恩在说她,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我说什么要你管?”陆云恩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你说别的我不管,你说我坏话我就要管。”刘沐晴本能地叉起了腰。
“你看你这样子用得着我说吗?临安郡主见了都要说你,嘁!”
陆云恩话音一落,刘沐晴便立即放下了手,她娘看到了估计不止是说,而是会直接打手。
“陆云恩……”
刘沐晴刚开口,便被苏锦意打断,“都别吵了,咱们都是功字班的,叫别人听了可不笑话。”
“锦意,你为什么要说我?”刘沐晴居然委屈了。
陆云恩像见鬼一样看着刘沐晴,她这什么神情?她居然还叫苏姐姐“锦意”,不过也罢,叫姐姐才是最亲热的。
刘沐晴自己都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哪里来的。
“我不是说你,是提醒所有的人,我们一定要团结。”
“这一次功字班大放异彩,肯定很多人认为咱们是取巧,少不了有些酸话和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