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氏对女儿还是舍得,不论是床上盖的还是身上穿的,都是极好的。
除了平日里用的,库里还剩了许多。
恰好平日里穆氏给苏锦意用的是都极艳丽的,库里剩下的都较素,正好适合苏锦意这会儿用。
只是武安侯府的主子用的都没这么好,所以苏锦意让令月和花朝都收起来了,免得怀璧其罪。
见花朝这么开心,苏锦意便点头应了:“好,我睡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在自己名下的屋子里,这一觉苏锦意睡得极为踏实,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沉了。
“大姑娘,奴婢给您炖了药膳,您尝尝?”古嬷嬷见苏锦意醒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好!”苏锦意忙点头应了。
原本常山王妃要送给苏锦意会调理身子的嬷嬷家中有事,临时归家了,得等些日子再过来。
苏锦意便让她干脆跟家里人团个圆,年后再来。
不过这事儿这倒提醒了古嬷嬷,因此没事便琢磨着给苏锦意弄些补身子的。
只是在武安侯府的时候,古嬷嬷做事总是有些束手束脚的,不敢用太好的食材。
苏锦意只是个晚辈,自己吃好的能不考虑长辈,就算舅父舅母放到一边,外祖父外祖母也是要的吧。
可武安侯和魏氏还有其他孙子孙女,苏锦意送了,其他人要不要送?
如果大家都有得送也无碍,但据古嬷嬷观察,武安侯府的公子和姑娘们手头都挺紧的。
因此为了苏锦意好,古嬷嬷只能忍痛放下好的补品,用一些大家都吃得上的。
见苏锦意吃得开心,古嬷嬷感慨道:“大姑娘,往后能不能想法子,一个月出来住几日?”
苏锦意也想,但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恐怕只能继续忽悠宁平公主。
唉,如果自己小时候练过武术就好了,那样死活赖在怀庆郡主身边,不定还能捡个军功,哪怕像刘沐晴一样混个乡君也好啊。
思及此,苏锦意觉得这也是条路。
但打仗肯定是不行,自己有这个福也没这个命。
“古嬷嬷,往后哪里需要积德行善的,一定要告诉我。”苏锦意说道。
古嬷嬷有些意外,沉默了一下,便开始抹泪。
这是……苏锦意不明白古嬷嬷这是演的哪一出,正要开口,便听到她嗡声嗡气地说:“大姑娘,老爷太太是他们自己命不好,与您无关。”
原来,古嬷嬷不会以为我觉得自己克父母,所以想积德行善吧?
苏锦意猜对了,古嬷嬷便是这样认为的。
“古嬷嬷,我是为了给爹娘积阴德,让他们往生能投个好胎。”
苏锦意怎么也不会认可自己是克父克母的人,封建思想要不得的。
“是,大姑娘说得是,奴婢一定好好留意着。”古嬷嬷知道自己误解了苏锦意,心里反而高兴。
又过了会儿,便到了晚膳时间。
苏锦意原本是想让古嬷嬷和令月花朝一起上桌吃,反正这是她们自己的家。
但古嬷嬷死活不答应,令月和花朝被古嬷嬷眼睛一瞪,也不敢,苏锦意也就罢了。
有的时候,成全也是一种尊重。
这一顿,苏锦意吃得有点多,因此散了许久才回屋睡觉。
这睡得晚了,起得也晚,宁平公主过来的时候,苏锦意才刚起来。
随便挽了个发髻去前边迎接,宁平公主一看苏锦意这模样儿便笑了:“你倒是让我想起了曹操。”
苏锦意知道,宁平公主说的是曹操赤脚迎许攸的事。
“我如何能是曹操,就算是,也应该公主是才对。”苏锦意笑着应了。
宁平公主知道苏锦意的顾忌,便没再多说这个话题。
“原本早就要出来的,结果我母妃感染了风寒,因此便耽搁了。”
宁平公主一边看着四周的景致,一边对苏锦意说道。
“娘娘可要紧?”苏锦意表现出了适度的紧张。
“没事了,要不我哪能出来。”宁平公主淡淡地回了一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对外祖母说,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姲妃本来没病,只是为了争宠,所以才故意装病的。
但装病也得装全套,所以宁平公主也出不来,但如果因此让外祖母跟着担心,她便有些过意不去。
见宁平公主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其实苏锦意也猜出来一点了。
只是宁平公主急着出宫,早膳都没用,而苏锦意也才刚起,两人正好一起用早膳。
而宁平公主带来的人一部分去收拾屋子,另一部分在玉婵的带领下,伺候宁平公主用膳。
“玉婵姑姑您也坐下来用膳吧。”宁平公主小声道。
“奴婢不饿。”
玉婵在宫里虽然身份高,但也是伺候人的,不可能不吃早膳。
“那你们退下,玉婵姑姑一个人在此便成了。”宁平公主冲着其他人,神色就更淡了。
这时,玉婵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宁平公主嫌她们人多。
但纵然如此,玉婵也不可能离开,万一有事,娘娘问起来,自己罪过就大了。
吃完早膳之后,苏锦意让人在院子里放了两把美人靠,又在美人靠中间放了一个火盆,火盆上放着茶水和果子之类的,西边则置了一个屏风挡住风。
“公主,这儿咱们想躺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苏锦意扬声道。
“我来试试。”宁平公主兴致勃勃地躺了上去,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云朵里。
虽是公主,但因为姲妃有自己的打算,所以长信宫处处小心谨慎,虽不至清贫度日,但一切都中规中矩。
多垫些棉絮本不算大事,但宫女太监们习惯了姲妃的行事方式,不敢,也没想过。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宁平公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平静。
第205章 嫁妆
宁平公主这话也只敢心底里想想,如果真的说出来,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懂得她的心思。
在栖园,宁平公主一共待了三日。
这三日里,苏锦意没有特意去哄着宁平公主,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却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小宫女人有表示不满的,当即便被宁平公主封了嘴。
“苏表姐若对我也是如旁人一般,那跟宫里有什么区别呢。”
玉婵便是没说什么,她知道公主就是图一个新鲜,而苏大姑娘正好满足了这个新鲜感。
只是不知道这苏大姑娘是正好这个性子,还是故意的。
最后一天,宁平公主和苏锦意话才多了些。
“我忽然能明白为什么姑娘们出嫁,都想要多些嫁妆了。”
宁平公主笑看着苏锦意,“苏表姐,你出嫁的时候,我让我母妃给你多些陪嫁。”
“那我便先谢公主了。”苏锦意冲着宁平公主行了一礼,又道,“民间婚嫁讲的就是一个门当户对,因此女子的嫁妆常常从出生就开始攒起,直到出阁,嫁妆就是姑娘们的底气。”
而公主不同,公主的嫁妆是从国库里拿的,也要看嫁的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身份配什么样的嫁妆,不能多也不能少,代表的都是皇家和大昌的体面。
宁平公主注意到苏锦意说的,嫁妆从出生开始攒到出阁,苏锦意才十二,娘就没了。
到底是公主,因此宁平公主没想太多,直接问:”那你嫁妆怎么办?”
玉婵一听急了,给宁平公主使了个眼色,她才察觉到这样问,苏锦意会不会伤心。
如果是原主或许会的,但苏锦意不会。
“我娘有些嫁妆……”苏锦意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是吗?那这些嫁妆应该是你和苏表弟平分的吧?”宁平公主觉得那还是少了呀。
一个人的嫁妆两个人分,自然是不够的。
玉婵心里微叹,公主真是什么都不懂啊,苏大姑娘的娘是侯府嫡出的姑娘,嫁妆自然不少,以苏大姑娘的身份,她也不会嫁到世家大族,也不需要那么多嫁妆。
看到苏锦意一脸的忧心忡忡,玉婵正要出言安慰,却听到她道:“我娘的嫁妆现在侯府帮着打理,听说都不挣钱,等我和彦哥儿长大,也不知道还剩多少。”
听到这一句,玉婵眉头微颤,都是武安侯府帮着打理?都不挣钱?
“那可如何是好?”宁平公主也跟着急了,“那要不,我让我娘多给你点儿陪嫁?”
玉婵默默地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公主啊……
别人不知道,玉婵却是清楚的,姲妃这些年打点这个那个,花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许多都来自武安侯府。
武安侯府的爷们能力都一般,他们的银子哪儿来的呢?玉婵都不敢细想。
“公主别急,我离出嫁还远着呢,我也琢磨着,看能不能做点什么挣银子的营生。”苏锦意笑着说。
这笑,却让宁平公主瞧着很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