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我这个人呢,向来不喜欢强求别人。”苏锦意慢悠悠地说。
“大姑娘,奴婢愿意跟着您,不是强求。”海棠低下了头。
“我无父无母,还有一个幼弟,许多事情需要你们去帮着办,跟着我会比较辛苦。”苏锦意也没有收着藏着。
“奴婢不怕辛苦。”
如果不是了解到苏锦意不喜欢人跪,海棠肯定又要跪下了。
“那你把她赶走吧。”苏锦意示意了一下窗外。
海棠透过窗缝瞟了一眼,看到一个穿着玫红色小袄的丫鬟在扫地,说是扫地,但那扫帚东一下西一下的,明显是在躲懒。
那丫鬟叫红香,是温氏的人。
不止海棠知道,魏氏也知道。
魏氏没说什么,海棠猜想大概是苏锦意年纪还小,红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可到底还是不关心,否则姑娘家院子里的人,那可是要查了又查,不能有任何心思的。
只是海棠万万没想到,苏锦意竟已经知道了,而且让自己赶走。
自己如果赶走了红香,温氏也就罢了,她也奈何不了海棠,但魏氏肯定也有所察觉。
“大姑娘,奴婢……”海棠咬了咬牙,“奴婢知道了。”
第三天,海棠果然便把人赶出了毓秀院不说,还押到了瑞和堂。
“怎么回事?”魏氏看向海棠。
魏氏不关心红香,她怕的是海棠有了别的心思。
至于苏锦意,魏氏倒还真的没怀疑过,一个依靠自己生活的小丫头而已,能有什么能耐。
“回夫人的话,红香偷拿了表姑娘几件首饰,被大姑娘发现了。”海棠低着头道。
“真是个眼皮子浅的,偷拿了几件,怎地才发现?”魏氏问。
“回夫人,表姑娘甚少戴首饰,昨日想起了二姑太太,便拿出来瞧了瞧,因此这才发现。”海棠回道。
海棠这话,魏氏是相信的。
虽然魏氏觉得以温氏的脑子,怎么会派一个这样的人去毓秀院。
但她琢磨着温氏大概也没想干什么,估计就随便指了一个人过去。
“东西可都要回来了?”魏氏又问。
“回夫人……”海棠略一思忖,道,“还有一个玉石手串没拿到,大姑娘说算了。”
有些下人偷主子东西,一拿到转手就卖了。
海棠怕自己不这么说,魏氏不信。
至于红香偷东西这事儿倒是真的,只不过这是苏锦意知道的,甚至是放任的。
而且红香偷的那些首饰其实都是假货,甚至这玉石手串儿都是假的,还被花朝偷偷扔到荷花池里了,她自然还不回来。
因此便是这会儿魏氏把红香召进来说话,海棠都不怕。
任红香说什么,在魏氏看来都是辩解。
好在魏氏也没想着人见红香,一个偷东西的下人罢了,按规矩来便是了。
“把我那匣子拿过来。”魏氏冲着品嬷嬷抬了抬手。
品嬷嬷很快把魏氏的首饰匣子拿了过来,一个红漆的五层紫檀木的匣子。
这首饰匣子有机关,魏氏很是摆弄了一阵子,才把首饰匣子打开。
“过来。”魏氏冲着海棠招了招手。
海棠走到跟前,余光扫了一眼魏氏的首饰匣子,发现里面好东西是有几样,但总体来说还不如苏锦意首饰匣子里的东西好。
而且海棠还知道,苏锦意把真正值钱的首饰都送到栖园了。
就这一眼,更坚定了海棠要跟着苏锦意的决定。
“把这串拿回去给锦意吧。”魏氏从里面找出一串挂着银杏金叶子的和田玉白手串。
“是,奴婢一定带到。”海棠恭恭敬敬地接了。
“嗯,其他的她眼下也不能戴,等她及笄之后吧。”魏氏叹了口气,又道,“往后哇,你别叫表姑娘,既然跟了她,就如同别人一样,叫大姑娘。”
叫大姑娘?您为何不把身契给我?
只是这话,海棠也只敢腹诽一句。
从瑞和堂出来,直到进了毓秀院,海棠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从这一天起,她真正是苏锦意的人了。
虽然身契还在瑞和堂,但海棠知道,苏锦意不会不管她的。
苏锦意下学后,海棠便立即将手串拿了出来。
“那我可得去多谢外祖母。”苏锦意对令月道,“把那个镶着翡翠的抹额找出来吧。”
只有让魏氏知道,自己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的付出会得到同等,甚至更多的回报,在要紧的时候,她的天平才有可能往自己这边倾斜。
但,也只是有可能。
第209章 我有好法子
果然,魏氏很是高兴,却推辞不收。
苏锦意立即红了眼眶:“外祖母,这抹额原不是锦意做的,也是这两日才找出来,想必是娘为您做的。”
一提起穆氏,又引得魏氏泪水长流。
不过虽然有可能是穆氏做的,但上面的翡翠水色莹莹,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如果苏锦意不拿出来,魏氏也不知情。
私底下,魏氏也对品嬷嬷道:“锦意这孩子,是个大方的。”
只是家里的事儿还没顺心几日,点心铺子那边便出了事。
说是一个男子买了两斤点心回去,结果全家人都腹痛,除了他至今没下得来床。
“怎会如此?”魏氏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愣住了。
“是啊夫人,这点心多少年来都是好好的,如何会吃坏人的肚子呢?”品嬷嬷也觉得这事儿实在是蹊跷。
点心铺子叫福满园,开了近二十年。
“夫人,您说,那家人会不会是故意讹咱们的?”品嬷嬷小心道。
“侯爷和老大他们不会不去那家查看,任由他们黑白胡说。”魏氏叹了口气。
“是奴婢想岔了,那这事儿可怎么才好。”品嬷嬷见魏氏皱着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事儿不好查,按理一般情况下赔些钱就行了。
可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魏氏听着都要心梗了,别说武安侯府,哪家也不可能说拿就拿出来。
“夫人,要不……报官?”凤仙在一旁试着建议。
“胡说什么呢,咱们侯府开的是点心铺子,若是报了官,闹得沸沸扬扬的,往后谁还敢来买东西。”
品嬷嬷抢在魏氏面前将凤仙斥责了一顿,凤仙只能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
今日苏锦意正好休沐,正在海棠的陪同下,在园子里晒日头。
巧的是解老夫人也正好经过,一见苏锦意带着丫鬟在,便要走过去。
别的不说,自己是长辈,她总得起身朝自己行个礼。
只是刚走近,解老夫人便听到苏锦意叹了口气:“海棠,你说福满园的事儿,会不会牵扯到我啊?”
海棠安慰着苏锦意:“不会的大姑娘,这与您有何干系?”
“怎会没干系呢。”苏锦意又叹了一口气,“福满园是我娘的嫁妆,我爹娘都不在了,这就相当于是在我和彦哥儿名下的。”
解老夫人一听到这话,脚步便顿了一下。
福满园的事,解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一个铺子而已,她也没放在心上。
但她万没想到,这竟是穆静姝的嫁妆。
这倒也不稀奇,别说解老夫人了,除了魏氏和武安侯,武安侯府其他人也不知道那是穆氏的嫁妆
听到苏锦意愁成这样儿,解老夫人本能地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同寻常。
瞟了一眼,苏锦意和海棠都背对着自己,解老夫人给身后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便悄悄地挪到了凉亭旁边的太湖石盆景后面了。
这时,海棠又宽慰苏锦意:“大姑娘,虽然点心铺子是太太的嫁妆,可一直是侯府照管着,怎么着也不会与您相干的。”
“海棠啊,平时也就罢了,我便占了外祖母和舅父们的便宜,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难不成,我家铺子出了事,还要外祖母和舅父们跟着担风险,而且这里还有武安侯府的脸面呢。”
苏锦意说到这里,竟小声抽泣起来。
“大姑娘您千万别哭了,原本您就是身子不爽,没去成常山王府,所以过来晒日头的。”
“您可快别哭了,哭多了伤身子呢。”
海棠在一旁急得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递点心。
解老夫人听着直撇嘴,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倒过得跟公主似的。
“大姑娘,您急也没办法,您才十二呢,还没有成人,难不成还得要您在前面顶着?”
海棠拿起帕子来,给苏锦意抹了抹泪。
“这不是应该的么,我家铺子出了事,就应该我出来顶着呀。”
“再者说了,我才十二岁,他们也不能拿我怎样,和侯府的名声比起来,我又算得了什么?那铺子,原本也不挣银子。”
苏锦意嗡声嗡气地回道,很明显她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