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刘老六心一凉。
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自己稍微给个暗示,那大夫便知道了。
可这是公主啊,听说宫里的太医很厉害,万一她叫个太医来,这不成了欺君之罪了。
刘老六左思右想,都没个答案,但众人却看明白了,他这是讹人的吧?
原本也有人猜想刘老六是讹人的,但武安侯府都没说什么,应该是真的吧。
武安侯在一旁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怒道:“竖子可恶,居然敢欺瞒本侯?”
刘老六腿一软,跪在武安侯面前身子抖如筛糠。
苏锦意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揭穿了刘老六,他这战斗力也很是一般啊。
苏锦意是没想到,刘老六把她脑补成了宁平公主了。
而同样,武安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完全没想到刘老六会讹他。
刘老六其实并不是想讹武安侯,只是打算讹一下福满园,如果掌柜的会做事,随便出个几两银子他便罢了,谁知福满园的掌柜惊了马,在家里养伤,因此这事儿直接就到了武安侯手上。
刘老六又不傻,直接承认自己是讹人的,这还有命在?因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硬顶上了。
今日之所以喊了这么多人过来,是他昨日听到有人议论,说武安侯府心狠手辣,如果自己是他,肯定不会私底下跟他们谈,闹得越大越好。
“那日,那日随便找了个游方的郎中,如今也不知去处。”刘老六都快缩成了一团。
“这么巧?”苏锦意声音扬了起来。
“就,就是这么巧……”刘老六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再找个大夫也瞧瞧也不是难事,不过那日同一笼买点心的也不止你家,其他人家可都没事呢。”
苏锦意的这一句彻底把刘老六给压垮了。
这当然是苏锦意在撒谎,不过刘老六和其他人都没觉得是假的,毕竟苏锦意说得不紧不慢,而且就凭她的身份,查出那天卖给了哪些人,应该是易如反掌的吧。
其他人家?武安侯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心里的怒气也渐渐翻涌了出来,老大是怎么回事,锦意说的这些,他居然都没有查到。
“可恶,你分明就是在狡辩,莫非欺我武安侯府无人。”武安侯到底当了多年的侯爷,这一句话说出来,百姓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低头。
刘老六心里有些凉,手都有些撑不住了,想着趁公主在这儿,干脆把事儿定下来。
“侯爷,小的并不敢欺瞒,家里老母生病是真,小的只是将事情夸大了一些些。”刘老六趴在地上大声道,“都是小人的错。”
这就是承认了,听着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这胆子太大了,居然连公主都敢欺。
刚才苏锦意说这铺子是她的,大家可是听进心里去了。
而武安侯却没想到,三言两语间,刘老六竟就被苏锦意逼到了这个地步,
第213章 靠不上
刘老六认了错,承认了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苏锦意管了,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罢了。
哦不,快过年了,该十三岁了。
苏锦意的生日在大年初五,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的日子。
这和在现代的时候倒是一样,只不过现代过的是阳历。
夜里,一家子人又聚到了瑞和堂,虽然还没有到月底,但福满园的事情解决了,比年节还要开心。
“今日的事,锦意做得好。”武安侯当着众人的面夸赞了苏锦意一顿。
“外祖父过奖了。”苏锦意起身朝武安侯行了一礼,“都是外祖父教得好,有您在,那刘老六哪里敢不实话实说。”
这马屁拍得武安侯直点头,觉得当初自己如果出面了,说不定事情早就解决了,也不用苏锦意一个小姑娘出面。
真是,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想到这儿,武安侯又不满地瞟了穆大爷一眼,这么小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整个侯府还能交给他吗?
穆大爷被武安侯看得心里直突突,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还是自己不中用。
只是穆大爷对苏锦意没什么责怪,在他看来,一切都是武安侯教给苏锦意的,她一个小姑娘能懂得什么。
“爹,都是儿子的错。”穆大爷起身跪到了武安侯面前。
温氏也赶紧起身跪在了穆大爷身边,于是大房的人都起身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魏氏看了武安侯一眼,才又道,“起来吧,这事儿你们也没见过,也怪不得你们。”
苏锦意总算明白什么叫溺爱了,这都不怪?就因为没见过这事儿?
“行了,起吧!”武安侯无奈地叹了一下,又看了苏锦意一眼,再次感慨她为何不是男子。
女子也好,为何不姓穆呢。
“外祖父,锦意有句话想说,不知当讲不当讲。”苏锦意怯怯地起身道。
“你有话便直说,外祖父面前,没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武安侯一脸慈爱地看向苏锦意。
“是。”苏锦意又顿了一下,才道,“外祖父,锦意年纪小,想向您请教一下福满园的事。”
年纪小?请教福满园的事?
穆家人都看向了苏锦意,猜测着她的用意。
“锦意,你这话究竟是何意呀?”武安侯还维持着方才的无奈,但苏锦意已经瞥见了一丝丝的裂缝。
但,苏锦意故作不知。
“外祖父,锦意琢磨着虽然刘老六已经认了,可这事儿传得太大了,难免会有不知真相的人胡言乱语,到时也解释不清了。”
苏锦意说得很是真诚,但武安侯等人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来,觉得她应该是在关心铺子的事,不由得点了点头。
传谣比澄清向来就要难上许多。
“那,锦意你是怎么想的呢?”武安侯问道。
“外祖父,锦意琢磨着要不换一个店名,重新开业一次?”苏锦意说道。
“这法子好。”穆大爷立即应道。
但武安侯没有说话,穆大爷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外祖父是不是觉得不好?”苏锦意有些忐忑地说,“锦意是觉着以往大家都不知道福满园是我娘的嫁妆,怕连累了侯府,所以……”
苏锦意声音弱弱的,就连武安侯都觉得她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但同时,所有的人心里又有另一个想法:难不成,她真的以为这铺子是她的了?
这话,问不出口,也解释不清楚。
以前穆氏在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因此侯府送过去的银子她从不问什么,送得多了是“收益不错”,送得少,便是“亏了”。
侯府这样说,穆氏也是这样认的。
可苏锦意还小,她似乎不大懂得这些。
晚膳后,武安侯留在了瑞和堂。
“侯爷,您看福满园这事儿……”
哪怕是夫妻,魏氏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问,怎么说。
“小丫头想得多了。”武安侯淡淡地说了一句。
想得多了,还是想要得多了?魏氏看了武安侯一眼,没再开口。
倒是苏锦意回到毓秀院,觉得格外地疲惫,她不由得心里一个“咯噔”,要完!
果然,当天夜里便发起烧来,好像踢了几次被子,又被谁盖上了。
到了下半夜,苏锦意又觉得冷,盖两床被子都不够。
第二天一早,勉强睁开了眼,便见古嬷嬷红着眼睛坐在床边,一脸的憔悴。
这一夜,都是古嬷嬷这是守着自己?
苏锦意鼻子有些发酸,这古代忠心的下人,其实是家人呀。
“嬷嬷……”
苏锦意声音弱弱的,透着一股子娇意和委屈。
“大姑娘,是不是难过了?”古嬷嬷也眼了红圈,“奴婢已经去了瑞和堂,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古嬷嬷心疼得不行,大姑娘什么时候吃过这苦头。
这侯府难怪一日不如一日,平日里那银子揽自己兜里,出了事倒叫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出面顶着。
可古嬷嬷知道,现在得忍,忍到大姑娘和小公子长大成人。
只是大小姑娘和小公子岁数隔得大了些……古嬷嬷不由得伸手抚了抚苏锦意的头顶,唉,还有得熬呢。
最好,是找个家大业大的夫婿,到时候也能帮衬一些。
古嬷嬷之前对武安侯府的幻想彻底没了,侯府,是靠不上的。
想到苏锦意的婚事,古嬷嬷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些。
大夫再次进门,见不过隔了一日,苏锦意竟病重了,不禁大吃一惊。
“昨日还好好的,怎地就烧成了这样?”
“你们这些丫鬟婆子是怎么伺候的,不是交待了不能吹风?”
大夫最厌烦的就是不珍惜身子的病人,只是苏锦意是主子,又是个小姑娘,他不好骂罢了。
只是这一骂,古嬷嬷和令月花朝等人都红了眼睛,就连海棠都低了头。
大夫只觉得这小姑娘的下人都矫情得很,自己还没说什么呢,竟都委屈成这样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