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苏氏也不是没心动过,只是昨天儿提醒过她,老二老三行事都不检点,也许会出现眼下这样的事情,让她别出头,万一没说好,反而把娘家人给得罪了。
大苏氏觉得也有道理,苏家虽然不是大家大族,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让苏锦意姐弟跟着姑母过日子。
别回头事情没办成,自己还惹得一身骚。
见大苏氏不搭理自己,小苏氏咬咬牙,开口道:“不如让锦意姐弟跟着我,哪个当姑母的都是把娘家侄子侄女当亲儿女一般看待,大家尽可放心。”
“不成!”一直没开口的苏三老爷却立即否定了,“让他姐弟二人跟着你,我们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三叔,这不是二哥三哥都不合适么。”小苏氏一击掌,“总不能让他们姐弟跟着外人过日子吧。”
“嗯?你所说的外人是什么人?”苏三老爷沉着脸问小苏氏。
见苏三老爷这神情,苏崇和苏岽不由得对视一眼,难不成族长也想抚养苏锦意姐弟?
如果真是这样,他二人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想要拿大房的财物去供苏锦致进学,这万万不可。
“人无完人,我和三弟虽有错,但好歹是血脉至亲,谁也不能越过我们。”苏崇说道。
这话的意思苏三老爷也听出来了,不由得心里有气,他们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两只白眼狼,亏得自己为了他们还迟疑过。
“二哥三哥,我和大姐与锦意姐弟可也是血脉至亲。”小苏氏不服气地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掺合什么?”苏崇没好气地说。
“二哥您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掺合呢?现在是说要抚养他们姐弟,又不是说让他们改姓,只要他们乐意,谁养不是养。”小苏氏说得理直气壮。
大苏氏都觉得小苏氏这话说得对,又不是让苏锦意姐弟改姓,怎地非得要苏崇或苏岽他们抚养。
“你二人确实不合适,老二,你都将杜姨娘纳了,锦意姐弟还跟着你,不说别的,只怕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大好。”大苏氏说道。
接了长兄的妾,还要接长兄的儿女?这还是个人吗。
“大姐……”苏岽脸上露出喜意,只是他刚一开口,便被大苏氏打断,“老三,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没事就朝妻女撒气的毛病该改改了,那都是你最亲最近的人。”
“大姐,我一定改。”苏岽赶紧道,“其实并没有打多得,就轻轻地碰了一下。”
说到这里,苏岽还推了一下刘氏,意思让她作个证。
第30章 被逼成了演员了
虽说是推,但实际上苏岽却是直接掐了刘氏一把。
这一是提醒刘氏不要迟疑,二是威胁她不要作妖。
刘氏是没有作妖,因为她直接晕死过去了。
刘氏这一晕,谁还能坐得住。
叫大夫的叫大夫,掐人中的掐人中,甚至小苏氏还喝了一口凉水往刘氏脸上喷了过去。
苏锦意看到小苏氏那口黄牙,哪怕离得老远,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这满嘴的口水……想想都让人作呕。
好不容易刘氏终于悠悠转醒,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迎来苏岽的一阵怒骂:“怎地如此没用,大家都在这儿商量着正事儿,你晕过去给谁看?坐都坐不住你就滚回娘家去。”
刘氏张了张嘴,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照三叔这意思,三婶莫不是装晕的?”苏锦意一脸惊讶地看了看苏岽,又看了看刘氏。
这一句,终于让苏岽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岽刚想解释,却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
又是苏玉芳。
苏锦意在苏玉芳快要进门的时候,往前微微挪了两步,正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古嬷嬷刚要去拦,便听到苏锦意喊了一句:“三妹妹……”
紧接着,苏锦意朝地上滚了过去,是被苏玉芳撞的。
“大姑娘!”
古嬷嬷立即去扶苏锦意,却见她表情痛苦地坐在地上,似乎起不来了。
“锦意!”穆三爷也惊得站了起来。
原本属于刘氏那里的目光,又转到了苏锦意这里。
苏锦意暗自感慨,原本是个心理师,这会儿被逼成了演员了。
而且看大家的神情,这演技,似乎还不错?
之前刘氏晕过去的时候就叫了大夫,这会儿刚刚到。
老大夫给苏锦意看腿的时候,手刚一碰上去,她便一脸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早就听说苏家的大姑娘是照着侯府的样子来养的,比旁人都要娇弱许多,因此这老大夫也不敢真的下手。
“怕是断了骨。”老大夫一声叹。
“这可如何是好?”古嬷嬷不禁惊住了。
苏锦意落地的时候,古嬷嬷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应当伤得不重才是啊。
只是这会儿,古嬷嬷也琢磨不了太多。
老大夫看了苏锦意一眼,趁她不注意在腿上摸了一把。
苏锦意一声惊叫,这一次是真的,吓的。
老大夫叹口气道:“瞧着也没有错位,怕是裂了骨头,先用断骨膏敷着吧。”
断骨膏是老大夫家祖传的,里面有穿山甲粉这些珍贵的药材,因此一瓷瓶的价格都不少。
“多拿几瓶。”穆三爷道。
虽然武安侯府今朝不如往日,但这点儿药膏的银子还是出得起。
这种情况下,苏锦意姐弟如何安置的事情,自然便又要延一延了。
苏崇和苏岽松了一口气,这表示他们还有挽救的机会。
苏锦意也松了一口气,穆三爷那边没开口,这事儿就不能随意定下来。
而且,这事儿最好是由穆三爷自己提出来。
回到霁雪堂,古嬷嬷心疼得快要落泪,令月和花朝则直接红了眼睛。
“姑娘从小到大,油皮儿都没破过,这老爷太太刚下葬,就被他们逼得断了骨……”花朝说着说着,便哭得不成样子。
“花朝,我没事。”苏锦意拍了拍花朝,“我真的没事。”
但花朝哪里相信,只觉得苏锦意是故意安慰自己的。
大姑娘多好啊,都痛成那样了,还安慰自己这个丫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主子。
一切,都是三姑娘的不是。
花朝越想越难过,起身道:“奴婢找三姑娘去。”
只是脚刚一动,便被令月拉住了:“你找三姑娘干什么呀?”
花朝叉着腰,哭着说:“我就问问她,我们家大姑娘有什么对不起她了,她要下这样的重手。”
令月听着这话,也点头道:“可不是嘛,往常大姑娘吃的喝的用的,哪样没分给她。”
说着,令月也想要跟着去问问。
“你们闹什么吗?再没见过丫鬟去找主子问道理的,没得连累了大姑娘,说霁雪堂不懂规矩。”古嬷嬷也心疼得不行,但她知道事情不能这样办。
可花朝和令月还是愤愤不平,见此情形,苏锦意知道,这俩丫头不定在心底腹诽古嬷嬷呢。
自己身边就这几个得用的人,可不能让她们内耗。
只是这会儿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唯事实胜于雄辩。
“你们稍微等等,我有话跟你们说。”苏锦意示意令月和花朝让其他人退下。
两人还以为苏锦意要给她们支招呢,立即将房里伺候的小丫鬟赶了个干净。
“大姑娘……”花朝刚一开口,便愣住了。
嗯?大姑娘怎么站到了地上?
“大姑娘,您下地做什么,赶紧到床上去。”古嬷嬷见苏锦意跳下了床,吓了一跳。
“是啊大姑娘,您别急,我们不去找三姑娘还不成么。”令月都急哭了。
“你们确实不用去找,因为我没事,我的腿骨并没有断。”苏锦意说着还在地上跳了两下,然后摊了摊手。
“啊?大姑娘……”花朝惊叫起来,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因此小声道,“大姑娘您没事啊?”
“大姑娘,那您怎么是被抬回来的呢?”令月也很是不解。
不过她二人都知道,苏锦意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因此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不这样被抬回来,说不定便被硬塞到三房去。”苏锦意又回到了床上。
坐在凳子上总没有比床上舒坦,说不定一会儿还有人过来擦望呢。
俩丫鬟对视一眼,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古嬷嬷也松了一口气,原来自己没看错。
“大姑娘能想到这些,老爷太太显灵了。”古嬷嬷朝着窗外拜了拜,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又给苏锦意摁了摁被子。
“让嬷嬷担心了。”苏锦意有些抱歉地对古嬷嬷道。
“大姑娘说的什么话,老奴担心您不是应该的么。”古嬷嬷笑了一下,又叮嘱花朝和令月,“快去熬药,熬得浓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