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到出门,大苏氏只有一个感觉:锦意这三年,在武安侯府待得怕是也辛苦。
可再辛苦,也是武安侯府庇护住了他们姐弟俩。
在马车上,经林空山这么一说,大苏氏才明白过来,原来武安侯府还有另一层意思,这哪还忍得住。
武安侯府为什么这么说,定北侯府为什么不下贴子?这些世家大族个个人精儿似的,也就那几个在那里傻子似的,自以为可以沾多大的便宜。
“你们最好安份点儿,否则不说别人,便是常山王妃那里,都有你们好看的。”
大苏氏这会儿其实还不知道常山王妃有多喜欢苏锦意,她只是听说这事儿,借着来敲打一下弟妹们。
“大姐您放心,锦意说什么是什么,我们无二话的。”
“是啊大姐,我们都答应过锦意的,什么都听她的。”
吴氏和刘氏立即表态,完全把苏二爷和苏三爷的叮嘱忘到了脑后。
上次苏锦意送来的规矩里就有两条:不准宠妾灭妻,不准打骂妻女。
吴氏和刘氏看得热泪盈眶,这话连她们的娘家都不敢说,但却被苏锦意说了出来。
这边发生的一切,早就有小丫鬟跑到苏锦意那边细说了。
待众人到了花厅,苏锦意已经在坐了。
但刚一落座,便听到苏锦意道:“听说,有人觉得我偏心?”
这么直接的问话,便是吴氏和刘氏,也紧张了起来。
小苏氏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见吴氏摆手道:“没,没有这事儿,我没觉得。”
刘氏也跟着说:“是啊,我们只是过来看看你,满临川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真心对娘家兄弟姐妹的姑娘了。”
刘氏说着说着,便有引起发自内心了,她活了几十岁,都没听说过,还没成亲呢,便把娘家隔房的兄弟姐妹都做了安排的。
吴氏也想起了这个,脸上不由得有些愧疚。
以前总觉得苏锦意可以对娘家人更好些,可是静下心来想想,她已经够好的了。
小苏氏看了二人一眼,直接问苏锦意:“锦意,我只问一句,都是当姑母的,为何大姐可以住在锦园,我却不成?”
“哦,这事儿啊。”苏锦意一笑,“都是当姑母的,大姑母在路上给我和锦彦做了好几双鞋,您呢?”
“你,你就为了几双鞋?”小苏氏站起来说,“那我可以做一箩筐。”
“真要为了几双鞋,我可以买上一车,用得着您做?”苏锦意的脸冷了下来。
“锦意,你这不就是偏心吗?”小苏氏急了。
“小姑母,您没得好处就是偏心,得了就不偏?合着都得按您的心意来?”
“究竟偏不偏心的您自己心里清楚,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吃您这套!”
苏锦意没有生气,但也没什么表情,声色平淡地说,“觉得我不好就回临川,上次说的话,小姑母记性这么不好,就忘了?”
“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小苏氏见苏锦意发了脾气,不禁嘟囔了一句。
“在我这儿别奢求这个,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这才是我的公平。”
苏锦意见小苏氏还要开口,又道,“至于究竟谁好,由我说了算,不服气的就别再上我的门。”
“锦意,你如此跟长辈说话,莫非真的不要娘家人了不成?我们哪怕再穷,你和我们这些娘家人生份了,在京都的名声又有多好听?”小苏氏提醒苏锦意,“凡事还是要留一线的好。”
第411章 这个姐妹要不起
吴氏和刘氏一脸惊讶地看着小苏氏,她可真敢说。
“这也是我正想跟小姑母说的,别把人给得罪死了。”
“我最后一次提醒您,想不明白就使劲想,若还是想不明白……”苏锦意瞟了小苏氏一眼,见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笑了一下,“那就憋着,再多说一句,连夜就给您送回临川,不信您就试试。”
苏锦意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是盯着小苏氏的,但吴氏和刘氏后脊梁却冒出一股子冷汗来。
小苏氏张了张嘴,但却真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甚至到最后离开栖园,也没再说一个字。
第二天,定北侯府便给大苏氏下了帖子,邀请她携苏家众人前往侯府赴宴。
修嬷嬷和孟夏将定北侯府的帖子送到了支柳巷,苏家二房和三房几乎都有些激动了,这可是苏锦意的婆家,也是她未来的家。
待众人兴奋劲儿过了些,修嬷嬷才笑着说:“大姑娘托奴婢给各位带一席话。”
修嬷嬷的声音不大,但她一开口,大家便很自觉地不作声了。
“修嬷嬷,您说,我们都听锦意的。”吴氏不自觉地加上了敬语。
“奴婢不敢!”修嬷嬷朝吴氏行了一礼,且退了一步,才又道,“大姑娘说,咱们家和定北侯府是姻亲,平时怎样走亲戚,这次就怎样,若让她没了面子,往后在定北侯府日子过得艰难,想帮衬府里的公子和姑娘们也难。”
话不多,就这几句,说完修嬷嬷便离开了。
“大姐姐的意思是说,让咱们别上赶着?”苏玉芝看了众人一眼。
苏玉芝是晚辈,不可能教训长辈,因此只能用问句来提醒。
“也用不着上赶着,咱们家门户再低,苏表姐也是人家上赶着要娶的。”陈史在一旁附和道,且还越说越得意,“是不是这京都的姑娘都不如咱们大姐姐,要不然,怎地就要娶大姐姐呢。”
“你得叫苏表姐,我们才叫大姐姐。”苏玉芝提醒陈史。
“这不叫大姐姐亲热嘛,我当成亲姐姐一般的。”陈史嘿嘿直乐。
修嬷嬷和苏玉芝及陈史的话,让大家火热的心渐渐冷静了些。
可不,如果苏锦意和定北侯府的亲事有变,或者即使嫁过去了,却不得定北侯府的长辈喜欢,那她自顾自都难,又怎么会管娘家人。
虽然都没说什么,但心里也已经打算好了要谨言慎行。
就连苏二爷和苏三爷,都决定少说话。
定北侯府宴请苏家人,苏锦意自然是不可能过去的,但她几乎把能派出的人都派出去跟在苏家人身边了。
没想到,到了定北侯府,居然出了状况。
苏家人进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大张氏和姚佳薇过来。
对于裴祈安不愿意纳姚佳薇为妾这件事情,大张氏原本是有些无奈的,谁叫自家身份低呢。
而且裴祈安那个性子,谁又能强迫他。
可万没想到裴祈安却与苏锦意订了亲,这让大张氏和姚佳薇很是不忿,凭什么呢?苏家还不如姚家呢,苏锦意还是个孤女。
这样的人都可以娶回来当世子夫人,自己做个妾都不成?
这会儿看到苏家人,见他们举止粗俗,言谈无知,大张氏和姚佳薇简直可以说是怒从心头起。
“得意什么,你们怕是不知道,定北侯府的世子是个断袖!”大张氏凑在吴氏耳边小声道。
这事儿,大张氏不敢大声张扬,定北侯府不是她能够可以胡为的,只不过欺负苏家没见识罢了。
断袖?吴氏都愣住了,待要细问,大张氏已经进去了。
吴氏赶紧将这事儿告诉大苏氏,大苏氏当时差点儿都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了。
裴祈安是“断袖”这个传言,在普通百姓中流传度不广,而且京都每天都有许多新鲜事儿,苏家人进京的事儿,这事儿已成“老黄历”了,几乎没有人说起。
这会儿听到裴祈安是个断袖,就连大苏氏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若是没订亲,大苏氏自然是不同意的。
断袖啊,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他们还是明白的。
可这不但订亲了,甚至都快要成亲了。
最要紧的是,苏锦意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亲事有任何不满。
“先稳住,一切待回去问过锦意再说。”大苏氏小声对两个弟媳道,然后又看向大张氏,“这位夫人说的话若能当真,我少不得要去询问一番。”
不管是不是,哪个世家大族也不会把这个摆明面儿上,大张氏这样直接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心。
大张氏一听这话,当即脸上便是一白。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说完这句,大张氏便带着姚佳薇匆匆去了张氏的院子。
到底是做客的,大苏氏也不能直接追过去。
但同时,苏家人也明白过来定北侯府为什么要娶苏锦意了,原来是京都世家贵女人愿意嫁给这位裴世子啊。
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的苏家人,知道这事儿之后,腰杆子竟突然挺直了。
不管是在外院的爷们,还是内宅的女眷,应对起来竟都很是自如,这叫张氏颇有些意外。
直到苏家人离开,张氏总算是放下心来,以定北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姻亲不怕出身低,怕的是胡搅蛮缠的亲戚多,没得叫人头痛。
“二太太,姚太太过来的时候正好和苏家人碰上了,她……”一个小丫鬟进来,一句话说得支支吾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