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眉头皱了皱,却见苏锦意已经站到了赵氏身后。
“母亲,我不会按,力气大……”赵氏以为苏锦意要推辞,正要斥责她,却听到她说:“要不要我轻点儿?”
“嗯!”赵氏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却感觉苏锦意像是在挠痒痒,于是又道,“你用些力。”
话刚落音,赵氏便“哎哟”了一声。
“四弟妹,你这是干什么?”裴如意立即把苏锦意挤到一旁。
苏锦意一脸愧疚地看着赵氏。
“母亲,是不是按痛了?我真的不会,要不……”苏锦意又往前走了一步,“我这回轻点儿。”
“你走开。”赵氏往后一躲,不敢让苏锦意再靠近她。
“我来的路上,看到四弟正要往熙和院去呢,弟妹你先回去吧,免得四弟过来要人。”长平朝苏锦意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在这儿待着了。
赵氏想说,他有本事就过来……但见长平说着玩笑话,但脸上却没一丝笑意,下意识地点头同意了。
直到苏锦意离开,赵氏抬眼看着长平:“你怎地如此护着她?”
长平却叹道:“母亲,您何苦非得跟她作对呢?”
“大姐,你是不是有些偏心啊。”裴如意在一旁小声道,“明明是娘被她弄痛了,你还说娘跟她作对呢,若是我也就罢了,娘你也不护着呀。”
“身边丫鬟婆子一大堆,非得要儿媳来按摩?”长平不理裴如意,只是看向赵氏。
“我是当婆婆的,我让她伺候不应该?”赵氏质问长平。
“应该,可是母亲,端个茶送个水也就罢了,几个大家闺秀会这个的?何苦拿自己的身子去找不痛快。”长平叹了口气,“我知道母亲是想拿捏四弟妹,但您有没有想过,您究竟能不能拿捏得住她。”
“她一个孤女,我如何拿捏不了?”赵氏很是不服。
“她不是孤女,她身后站着武安侯府和常山王府,她只是父母不在了,并不代表没人给她撑腰。”
长平说到这里让赵氏和裴如意琢磨了一下,才又道,“况且,她好像也不需要别人为她撑腰,你们想想,从她进门到现在,你们占到什么便宜了吗?”
“那是她不孝。”赵氏说道。
“旁人怕婆婆出去说自己不孝,可她不怕。”
长平摇了摇头,“她娘是节妇,得了朝廷的贞洁牌坊的。况且你们也没打听打听,京中多少贵女是她的好友和同窗?她名声一向是好的,若传出不孝,旁人也只会说您不慈。”
“她,她还能在京都只手遮天了不成?”赵氏觉得长平是故意吓唬自己的,于是又道,“长平,如意才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要搞错了。”
“如意是我妹妹没错,可祈安从小就在父亲名下,对于女儿来说,是一样的。”长平挺直了身子,淡淡地说道。
赵氏看着长平,沉默了许久,才道:“长平,你只得了轻云这一个女儿,是不是该回去了。”
长平不禁心头一阵悲哀,赶自己走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娘。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把自己拥在了侯府,如今她回来了,却又要赶自己离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没有母女缘份吧。
“是啊,我得回去了!”长平说到里,牵着宋轻云站起来,“说起来,还得感谢母亲给我谋了这亲事。”
长平的亲事是她幼时,赵氏给订的娃娃亲。
当时不过是和宋家夫人一块儿去庙里敬香,多说了几句话,赵氏便觉得她人极不错,竟将怀里的女儿许给了宋家的长子。
这亲事原本也可以不当回事,但传出赵氏亡故的消息后,不论是宋家和定北侯府,都不能再悔婚了。
因为这件事情,长平在宋家一直因为失怙长女被苛待,宋夫人看见她就来气。
若不是长平性子刚强,不定早就搓磨死了,但也因此更惹得宋夫人不喜,还因此流过一胎。
“宋家不好么?”裴如意在一旁委委屈屈地说道,“宋老爷不是翰林大学士吗?不像我……”
裴如意说到这里,便低下了头,看得赵氏心里揪着痛。
“如意,都是娘的不是。”赵氏抱着裴如意轻声哭了起来。
“娘,不怨您,是我命不好。”裴如意也红了眼睛。
“娘亲,我害怕。”宋轻云往长平身后躲了躲。
“不怕!”长平拍了拍宋轻云的后背,“外祖母和二姨母只是伤心了。”
“哦?因为二姨父不好么?”宋轻云问道。
赵氏和裴如意的哭声嘎然而止。
“长平,你就任由轻云胡说?这事儿是她一个孩子能听的么?”赵氏黑了脸。
“母亲,这话不是您提起来的么?”长平一声叹。
不过长平也确实没想过要避开宋轻云,这孩子看着年纪小,实则是个小人精儿。
这样的孩子,倒不如早早地让她知道一些事情,也免得宋夫人在她面前咬舌根子的时候,她被蒙骗了过去。
“你……长平,我也看出来了,你心里是在埋怨我当年没带你一起走,所以现在哪怕我回来了,你仍然处处与我作对。”赵氏又伤感了起来。
“大姐,这件事儿母亲也跟我说过,当年你身子不好,她才没带你走的。”裴如意走到长平身边,行了一礼,“我替娘向姐姐道歉好了。”
“如意,你是个聪明的,但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长平说完看向赵氏,“母亲也不必赶我走,宋家老夫人即将进京,我也待不了几日,这便回去收拾去了。”
长平朝赵氏行了一礼,也不等她回话,便转身离开。
第440章 又在勾引爷
前两年,远在江南的宋家老夫人有疾,要面子的翰林大学士宋老爷,便让长子送宋夫人和长平回乡侍疾。
但就在宋大爷即将回京的时候,长平竟怀上了。
宋大爷也是有官身的人,自不能长留江南,想着长平怀有身孕,宋老夫人肯定不会让她侍疾,便让她留在江南养胎。
谁知宋老夫人确是心疼孙媳的,甚至打算让长平胎稳了就回京,女人生产是个鬼门关,京都的大夫自是要好上许多。
可万没想到宋夫人却处处刁难,长平没到老夫人房里侍疾,却在宋夫人房里备受搓磨,且者是些小事情,你抱怨出来人家还当你矫情,最后竟因此流产,宋夫人还怪她身子不好。
要知道长平虽是高门千金,但在裴老夫人身边教养着,骑马射箭可是无一不精的。
长平养好了身子后,借着给裴老夫人做寿的名义,强行回了京都,可宋大爷身边却又纳了一房妾,她一气之下才住到定北侯府不回去的。
这满腹的伤痛,长平还没说出来,便被赵氏赶着回宋家,心里的冷意真是压都压不下去。
好在回了院子,知道熙和院那边送来了刚出炉的点心,这才好过了些。
母亲是靠不住的,父亲一个武将,根本不问后宅之事,祖母年纪大了,也不忍心……将来自己说不定还要靠这个新进门的弟妹。
长平想到自己堂堂郡主之位,却落到如此田地,不由得面露苦笑。
“记得我有个金莲花步摇,给世子夫人送过去吧。”长平对丫鬟丹朱说道。
“郡主,那个步摇二姨奶奶那天夸了几次,送给世子夫人,她心里怕是不悦。”丹朱提醒长平道。
“你是说如意看中了?”长平完全不知道这事儿,但也不过愣了瞬间,“我送人东西,还要看她脸色不成。”
苏锦意领长平的情,第二日请安的时候,便戴在了头上。
裴如意看到苏锦意头上的金莲花步摇,眼睛都直了,放在袖子下面的手也攥成了个拳头。
等到苏锦意离开,裴如意便眼泪汪汪地将此事告诉了赵氏。
“娘,我和姐姐不是一样的么,难不成就因为我在乡下长大,姐姐就瞧不上我?”裴如意说完,泣不成声。
“她哪儿知道你喜欢,你也没说出来,你若说出来她定不会送给苏氏的。”赵氏哄着裴如意。
赵氏这样说,倒不是为了长平说话,而是不想让裴如意伤心。
“真的吗?”裴如意已然二十一了,但脸上却依旧露出小女儿般的憨态来。
“自是真的。”赵氏说着,又让身边的小丫鬟拿来自己的首饰盒子,将前日定北侯送来的头面放到了裴如意这里,“这个给你戴着玩,听侯爷说,是京都最时兴的样子。”
“谢谢娘,还是娘对我好。”裴如意笑着偎进了赵氏的怀里。
“娘不对你好,谁对你好。”赵氏抱着裴如意,唇角却露出一抹苦笑。
赵氏虽得家人疼爱,但她娘家家境一般,当时并没有给她多少陪嫁。倒是嫁进来后,定北侯送了不少。
只是这些在长平出嫁的时候,裴老夫人大部分给长平了,原话是,祈安是男子,回头他的聘礼他自己挣去。
留给裴祈安的实在是不多,且他已经成亲了,纵是赵氏,也没好意思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