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别认为我是为着自己,我一个乡下来的姑娘,便是参加宫宴,那又有何用?不也是被别人当成笑料的。”
马娇娇一边给赵氏斟茶,一边说道。
“是啊娘。”裴如意虽然这样说,但却看了马娇娇一眼,她方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那既如此……”赵氏一声微叹。
半夜里,定北侯便醒了。
“是怎么醒的?”苏锦意问莺时和孟夏,她让两人盯着定北侯那边的。
“奴婢的人说闻到了一股香味儿。”莺时说。
“是侯夫人点了香,拇指大小,很快就燃尽了。”
“侯夫人谨慎,当时就将香灰给收走了,奴婢让她摔了一跤,漏了一点出来。”
孟夏说着拿出一个布包来,里面只有一点点香灰。
“给我。”
香灰不多,苏锦意只能托人去找太医查。
“世子夫人,那眼下该怎么办才好?”莺时知道定北侯竟然是赵氏使的手段,不禁有些紧张。
“先查出来是什么毒,那边的几个人照样给我盯得死死的,然后……”苏锦意在莺时耳边嘀咕了几句,莺时张了张嘴,还是抿着嘴去了。
孟夏一脸狐疑地看着莺时的背影。
“别看了,这事儿你办不来。”苏锦意也笑了。
于是几日后,马娇娇的丫鬟去花园子剪腊梅的时候,便听到有两个小丫鬟在调笑。
“听见了没,老夫人不喜侯夫人,想给侯爷纳妾呢。”
“瞎说的吧,侯爷才醒过来呢。”
“就是因为这次昏迷,老夫人觉得不能等了呀。”
“怎么,你想要爬侯爷的床呀?”
“瞎说什么呀……”
“要我说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咱们侯府的人,总比外人知根知底些。”
……
两个小丫鬟边说边走,后面的钗儿就听不见了,于是赶紧回来跟马娇娇说。
“侯爷要纳妾?”马娇娇眼睛眯了眯,“这不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那,那为何要说给您知道?”钗儿不懂了。
“侯夫人善妒,又拿捏了侯爷,瞧这府里的世子居然是过继来的,老夫人能不急?”马娇娇说道。
“那自是急的。”钗儿点了点头,可还是没明白跟马娇娇有什么关系。
“我是侯夫人的人,我若是能得了侯夫人的首肯,自然就……”马娇娇唇角露出一抹笑。
“可侯夫人怎么会愿意呢?”钗儿撇了撇嘴,“依奴婢看,侯夫人对侯爷虽无情意,但她也未必会让给他人。”
“那就由不得她了,谁叫她没用。”马娇娇眼里掠过一抹嫌弃。
“万一,万一侯夫人就是抵死不让呢?”钗儿觉得赵氏有的时候执拗得叫人觉得可笑。
“那就让她去死一死。”马娇娇冷着脸道,接着又斥责钗儿道,“哪那么多话,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了?”
“没有旁的事。”钗儿赶紧低头道,“就是叫您先在侯府站稳脚跟。”
“知道了。”
定北侯醒了,这也是一大喜事,而这时前线传来喜报,虽然只是一场小仗,但也是振奋人心的事情。
于是各府又开始热闹起来,苏锦意也决定摆个赏梅宴,自她嫁到定北侯府以来,还没有请过往日的姐妹和亲眷。
北边儿打赢了,作为定北侯府小贺一下以示吉利,也是应该的。
对于苏锦意的想法,定北侯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裴老夫人也是乐见其成,什么说她晴翠山房有什么可以用的,让苏锦意尽管搬。
而张氏恨不得让桂嬷嬷近身跟着苏锦意,最后还是苏锦意强辞,才让桂嬷嬷回去伺候张氏。
但最紧张的,却不是苏锦意。
第467章 真的很丑吗
为了这次宴请,赵氏整宿睡不着觉,眼里的乌青尤其明显。
“你这是怎地了?”定北侯不解。
“我,我担心侯爷的身体。”赵氏说着,又开始抹泪。
这可把定北侯感动坏了,在给裴祈安写信的时候,还让他在外面好好地建功立业,既已娶妻,就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妻子还是原配的好等等。
定北侯是知道的,这些当兵的在外面打仗拼得很,但是偶尔放松一下的时候也是有的,连他在外面都带了个媳妇回来,更何况别人。
但裴祈安不一样,他娶了妻的,而且这么好的妻子。
赵氏听了定北侯的感慨直撇嘴,那苏氏有什么好的,整个人滑得跟狐狸似的,除了一张脸,哪儿好了?
可要直接说不好,定北侯估计会不高兴。
“可不嘛,哪家的媳妇这么早就当家的,咱们这还是侯府呢。”赵氏给定北侯捧了一杯茶。
“要不说祈安娶得好呢。”定北侯还有些得意,“早先我就说了,可以让她试试。”
赵氏好想把茶泼到定北侯脸上。
裴祈安接到定北侯的信,才知道他已经醒了,而且没什么大问题,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定北侯的叮嘱,又懵了。
“父亲这是何意?”裴祈安把信递给友庆。
友庆接过信,恭敬地扫了一眼,也没明白。
“世子,莫不是有人打世子夫人的主意?”友庆有些迟疑的说。
“如何见得?”裴祈安不解地看着友庆。
“要不,侯爷为何要跟您说这些,定是有人觊觎世子夫人,但被侯爷给制止的。”友庆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好多公公跟儿媳一年都见不了几面,哪有在信里这么叮嘱儿子的。
友庆忘了,定北侯一直心疼裴祈安,虽有亲娘但又似是没亲娘,因此父爱中便又带着一份母爱。
这么多年了,哪怕赵氏已经回来了,但定北侯也已经习惯 。
裴祈安没说什么,但脸色却很是难看。
“世子,我给您送了些点心过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友庆顿时跳了起来,这黄姑娘怎地又来了?真真是阴魂不散。
友庆之前对黄玉香其实没有那么反感,只是喜欢自家世子罢了,这多正常的事情,当初那敏惠郡主都喜欢得魔怔了,大街上拦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可这黄姑娘吧,就像是一块牛皮糖似的,走哪儿粘哪儿,世子都那么明确地拒绝过她了,都搬出来自己单独找个院子住了,她还来。
“我们世子不喜欢吃点心。”友庆气呼呼地拦在门口。
“谁说我不喜欢吃点心?”里面的裴祈安来了一句,“世子夫人的点心好吃得很。”
友庆想说,您想说的是,世子夫人铺子里的点心好吃得很吧,世子夫人自己啥时候做过点心。
但这会儿也顾不得了,友庆扬着脖子道:“是了,我们世子只吃世子夫人做的点心。”
“可世子这会儿不是不在京都,世子夫人也不在这边。”黄玉香朝友庆走近了一步,“要不你告诉我,这世子夫人怎么做的,我也试试。”
“我怎么知道,黄姑娘你赶紧走吧。”友庆开始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
“友庆,你还管不着我。”黄玉香突然拉下脸来。
友庆:……他一个下人,认真说起来,黄姑娘还真的不用给他脸。
好在裴祈安及时出现在友庆身后:“友庆,去提两个护卫过来,就说这院子有外人进来,绑了送到黄大人府上,以后也照这样做。”
说完,裴祈安眼里的余光都没瞟黄玉香一眼,就离开了。
黄玉香脸一白,然后咬牙追了上去:“裴世子,我可以做妾的,我保证不跟她争什么……”
裴祈安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黄玉香。
黄玉香心头一慌,裴祈安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她应该是开心的,只是这眼神,却让她心里莫名发紧。
“别再跟着我,我一直看在你爹的脸面不与你计较,但你如果不要这脸面,我有很多手段让你消失。”裴祈安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会这么做的。”黄玉香摇着头,但她的眼神却骗了她。
“黄姑娘,您比别人更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别说你这样一个大姑娘,狗都可以随时消失。”友庆嘻笑着说。
坏话不能光让世子一个人说,自己这个当下人的也得分担分担。
黄玉香听到这一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北狄为什么老是要攻打大昌,因为大昌对于他们来说,是粮仓。
今年北狄大雪,他们没吃的当然要过来抢。
局面僵持的时候,抢不了城池,就会化整为零过来抢羊抢牛抢姑娘,甚至连幼儿都抢……想到这儿,黄玉香牙关都开始抖了。
可,黄玉香还是觉得裴祈安不会真的这样对她。
“为,为什么?世子夫人就,就那么好?”黄玉香抖着唇道。
“与她何干?”裴祈安声音硬得跟城外风化了千年的石头一般。
“那是我不好看么?”黄玉香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信心的,从小谁不夸她人见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