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究竟要怎样?”姲妃眸色沉沉。
“静姲,自你入宫以来,侯府为你花费不下百万两,够对得起你了吧?”魏氏微微一声叹。
“武安侯夫人,话可不能乱说,本宫深居后宫,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姲妃咬牙道。
“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魏氏又叹了口气。
“便是有,何至于百万两,您想陷害我?”姲妃看着魏氏,心里也在隐隐发凉。
“陷害?”魏氏摇头,“怎会,我都记了账的。”
“记……记账?”姲妃倒吸一口凉气,“娘,我也是您的女儿,您为何要这么对我?”
“静姝也是你妹妹呀,你为何要毒死她?”魏氏的声音都在颤抖。
“您自小就疼爱静姝,但也不能因此就胡乱攀扯本宫。”姲妃也没好到哪儿去。
“胡乱攀扯?”魏氏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你为了那个位子,把整个武安侯府拖进去了不说,还想要你妹妹的命,可我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为了什么?”
姲妃盯着魏氏,一个字都没说。
“究竟,是为了什么?”魏氏起身朝姲妃走近了两步,“她在京中的那些铺子,都是在你爹手里的,那些收益都进了你的手里,你为何还要她的命?她碍着你什么了?”
“她当然碍着我了。”姲妃突然勾唇一笑,“苏崧一直是在为我办事的,可我那好妹妹居然想要阻止他。”
姲妃说到最后,竟有些咬牙切齿。
“苏崧……”魏氏的身子晃了晃。
“她姓穆,是我的亲妹妹,居然想独善其身,她做梦!”姲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所以,你就要她的命?”魏氏难以置信地看着姲妃。
“谁也不能阻止我的大计,谁也不能。”姲妃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你以为你的小女儿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以为苏崧真的是无意中被水匪所杀?不是,是你的小女儿设计害的他。”
“原来如此!”魏氏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之后又笑了,“不愧是我静姝!”
“娘 ,您此言何意?”姲妃不满地盯着魏氏。
“那苏崧若不死,岂不也要像武安侯府一样脱不了身,那锦意和锦彦这辈子也毁了。”魏氏笑着笑着又哭了,“姝儿啊,你为何什么都不跟娘说?你为何什么都自己扛着?”
可说了又有什么用,自己这个没用的娘真的能帮她什么不成,她什么都清楚,所以才走上这条绝路。
魏氏哭到不能自已,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姲妃也站起身来,一步步地走到了魏氏身边,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娘,哪个家里有后妃,不是全力以赴,为何在您的眼里,就是被毁了?”
“因为,我是你娘!”魏氏抬起头来看着姲妃,“你最在意的只有你自己,一旦五皇子登上了高位,你就会找机会灭了外戚,你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威胁你。”
“果然,是我的娘啊!”姲妃看向魏氏,突然一笑,说道,“不过你就算是知道这些,也没用,我爹不会听你的,大哥更不会听你的,至于其他人……呵,娘,您生得是多,可儿子们没一个成器的。”
“是啊……”魏氏喃喃道,“没一个成器的。”
“送武安侯夫人回府吧,告诉侯爷,侯夫人身子不好,好好养着吧,就别见客了。”姲妃慢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氏,“您是我娘,我不会拿您怎么着的,我要您看着我儿是如何登上高位的。”
魏氏仰视着姲妃,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肚子,抬起幽暗的眸子:“娘娘,那臣妇就祝您马到功成。”
说完,魏氏起身,朝姲妃深深地行了一礼。
那天,没有人看到魏氏出宫,据说她在宫里发病了,是被小轿直接送到宫门口,又从宫门口坐马车直接进了武安侯府瑞和堂。
苏锦意听到魏氏的事,心里总有些不安宁。
不过据花朝打听来的消息,魏氏还活着,每天的饮食虽然少,但也还算正常。
只要人活着就好!苏锦意安慰自己。
“估计是姲妃说了什么,武安侯夫人被武安侯看管起来了。”裴祈安也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苏锦意。
“你去探查武安侯府的事儿?”苏锦意吓了一跳。
自己是找以前在武安侯府留下的人,裴祈安去打探,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若落到有心人的眼里,恐怕会被诟病。
“放心,我知道怎么善后。”裴祈安心疼地捧起苏锦意的脸,“都瘦了一圈了。”
“是整整一圈,不是左边脸比右边脸小吧?”苏锦意咧着嘴笑了一下。
“你什么样的都好。”裴祈安拥住苏锦意,“快了!”
“什么快了?”苏锦意身子一紧。
第529章 起火
“这样的日子,总是会到头的。”裴祈安将下巴放到苏锦意的肩窝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苏锦意抬起头来看着裴祈安,想问他究竟在做些什么,但还没开口,便眼前一暗,唇被吻住了。
苏锦意明白裴祈安的意思,有些事情,他不想让她知道,免得担心。
既然裴祈安不说,苏锦意也就不问。
他既然想让自己安心,那就安安心心地信任他好了,这些事情,苏锦意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那么就不添乱吧。
可第二天一早,苏锦意刚刚起床,孟夏便进来说,品嬷嬷过来了。
品嬷嬷?苏锦意心头一跳,问:“她是怎么过来的?”
“世子夫人,您看一眼就知道了。”孟夏深吸一口气,“她,像是逃出来的。”
“快带进来。”苏锦意也顾不上梳妆了。
到了正厅,孟夏正好带着品嬷嬷过来,苏锦意不由得退了一步。
眼前的品嬷嬷穿着一身旧旧的棉布夹袄,头上还搭了一块头巾,脸色有些蜡黄。
“品嬷嬷,您这是……”苏锦意不解地问。
“世子夫人莫怪,奴婢是跟着府上淘粪的车进来的。”品嬷嬷咬了咬牙,“奴婢想见一见世子,不知可行?”
“见世子?”苏锦意看着品嬷嬷,“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不是不能跟您说,是侯夫人不想让您知道,她……”品嬷嬷说到这里,眼泪喷涌而出,“她希望您开开心心的,万事无忧,您就别打听了。”
苏锦意听到这里,心头一颤:“外祖母如何了?”
品嬷嬷摇了摇头:“世子夫人别打听了,侯夫人说过,让您别往武安侯府去,您就别去了。”
“世子去演武场了。”苏锦意看向孟夏,“带品嬷嬷过去,然后把她好好地送回侯府。”
好好地送回侯府的意思,是不声不响地送到魏氏身边。
这件事情苏锦意倒不担心,孟夏可以做到,裴祈安也可以。
但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武安侯府就起了一场火,火势巨大,映红了京都半边天。
“这是怎么回事?”苏锦意慌了,对孟夏说,“你赶紧过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夏离开的时候,苏锦意想坐上马车过去看一眼,她本能地觉得魏氏出事了,可却被槐黄劝住了。
“世子夫人,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万一有人救火,咱们马车过去不定还挡道儿呢。”槐黄一边说一边给莺时使脸色。
苏锦意知道槐黄的意思,她若没劝住,估计是让莺时去把裴老夫人搬过来。
但苏锦意知道槐黄说得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对槐黄说:“你出门去一趟花朝那里,让她找几个灵活的过去瞧瞧,如果可以,趁乱进瑞和堂看一眼。”
槐黄想着自己离开了,这里还有令月和莺时,因此也没多说什么,便出门去了。
现在定北侯府后宅苏锦意当家,因此槐黄出门也很是方便。
不过孟夏很快就回来了,且脸上还带着一抹黑灰。
“怎么回事?”苏锦意连忙起身上前问道。
“世子夫人,是……是瑞和堂起的火。”一贯心直口快的孟夏,都有些懊恼自己不会拐弯抹角地说话。
“瑞和堂起的火,难不成是……”
苏锦意只觉得胸口发凉,这是魏氏存了死志,还是被别人害的?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武安侯府的这一场火烧了一个时辰,近半个侯府都给烧没了,据说武安侯急得一屁股坐在了侯府门口。
火最终是被五城兵马司给灭的,魏氏和品嬷嬷都没,都说她们主仆是被火烧死的,裴祈安却告诉苏锦意,魏氏和品嬷嬷其实早就中了毒。
“品嬷嬷的手上有火油的味儿。”裴祈安第一次感觉说出一句话,有些艰难。
“所以这场火,是外祖母烧的。”苏锦意看向裴祈安,“我知道我不应该问,可我还是想知道,外祖母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裴祈安叹了口气,将品嬷嬷说的那些事儿告诉了苏锦意。
苏锦意并不意外,她猜到穆氏的死和姲妃应该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想到居然能跟苏崧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