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姲妃也在同一刻,被四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火光中,裴祈安身着铠甲,骑着白马走到了苏锦意面前,然后向苏锦意伸出手来:“上马,我接你回家!”
“我接你回家”,苏锦意再没听到比这个更好听的话了,她抓住裴祈安的手,被他轻轻一带,便上了马。
“裴祈安,你这是要干什么?”姲妃看向裴祈安。
“姲妃娘娘见谅,这是陛下的旨意,臣也是没办法。”裴祈安朝袁巍使了个眼色,便一夹马腿,带着苏锦意离了宫。
“这就离开了?”苏锦意都没想到自己离得那么轻松。
“宫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可待的。”裴祈安说道。
这句话,苏锦意深以为然。
“以后,不要冒险。”裴祈安在苏锦意耳边轻声道。
苏锦意都感受到裴祈安的胳膊紧了紧。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苏锦意笑了。
姲妃想用苏锦意去要胁裴祈安,因此她反过来,故意往反了说,引姲妃出地道,让裴祈安抓着她去要胁五皇子。
站在理智的角度看,苏锦意和裴祈安不过是夫妻,在许多人看来,夫妻之情在国家大义面前,其实不值一提。
可姲妃和五皇子不一样,那是母子之情,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能孝敬的人,谁还会效忠于他。
“治不治的不打紧,你不能将自己置身险境。”裴祈安的声音沉了沉。
“倒也没有那么危险,只不过……”苏锦意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你那一箭射过来,也不怕他没死透?”
要是那样的话,在下一箭过来之前,苏锦意的命就没了。
“别的事情我不敢说,这事儿我自是能够做到万无一失。”裴祈安嘴角微微扬起,那是属于一个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虽然坐在裴祈安身前的苏锦意没瞧见,可她却能感受得到,那一刻,她知道这一世的夫君是个很厉害的人,比自己想像的,以为的都要厉害很多的人。
回到定北侯府,裴祈安没有下马,只把苏锦意抱了下来:“你先进去,我把事情办妥了就回。”
这时,定北侯府的门打开了,裴祈正从里面走了出来:“四弟?”
“大哥,家里拜托你了。”裴祈安对裴祈正拱了拱手,又对苏锦意道,“进去,我看着你进了门再走。”
“好!”苏锦意朝裴祈安笑了一下,然后利落地转身进了府门。
裴祈正略瞟了一眼苏锦意,他之前总觉得这个弟媳过于美貌和聪慧,并不适合做妻子。
可这会儿裴祈正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适合做妻子的人?与美貌无关,与聪慧也无关,而是能够与你同甘共苦的人,不离不弃,且保持信任的人。
这会儿,裴祈安在宫里忙着,定北侯也和那些老臣在一起,家里只能由裴祈正顶着。
“四弟放心,有为兄在,定北侯府的女眷们便可无忧。”裴祈正目光很是坚定。
“有劳大哥!”裴祈安说完看了一眼苏锦意的背影,便毫不迟疑地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裴祈安的背影,裴祈正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他都在想,如果不是老四,自己就是这侯府世子了。
可这会儿,裴祈正明白了,这个假设是不存在的。
或许没有裴祈安,自己会是一个很好的侯府世子,自己不会成为现在的这个自己。
可裴祈安已经存在了,且深得伯父喜爱,并成为一个真正能够顶门立户,且保家卫国的定北侯世子。
他是一个好儿郎!裴祈正内心微叹。
第533章 英明神武
苏锦意一进二门,便发现裴老夫人和张氏两边都放了几个人在二门处等着。
看到苏锦意进门,几人都松了一口气,朝她行了一礼,便匆匆回去复命了。
苏锦意回到熙和院,令月、槐黄和莺时也是喜出望外,令月的眼睛都红了。
虽然她们都不知道外面突然是个什么情形,但是皇上突然下旨让苏锦意进宫,老夫人和二太太都让人在二门等消息,且还让大爷在大门处候着,便知道外面的形势不容乐观。
这会儿看到苏锦意回来,哪能不激动。
令月等人将苏锦意迎进内室,又望了一眼外面:“世子夫人,孟夏呢?”
苏锦意笑了一下:“孟夏没事,许是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锦意是直接坐着裴祈安的马回来的,他的手下不可能为难孟夏。
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孟夏的声音。
苏锦意梳洗了一番,又喝了一口热茶,便去了晴翠山房,却发现张氏也在这儿,倒省得她多跑一趟的路了。
将宫里的情形说了一遍,便见裴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张氏想了一下,说:“难不成是故意的?”
苏锦意回道:“我就是一个饵。”
皇上把苏锦意塞到长信宫,等于将一个饵递到了姲妃的嘴边,她能够忍住不咬吗?
“姲妃拿你要胁祈安,可若祈安真的……”张氏说到这里顿住了。
如果裴祈安真的被要挟了,那么定北侯府的这个牌子,估计这会儿就摘下了,皇上既然没有全然信任裴祈安,那就一定是留了后手的。
可如果裴祈安不被要挟,那也是他和五皇子之间的矛盾,就算他记恨皇上,皇上也活不了多久。
“得亏你将姲妃引出了地道,让祈安趁着五皇子还没到,将你们救了下来。”裴老夫人不禁心有余悸。
长信宫被封了,如果姲妃一直留在宫里,哪怕裴祈安闯了进去,他若救苏锦意,皇上那边心有芥蒂,若不救,苏锦意这边心有芥蒂,哪边都不落好儿。
想到这个可能,裴老夫人忙对苏锦意道:“咱们这样的人家,难免会被皇上猜忌,你千万别多想。”
这回躲过去了,下次可就不好说了,小夫妻俩别因此生怨才好。
只是觉得自己不是个太会说话的人,于是裴老夫人又从手边的匣子里摸出一个青翠欲滴的玉镯,套在了苏锦意腕上。
“祖母,我和世子是夫妻,本就是应该的,您不用给我东西。”苏锦意想缩,但手被裴老夫人紧紧地握住,竟是动弹不得。
张氏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找自己转手了。
裴祈安又是三天没回府,等他回来的时候,苏锦意让人烧了满满一大锅的水,泡了三次澡,才冲洗掉了身上的各种味儿。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裴祈安躺在榻上,朝苏锦意伸出手来。
苏锦意上前,窝在裴祈安的怀里。
“我什么也不想问,你好好睡一觉。”苏锦意在裴祈安洗澡的时候,知道他没有受伤就行了。
其他的,真的不大重要了。
他回来了,而且又说自己想问什么都可以问,足以证明宫里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
这一觉,裴祈安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
看着锦帐,闻着若隐若现的香气,裴祈安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熙和堂。
“醒啦?”苏锦意的声音由远及近。
裴祈安看着那张芙蓉面不由得笑了,这才是家啊。
“天都大亮了!”苏锦意看到裴祈安冲着自己傻笑,不由得嗔怪道。
“亮就亮了呗。”裴祈安坐起身来,把苏锦意摁进怀里抱了会儿,又去冲了个澡。
等到裴祈安清清爽爽地从浴房出来的时候,早膳已经摆上了,水晶饺、丁香馄饨、酥黄独、水滑面、拍花糕……满满一桌。
吃过了早膳,裴祈安又到榻上躺着了。
“今日休沐?”苏锦意笑眯眯地问。
“我都多久没有休沐了。”裴祈安朝皇宫的方向挪了挪嘴,“接下来的事儿,由那些老头子们闹去。”
“我那好姨母如何了?”苏锦意见裴祈安精神不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五皇子救母,孝心可嘉!”裴祈安嘲讽一笑。
听到这一句,苏锦意便明白了,皇上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不忍心,这意思就是把五皇子藏铁器养私兵的罪过给掩过去。
这样的话,武安侯府应该也不会被诛连。
虽然苏锦意并不喜欢武安侯府,但到底也有她在意的人。
不过这一回,苏锦意也没感慨多久,宫里的旨意便下了,五皇子被扯出了早前赈灾不利的案子,被贬为庶人,姲妃教子不当,由妃被贬为贵人。
这一举措,让百姓说了皇上不少的好话,一个赈灾不利,就让一个皇子成了庶人,皇帝可真是英明神武。
至于武安侯府,因不但不劝导五皇子,还有教唆之罪,由侯爵降为伯爵,夺去武安侯一应官职,回府自省。
这一举措看着似乎不痛不痒的,但伯爵也就袭一代,下一代如果穆家再无顶门立户的,便与庶人无异。
而且在苏锦意看来,这也是暂时的,毕竟对穆家处罚太大了,五皇子那边就容易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