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上谁啦?”魏氏不由得欠了欠身子。
“说是不进宫也行,觉着定北侯世子还不错。”品嬷嬷说到这里,也低下了头。
“定北侯世子?也真会想。”魏氏摇头道,“那裴世子被定北侯两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能……”
魏氏不想说自己孙女有哪儿不好,可有些事情得有些自知之明吧。
虽然都是侯府,可北部三军可都在定北侯手里握着的,而武安侯府……便是魏氏都只能一声叹。
如果不是宫里有个娘娘,这侯府能不能保得住都还不一定。
“算了不管了,她们娘儿俩想求什么就随她们去求。”魏氏摆了摆手。
有的时候被打打脸,才能够清醒过来。
而且魏氏知道,以温氏的性子,也闹不出什么大事,顶多背后抱怨一下自家男人不顶事。
想起大儿,魏氏也不由得皱眉,他但凡能再进一步,侯爷也不会到现在还不给他请封世子。
不过魏氏倒也不是很担心,自己四个儿子呢,这侯府怎么着也不可能落到唯一的庶子穆四爷头上。
这时,一个小丫鬟进来在品嬷嬷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
品嬷嬷又小声告诉了魏氏。
“瞧瞧,这不是自讨没趣儿么?不过意儿,还真是像她娘。”
“姝儿那会儿就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但惹着她了,那也别想落着好儿。”
“意儿这在外祖家到底隔了一层,否则她定不会如此轻轻放过。”
魏氏想起过世的女儿,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苏锦意也没想到穆君竹会跟上来挑衅自己。
她出了瑞和堂后,见穆君竹紧跟着出来,出于礼貌,便等在了一旁。
没想到穆君竹上前便道:“苏表妹还真是好本事,才进京多久,便拥有了自己的宅子。”
傻子也听得出来,这不过就是说苏锦意没把栖园让出来嘛。
“二表姐久居深闺怕是不知,这宅子是皇上赐的。”苏锦意淡笑道。
“所以都说你好命啊,不但有自己的宅子,还能护得住,我们这在京都长大的,可都没有呢。”穆君竹这话说得连她身边的丫鬟木槿都觉得不妥。
只是话说出口了,也收不回了。
“原来二表姐是羡慕我?但一个身上戴着双重重孝的人,有什么可羡慕的。”
说到这里,苏锦意便朝穆君竹行了一礼,“不陪二表姐闲聊了,彦哥儿要回了。”
说完,苏锦意便转身就走。
看着苏锦意的背影,木槿都很是佩服,有家族的情况下,还千里迢迢进京投亲,肯定是那边出了事。
而且自己都还未成年,却要照顾一个更小的弟弟。
但见穆君竹脸色很是难看,木槿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走,去华阳堂找娘说说话。”穆君竹转身就走。
到了华阳堂,穆君竹一进门,便见温氏在发呆。
“娘,您想什么呢?”穆君竹走到温氏身边晃了晃手指。
“干什么呢?怎地像个孩子似的。”温氏打量了一番穆君竹的神色,“不是去你祖母那里了,怎地一脸的不高兴。”
“娘,还是您心疼女儿,一眼就瞧出女儿不高兴了。”穆君竹抱着温氏的胳膊撒着娇。
“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娘,还能看不出来。”温氏嗔怪道,“说说看,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苏表妹。”穆君竹提起苏锦意便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应该不会惹到你的。”温氏道。
“您也站在她那一边?”穆君竹立即坐直了身子。
“不是站在她那一边,她年纪小小的,但城府却深,怎会得罪你这个侯府嫡女。”
温氏一脸疼爱地看着穆君竹,若不是大爷糊涂,先生了个庶长女,君儿就是嫡长女了。
第90章 上香
虽然看着温氏是站在苏锦意那边说话,但这话里的意思,穆君竹若是听不明白,就是傻了。
“娘,原来您也不喜欢她啊?我还以为咱们侯府的全被她笼络过去了呢。”穆君竹松了一口气。
“你也是,你跟她一个孤女较个什么劲儿。”温氏叹了口气,“究竟是怎么了?”
穆君竹这才告诉温氏事情的经过。
“娘,祖母也真是的,叫我君竹,叫她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亲孙女呢。”
穆君竹对这件事情早就不满了,只是一直不敢说出来。
好像所有的人都可怜苏家姐弟,这死爹娘,还死出好处来了。
“你二姑母是你祖母亲自带大的,最是喜爱,如今自然是爱屋及屋。”温氏拿了个蜜饯塞到穆君竹的嘴里,“她是你祖母,又不是你娘,你计较这些做什么。”
“我不是计较,就觉得祖母糊涂了。”穆君竹一口咬过蜜饯,甜得眼睛眯了起来。
“可别胡说了,你爹这世子还没坐上,你可别给他惹祸。”温氏小声道。
“祖父也是,这会儿还不给爹请封,也不知道等什么。”穆君竹越想越烦。
“这些都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在这个家里又能待几时。”温氏说起这个,眼睛便有些潮了。
穆君竹脸一红,但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娘,之前听您说,要和苏家结亲,现在您不会还让五弟娶苏表妹吧?”穆君竹急问。
“我是不想的,你五弟也不喜欢,但这事儿,不还得看你祖父祖母和你爹的意思。”温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除非祖父把世子位传给爹,否则五弟亏大了。”穆君竹想想都替穆嘉述委屈。
“唉,你五弟啊……”温氏将穆嘉送苏锦意去看宅子的事告诉了穆君竹,又道,“我瞧着你五弟心太软,还是得赶紧给他说门亲,别节外生枝。”
“有理,先订好,过几年再娶也不迟。”穆君竹想了一下,“我这段时间若有宴就去,也帮着留意一下。”
温氏见穆君竹心里有亲弟弟,也颇为欣慰。
“你的事儿娘也放在了心上,我打听到定北侯府的裴二夫人过几日会去庙里敬香,到时候我带着你过去见一见。”温氏说道。
“娘,这事儿,裴二夫人能定吗?”穆君竹有些怀疑。
“明面儿上不能定,可裴二夫人是裴世子的亲娘,她说话也是有些份量的。”温氏回道。
“那,都依母亲。”穆君竹脸一红。
“那日听说是裴世子送裴二夫人去庙里,你打扮得好一些。”温氏说道。
“知道了娘。”穆君竹声如蚊蚋,但却掩不住其中的喜意。
差不多到了日子,温氏便提前几日跟魏氏说自己那天带着穆君竹出行。
这样的事情,魏氏一向是不会阻拦的。
但偏偏当日宫里传来消息,穆妃被封为姲妃。
虽说位份没变,甚至封号也是自己的名字,但也是皇上下了旨封的,这也是种恩宠。
于是魏氏便打算温氏去庙里烧香的那日,全家一起去为姲妃娘娘祈福。
温氏虽然心中遗憾,但这事儿,她不但不敢提出异议,反而还要堆上一脸地笑。
“意儿,那日让彦儿请个假,一起去庙里拜拜。”魏氏说道。
“是,外祖母。”苏锦意乖巧地应了。
其实苏锦意真的不是很想去庙里,万一被那些得了道的老和尚看出什么来,可如何是好。
可魏氏是一片好心,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对于武安侯府来说,应该颇为重大。
而且这古代人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时不时地就要去庙里敬个香,以后肯定也是避免不了的。
那日一大早,苏锦意便带着苏锦彦到了瑞和堂。
带苏锦彦过去,也是魏氏之前就说好了的,让他跟学堂请个假,去庙里拜拜。
苏锦意知道,虽是至亲,但对于她和苏锦彦,穆家多少还是有些介意。
不过这些,苏锦意都能够表示理解,哪怕是至亲,拿了好处,也应该发自内心地感谢,其他的倒是小事了。
侯府女眷出行,排面是足够的。
这既是武安侯府的体面,也是给皇上看的,虽然他施恩的对象是姲妃,但武安侯府却不能装作和自己无关。
如果真的无关,送女儿进宫干什么?那里就算是穿金戴银也只给一个人看,有什么意思。
这次领头的是魏氏的四匹马拉的马车,车上有穆氏族徽,瞧着很是低调,但马车的车厢四角都用金黄包裹,刻着西番莲和祥云纹饰。
余下的温氏等人规制都是普通的士族两匹马的马车,车厢壁上也只有简单的纹饰。
这一次,就连何氏都出来了。
主子的马车加上奴婢们坐的小篷车,以及护卫的马队,武安侯府门口的车队从头望不到尾。
魏氏的马车已经启动了,这边的婆子们还在不紧不慢地往马车上搬东西。
虽然主子们可能只在庙里吃个饭,但凡事都不能短了少了,否则主子一怒,轻则罚月例银子,重则全家都卖了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