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穆君竹拉下温氏的手,“如果真那样的话,别说娘保不住我,便是能保住,您会保吗?”
“你知道就好。”温氏没听出穆君竹的言外之意,反而松了一口气。
穆君竹唇角露出一抹讥诮,她很清楚,对于温氏来说,她这个女儿是千宠万爱的存在,但这是在没事的时候,如果和儿子起了冲突,那真正要被护着的人,肯定是儿子,而不是她。
正琢磨着这个,便听到温氏开始抱怨:“你大哥大嫂在任上,也不知道你祖父大寿他能不能回来。”
说是抱怨,其实是满满的思念。
长子在温氏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大哥是出去当官的,又不是像二哥那样出去游山玩水,怎么可能说回来就能回来。”穆君竹觉得温氏这是瞎操心。
“我能不知道,这不是心里放不下么。”温氏叹了口气。
“谁让你不把大嫂留下来,大嫂在家,大哥不定多回来几次。”穆君竹道。
“他们夫妻俩正是新婚,怎好拆开。”温氏没好气地说。
“你就当好婆婆吧,不过娘,您看大哥不在家,五弟不着家,真正陪着您的,还是我吧。”
说完,穆君竹又滚进的温氏的怀里。
被穆君竹这么一撒娇,温氏的心又软了。
“行了,你是最好的行了吧?过几日范家大太太生辰,我那个镶红宝石的头面你拿去戴,打扮得喜庆一些。”温氏笑看着穆君竹。
虽然范家是商贾,但心里怎么看一回事,既然结了亲,便要当正经亲戚来往。
武安侯府并没有分家,范家大太太生辰,家里肯定是要过去贺寿的。
再者说了,范家出手大方,哪怕是范大太太过生辰,估计给孩子们的红封也不会少。
因此穆君竹并不反感去范家,甚至隐隐期望他家多办些宴。
魏氏这会儿也在马车上给苏锦意说了一下京都各家的情形,包括定北侯府。
“虽说这二夫人是二房的,但定北侯夫人过世后,定北侯便没有再续弦,老夫人又不管事,这定北侯府后宅真正的当家人,其实是这二夫人。”
“不过,但裴二老爷也是官身,官至刑部侍郎,而且二房的大公子裴祈正也是才俊。”
……
魏氏说着这些自己心里都有些感慨了,都是侯府,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不过魏氏跟苏锦意说这些,也并没有别的意思,而是想着万一往后苏锦意嫁到了世家大族,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旁枝,也是有些人情往来,多知道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跟苏锦意念叨这些的时候,魏氏感觉自己又当了一回娘。
好在苏锦意听着认真,魏氏便觉得很是值得。
马车都快进城了,魏氏才又眯了一会儿。
苏锦意坐在马车上也没别的事,于是也跟着眯了起来,等到被人叫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窝到魏氏的怀里去了。
“外祖母……”苏锦意赶紧坐了起来。
“累了吧,回去再好好地睡一觉。”魏氏捏了捏苏锦意的手,发现没有汗意,也就放心了。
苏锦意乖巧地应了,只是回到毓秀院,她却精神了。
想了想,便让令月拿来笔墨,开始在书房练字。
看着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字,苏锦意想起现代认识某个书法家,一副字就够她买一套房的。
在这古代……算了,就算是在这里生活的必备技能吧,不说有多好,至少不能被别人耻笑。
特别好,或者特别差,都很容易引人注意,苏锦意只是想安安份份地过日子。
但,最好能有一个一技之长,能混口饭吃。
苏锦意认真观察了一下,这里女子能够混口饭吃是不大容易的,给人洗衣裳也不是不行,但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绣花?真的不会,学都学不会的那种。
在现代的时候,苏母都说苏锦意像是长了六根手指的,针都不会捏。
剩下的,无非就是书和画了,调香类的都属于娱乐。
那就,书或者画?虽说出头不容易,但不管哪一样,练了再说。
苏锦意这字一练,便练到了黄昏。
去园子里伺弄了一番花草,苏锦彦也就回来了。
苏锦彦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姐,没有人欺负你吧。”
“今日是跟外祖母去上香,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
苏锦意给苏锦彦拧了个热帕子,给他擦了擦汗,才又问,“是又听到什么了?
“嗯,七表哥说,女子在一起最容易产生口舌是非,但我觉着你应该不会吃亏。”苏锦彦说道。
“为何?”苏锦意拿着帕子的手一顿。
“姐,你别的不如别人,吵架怎么会吵不过别人呢。”
苏锦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引得令月都在旁边抿嘴乐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个泼妇呗!”苏锦意气得把帕子一把糊到了苏锦彦的脸上。
魏氏听到品嬷嬷说苏锦意回去后一直在练字,不由点了点头。
“是个乖巧上进的。”魏氏一叹。
如果不是父母皆无,温氏便是不同意,自己也能强行把她留在府里。
对于苏锦意的亲事,魏氏始终放在心里,武安侯的打算,以及温氏的脸色不断在她眼前交替。
把苏锦意留在身边当然好,可若婆婆不喜欢,这日子也不好过。
“给他们姐弟俩送些燕窝过去。”
魏氏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要不,干脆送个厨娘过去,意儿和彦儿想吃什么便做什么。”
“夫人,您这意思是说,让表姑娘开个小厨房?这在侯府可是没有先例的。”
品嬷嬷提醒魏氏,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其他姑娘的不满。
“她们要是有心,就不会跟意儿去比,她们有爹有娘的……”魏氏说着又开始抹泪。
第96章 两个大食盒
“好了夫人,您可别伤心了,奴婢这就去找厨娘,左右不过是个小厨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品嬷嬷赶紧哄着魏氏。
“真不是我偏疼他们,咱们府里除了他们,都是有爹娘护着的,可他们要是渴了饿了,敢去大厨房要吃的么?如同你说的,我若送得多了,又要惹了别人的眼,倒不如惹一次了事。”
魏氏这样说,品嬷嬷觉得也有道理。
“是奴婢短视了,没想这么多。”
苏锦意却是万万没想到,魏氏居然能给自己送个厨娘过来,这真是太贴心了。
不得不说,对于吃饭这块儿,苏锦意真的是有些犯愁的。
苏锦彦还是个小孩子,每一顿吃得不多,但却很容易中途饿着,在族学里也只能忍一忍。
可下学之后,苏锦意就很想给他整些吃的垫一下,可也不能总去厨房里要,虽然额外的吃食得拿银子买,但若总是叫,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
说到底,这是在别人家,总要守着一些别人的规矩,考虑一下主人家的感受。
这里又没有冰箱,想要买些回来存着都难。
更何况,苏锦意的丫鬟出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魏氏送来的厨娘姓余,是良籍,苏锦意便叫她余婶。
余婶是个和气的,总是笑眯眯的,之前也是给大户人家做厨娘的,只是那户人家被罢官了,她是良籍没有受到牵连。
余婶家也有三个孩子,老大和苏锦意差不多大的年纪,因此知道她姐弟二人的遭遇,很是心疼,做事格外用心。
小厨房开火的第一顿,苏锦意是让余婶做了份蒸蛋糕。
按理烤蛋糕的口感最好 ,可是条件有限,因此苏锦意便写了份蒸蛋糕的食谱交给余婶。
余婶没想到苏锦意手头还有做吃食的方子,但她也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差的,知道许多世家都有藏书,各类的书都有。
微惊之后,余婶非常细心地按照苏锦意写的去制作,没想到竟做成了。
“大姑娘,您吃吃看,可还合适?”
虽是魏氏送来的人,但余婶跟着令月等人一样以“大姑娘”称呼苏锦意。
苏锦意抿了一口,倒是松软可口,只是略微有点点黏,但蒸蛋糕毕竟不能跟烤蛋糕比。
“余婶真是有一双巧手,我也只是看到书上写过,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做成了。”苏锦意看到了余婶的手艺,想着以后的日子都觉得幸福了许多。
这蒸蛋糕自然是要给魏氏送过去一份的,这又把魏氏给感动得不行。
“瞧瞧多懂事,第一份儿就知道给我送过来。”魏氏也给品嬷嬷递了一块。
“多谢夫人。”
主仆二人,一块蒸蛋糕吃了一刻钟。
“若是各房也过来说要小厨房,便应了,除了厨娘由府里安排外,一应食材自己买就成了。”魏氏对品嬷嬷道。
“奴婢省得了。”品嬷嬷笑着打趣,“若都像表姑娘这么有孝心,咱们瑞和堂就不用做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