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高跟鞋不方便,扶一下你。”
昏暗中,两人沉默相对。温知仪看着男人递出的那只手,内心天人交战片刻,竟鬼使神差地把手轻轻搭在了齐砚淮的掌心。
温热的皮肤骤然相贴,异样的情愫在空气中慢慢发酵。温知仪情不自禁低下头,她感觉脸颊一烫,放在齐砚淮掌心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一下。
可齐砚淮却没有动作,直直站在原地,像是对温知仪放上来的手感到意外。
此刻,时间的流速变慢了,一星半点的沉默与等待都将在此刻被拉得很长。
得不到回应,温知仪还以为是自己会错意了,企图收回放在齐砚淮掌心的手。可下一秒,齐砚淮五指合拢,就这么捏住了她。
难说齐砚淮到底有没有想牵温知仪手的意思,温知仪入如果主动去牵他,那么顺理成章。如果她不摸他的手,扶一下他的胳膊也未尝不可。
反正怎样都能顺齐砚淮的意。
昏暗的小巷,齐砚淮就这么拉着温知仪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借着走路带起的动作甚至还能摩擦过温知仪的掌心。感觉她的手好小,也好软。
两人沉默地走到路口,温知仪回头看了眼身后扯着她手的齐砚淮,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松开他的手,侧身坐进车内。
汽车即将发动,温知仪却怎么也扯不开副驾驶的安全带,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安全带好像坏了。”温知仪手里扯着安全带,看向驾驶座的齐砚淮。
齐砚淮见状,朝温知仪那边伸手:“我来吧,副驾驶的安全带有点卡住了,还没来得及修,需要用力扯一下。”
话音刚落,齐砚淮用力一拽,接着“咔吧”一声,安全带顺利插进锁扣内。
可等安全带系好了,齐砚淮却并没有退开的意思,半个身子仍虚虚压在温知仪这边。什么也不说,就低头盯着她看。
他突然不想走了。
温知仪蹭一下坐直,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侧的包,开口问他:“你怎么不开车。”
齐砚淮低笑了声,歪头扫过温知仪泛红的耳垂,声音仿佛带了醉酒后才有的懒散:“我现在不太想开,怎么办。”
温知仪的眼睛忽然瞪圆,她哪里知道怎么办,她又没驾照。
“为什么突然不想开了?”温知仪追问。
“不告诉你。”
“……”
温知仪清清嗓子,本想坐直与齐砚淮对峙,却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气势平白弱了三分。
而齐砚淮看温知仪这副样子,脸上笑意深了些,忽然又往前倾了倾。
面与面之间,应该只隔了几公分。
好近。
温知仪一时僵直,她能清晰地闻到齐砚淮身上珍华乌木的香气,脉脉绵延,温柔地包裹着她,莫名有些恍惚,视线也停在齐砚淮的喉结上,不敢再往上看。
安静的空间内,温知仪好像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往前是齐砚淮温热的身躯,往后是直挺挺的椅背,进不得,退不了。
可是……
“齐砚淮!”温知仪低着头,忽然伸出双臂抵在齐砚淮肩上,把人推远了些,低声开口:“你离我有点近了。”
近吗?
是有点。
齐砚淮退回到驾驶座,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光怪陆离的镜头。
他沉默了两秒,好像是在回味,开口时声音蓦然夹杂了点细笑:
“逗你的。”
?
温知仪偏头去瞪齐砚淮。
但男人恍若未觉,“不知死活”地开口:“你的脸皮那么薄呢,温知仪。”
?
“你脸皮厚,厚如城墙!不!比城墙还厚!”温知仪恨得牙痒痒。
齐砚淮发动引擎,汽车驶离的那一刻,他悠悠来了句:“就当你夸我了。”
谁在夸你?啊?我现在就用“GPS全球定位系统”来找找看到底谁他妈夸你了!
岂有此理!
–
温知仪别过头,拒绝和齐砚淮交流。而齐砚淮专心开车,也没再去温知仪那里讨嫌,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平和地坐着。
窗外,昏黄的路灯一束束划过,车道上往来的汽车,也像河流中穿梭的小鱼,灵巧,生动。
温知仪盯得久了,双眼渐渐发沉,脑袋向侧边一磕,便不知不觉睡过去。
齐砚淮睇一眼,放慢开车的速度。
静谧悄悄裹住了温知仪,她昏昏沉沉地陷在睡意里,直到汽车稳稳停住,睡意被打断,温知仪才倏地醒过来。
“到了吗?”
温知仪揉揉眼起身,身上盖着的衣服立刻滑落到腿上。
看上去,有点像齐砚淮的外套。
“这是你的吗?”温知仪拿起衣服,看向齐砚淮。
“车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说呢。”齐砚淮语气轻飘。
切切切。
温知仪把外套还给齐砚淮,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我走了,今天谢谢你。”
齐砚淮轻轻“嗯”了声,目送温知仪离开。
温知仪走后,齐砚淮把外套从副驾驶上取过来,抖了抖,一个白色的圆形物体从衣服上脱落,骨碌碌滚到地上。
齐砚淮捡起,发现是一只耳坠,上头的珍珠轻轻抖动着,在靡靡夜色里散发着粉润的光泽。
一看就是温知仪睡着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现在给温知仪打电话让她来拿肯定来得及,太来得及了。
但是齐砚淮偏不。
他把耳坠塞进口袋里,放下手刹,“嗡”的一声开走了。
第20章 小雨 他们两个有一腿!
当晚,齐砚淮就收到了温知仪的消息,问他有没有见她的耳坠,应该是掉他车上了。
齐砚淮想了想,敲下一行字:【是有,夹我衣服里了。】
温知仪:【还我。】
齐砚淮:【你什么时候有空?】
温知仪:【明天?】
齐砚淮:【我明天没空。】
温知仪:【后天?】
齐砚淮:【我后天也没空。】
温知仪:【……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投降了。
齐砚淮:【我下周三下午四点有篮球比赛,你来看我打球,我就把耳坠还你。】
温知仪:【成交!】
齐砚淮:【不许卡着结束的点来。】
温知仪:【我要卡着点去会怎样(疑问)】
那头顿了好几秒才发过来一条:【会看不到我打球。】
温知仪乐了,正准备笑话齐砚淮“自恋,”那头又把那条消息撤回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的话:【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耳坠了(疑问)】
温知仪:【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温知仪:【小狗奔跑.gif】
齐砚淮:【小狗奔跑.gif】
齐砚淮躺在床上,盯着这个表情包,忽然莞尔一笑。
果然人可爱,表情包也可爱。
他决定“偷走”温知仪的表情包。
和温知仪聊完没多久,齐砚淮就就关掉手机入睡了。
这晚,他做了个好梦。
–
江大每个学期都会举办各学院间的篮球比赛,而齐砚淮让温知仪看的这场,正是商学院和法学院之间的比拼。
商学院这边呼声很高,说是“全明星阵容”都不为过,齐砚淮,司巡,贺绍钦,周郁青,再配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苏时谦,五个人往场地中央一站,那是相当养眼和拔群。正因如此,仅仅只是一场初赛,甚至还没开赛,场馆内就坐满了人。
“我就跟你们说要早点来吧,来晚一丢丢都没咱们几个的位置。”燕清凝坐在看台上,绘声绘色地冲温知仪和周旎描述着她有多么高瞻远瞩。
“谁知道人会这么多,他们几个打球很厉害吗?”周旎不解。
“嘘!嘘!小点声!”燕清凝示意周旎压低音量,“今天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看商学院那几个人打球的,所以女生很多,咱们几个小点声,不然被别人听见了。”
温知仪是说好要来看齐砚淮打球,但她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就这么过来了,于是她喊上了周旎和燕清凝。只不过,温知仪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尤其看台上不少人还带了横幅和打气棒,而她们仨就这么“势单力薄”地坐在了一群“拉拉队”中间。
温知仪忽然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温知仪!周旎!”前排忽然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
温知仪定睛一看,是柳依晴和薛灵,还有两个女生她不认识,反正齐刷刷四双眼睛盯着她看。
“你们也来看……”温知仪下意识问道。
“对啊。”柳依晴应道,“你是来看谁的呀,齐砚淮吗?”
温知仪讪讪一笑,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了。
“我们仨就是太无聊了,随便看看,感受一下青春气息。”周旎偏头靠过来,笑盈盈地回应柳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