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魏益不想只是和她成为朋友就是了。
“我知道。”魏益说,“所以我作为你的朋友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温知仪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知道一个人要离开时才努力的去挽留和解释,未免太迟、太苍白了。
可魏益却拍了拍温知仪,故作轻松地开口:“没事,我又不是明天就走。而且我走了也不是不回来了,你以后要是去新西兰度蜜月,说不定我还能带你逛一逛。”
“别哭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温知仪闻言笑了下,擦擦泪说:“那你走的那天记得和我说一下,我去送送你。”
魏益说“好。”
深冬,万物敛藏,天地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伤。正是在这样一个岁暮天寒的日子里,齐砚淮和温知仪必须要去解答那份名为“离别”的课题。
不同的景象、不同的人,却拥有相同的境遇。
不过,也并非全无好消息。
就在齐砚淮为董事会的琐事忙碌时,医院那边传信,说楼婉有苏醒的迹象。
早在齐砚淮去英国的第二年,楼婉便因突遇车祸造成脑损伤,变成了“植物人。”齐砚淮联系了全球最好的脑科医院,得到的结果也都不尽如人意。
后来齐砚淮把楼婉转院到国内,听从国内医生的建议,换了一套治疗方法。将近一年过去,总算是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齐砚淮当即驱车赶往医院。听完主治医生对楼婉病情的汇报,便一个人悄悄来到楼婉的病房。
楼婉还是那副样子,带着呼吸机,闭着眼睛静静躺在床上。少了平日里精心的打理,头发变白不少,脸上也冒出细细的皱纹,好像一下就变老了很多。
照顾楼婉的护工此时正坐在凳子上打盹,看见齐砚淮进来,连忙站起身,笑着说:“齐先生,您来了,有些日子没见您了。”
“楼女士的病情很稳定,医生说很快就能醒,您就放心吧。”
齐砚淮没答,护工顿了下,又回:“齐先生,您就放心吧。我呀,照顾的可好了,绝对不会让楼女士得褥疮和皮肤感染的。而且,我还每天给楼女士按摩肌肉和活动关节,药也每天让她吃,您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齐砚淮的目光这才从楼婉身上移开,看着对面的护工,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这些大老板才辛苦......”
从病房里出来,齐砚淮打开了手机。
其实齐砚淮也不知道他打开手机究竟想干什么、看什么,总之是点到了某个聊天软件,然后划到了某个粉色头像的聊天框。
齐砚淮停在了医院走廊。
有时候想想,他愿意毫无顾忌地分享这种事情的人,好像也没几个,温知仪算一个。
可齐砚淮心里又不免抵触,他家一地鸡毛,她家幸福美满,怎么看怎么有落差。
不过,如果能作为她心疼他的筹码,好像也不算很坏就是了。
唉。
齐砚淮叹了口气,消息在对话框里停了又停,终究还是没能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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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齐砚淮照常在裕丰办公。叶锦年突然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
“齐总,这是盛元的温总刚刚寄来的,嘱托我亲自交给您。温总还说,他希望您给他一个解释。”
齐砚淮瞥了眼叶锦年,皱眉,从他手里接过信封,捏了捏,有一定厚度,但猜不出是什么。
齐砚淮挥挥手让叶锦年离开,之后打开信封,里面便蹦出来一叠他和温知仪的合照。
齐砚淮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照片的拍摄地点在齐东阳的葬礼现场,从他们二人牵手站在伞下,再到对着墓碑鞠躬,两个人的表情、神态以及动作,每一张都拍摄的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但现在这些的照片发出者是温景臣,温知仪的亲哥,齐砚淮和温景臣的关系有多差不言而喻。从一开始四个小时的大会一句话没说,到后来不欢而散的谈判,再到后来几个人一起去打高尔夫球,一桩桩,一件件,就没有让双方心情舒畅的事情。
也难怪温景臣会把照片寄给齐砚淮,还让他给他一个解释,温景臣现在估计想砍死齐砚淮的心都有了。
照片是谁拍的、寄的,齐砚淮心里有数,只是他算漏了这些人会把注意打到温知仪身上。齐砚淮甚至觉得可笑,在打压他的地位、败坏他的名声、削弱他的权力之间竟然选择会破坏他的感情。
对他还挺了解。
是他大意了。
齐砚淮把照片往桌子狠狠一摔,揉了揉眉心,只觉所有糟糕的事情全都堆在旧年末和新年初了。
他尚且如此,那温知仪呢,估计又要因为他被“批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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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着我们跟他谈恋爱也就算了,还去参加他爹的葬礼,传出去像不像话!温知仪,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温景臣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压着沉沉的怒意。
温知仪一边擦泪一边抽噎着回:“你觉得我不知廉耻,那我就不知廉耻吧!那我就是跟他谈了,你说我也没用!”
“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温景臣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声音又冷又重:“照片都寄到我这里来了,温知仪,你今年都多大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不用你替我丢人!你连谁寄的都不知道你就信,还过来质问我!”温知仪嗓音发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你自己都承认了,我信与不信重要吗,你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林霜宁打断温景臣,“你先少说两句,我问问。”
林霜宁制止温景臣,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眼泪汪汪的温知仪,叹了口气,问她:“谈了多久。”
“好几个月。”
“进行到哪一步了?”
“该进行的都进行了。”
“你这孩子......”林霜宁眉心紧拧,语气重了些:“你怎么比你哥还不听话呢。”
温知仪却固执地回:“我可能确实不该去参加他爸的葬礼,但是我跟他谈恋爱没错。我既没有当小三也没有当情妇,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两个凭什么不能谈!”
林霜宁无奈叹一口气:“央央,你就那么喜欢他?有钱长得帅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你怎么就非看上那个齐砚淮了。”
“妈......”温知仪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越发地抖:“可是我就是很喜欢他。”
林霜宁拍了拍温知仪的背,只觉头疼:“再说吧,你哥也是为你好,你是女孩子,传出去不好听。加上最近也快过年了,亲戚之间免不了走动,你和他,还是少接触。”
“妈......”
温知仪还想说着什么,林霜宁却打断她:“照片的事情,交给你哥来处理。过两天就元旦了,家里也忙,别闹得那么不愉快。”
林霜宁叹口气起身离开,温景臣也跟在林霜宁后头往书房走,就只有温知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泪一颗颗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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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齐砚淮一直在等,等温知仪回他消息。拖的时间越长,他心里越不安,又忍不住回忆起三年前,也是因为他,温知仪在眼泪中度过了那个冬天。她不快乐,也不幸福。
难道一切又要重演吗。
齐砚淮没忍住地叹气,他感觉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既是无奈,也是无能为力。明明他已经比三年前更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了,可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他和温知仪的将来。
就在齐砚淮想入非非时,手机亮了,“知仪宝贝”四个大字在屏幕上闪烁。
齐砚淮想也没想接通,耳朵抵在听筒上,却什么也没听见。
“知仪?”
他尝试唤了一声,却听到那头微微抽泣的声音。
齐砚淮揉了揉眼皮,压低嗓音:“被说了?”
“嗯。”温知仪带着厚重鼻音的声音这才从那头传来:“被说了。”
齐砚淮低叹一声:“都是我不好,让别人拍了照片,还寄给你哥。”
“没事。”温知仪强颜欢笑地说:“我哥和我妈也没说我什么,就是我们两个最近......还是别见面了。”
这话一出,温知仪吸了吸鼻子,眼泪开始又扑簌扑簌往下落。
齐砚淮没吭声,少顷,温知仪听见了走路和穿衣服的细碎响动。
“我现在过去一趟,你先别挂。”
温知仪连忙拒绝:“不用了,你过来我也见不了你,万一被发现,我们两个会一起被说的。”
“你不用出来,我就过去看你一眼。”
乱糟糟的响动逐渐换成了发动机的声音,齐砚淮开车上路,平稳的声音这才从听筒里传来:“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到。”
和颐公馆在城南,离温知仪家要好远,齐砚淮在不超速的情况下,起码也要开四十多分钟,哪有他说的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