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闻言冷脸,皱眉:“你们两个后生怎么这么拗!我让你们回去就赶快回去,问这么多做什么。”
这时,盛元冉眼尖看见王伯先前摔倒的地方闪过一丝寒光,正欲过去查看手却被人拽住。
“王伯?”盛元冉不解地看着他。
王伯准备说些什么,忽地喉间一阵发痒,他努力忍住,极力压低声音,小小地咳了几句。
趁着这个间隙,盛元冉将手抽出来,一剑挑开闪光地方的落叶,一柄凛凛反光的匕首出现在视线之内。
“这是?”反应过来之后,薛明辉一把松开王伯,大步跳到盛元冉旁边。
二人警惕地看着王伯。王伯懊恼地看着那把匕首,底气不足道:“你们听我解释……”
忽然,林中传出“沙沙”声,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发出来的。王伯面色瞬变,抓住最近的薛明辉,声音又急又低:“他来了!”
二人不明所以,但也能猜出来者不善。王伯一边盯着声源处,一边猛地出手推了薛明辉一把。薛明辉一时不察,摔到地上。
盛元冉赶忙弯腰扶他,手还没挨到,腰间就贴了什么东西,丝丝冷意透过衣裳传到肌肤,头一低,就见一把菜刀放在腰腹上。
她下意识就要拔剑,却听王伯小声道:“魔头的走狗来了,想活命就听我的。”
“魔头?可是琴魔?”此时三人离得很近,差不多是一个挨一个的,薛明辉自然也听见了王伯的话,听见“魔头”二字,他当即就想起了他们此行目的——琴魔。
王伯并不知道琴魔是谁,不过他记得那个魔头手上确实有一把琴。于是,他点了点头。
薛明辉和盛元冉交换了一个眼色,配合起王伯的动作来:薛明辉往地上一躺,顺便将那把匕首虚虚握住,看上去就像是匕首插到了他腹中。盛元冉则是将佩剑往王伯手里一塞,自己蹲下,让王伯菜刀差不多落在颈侧处。
一切不过只在几息之间,王伯愣怔半天,直到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才装模作样放了几句狠话。
瘦猴走过来,庞大的影子遮住几人。虽然他外号叫做瘦猴,身躯却一点不瘦,身子足有两个半中等体型的人那么宽。
“猴爷。”王伯讨好地笑。
瘦猴根本不看他,冷冷“嗯”一声就当应过。他上下打量着“新猎物”,黑一块灰一块的手捏了下薛明辉。薛明辉当即吃痛,斥了一句:“放肆!”
“啪!”瘦猴甩了他一巴掌,骂道,“都落到老子手里了,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放开掌柜的!”盛元冉怒道,然后就被王伯拉住。王伯的菜刀贴的又近一分,面目凶残:“小丫头,你再动一下我这刀可就不长眼了。”
瘦猴看向盛元冉,眼前一亮,嘴角几乎扬到眼角,笑得异常恶心。他道:“老王,到时把这小丫头送到我那里去。”
说着,瘦猴准备伸手,王伯一边谄媚着说好,一边推了盛元冉一把,正好躲过瘦猴的手。王伯用菜刀在盛元冉脸上拍了拍,道:“算你这丫头好运,能被猴爷看上。”
瘦猴眉头皱起,他平生最讨厌鱼腥味,而王伯的菜刀在来之前刚处理过鱼肉。他瞬间没了兴致,把两根绳子扔给王伯,交代道:“把人带回去洗干净后再送来,我再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陷阱。”
“好嘞,猴爷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妥了。”王伯谄媚道。等瘦猴走远,他立即放开盛元冉,对二人道:“快走,再跑回来我可救不了你们。”
“那您怎么办?”盛元冉并没忘记瘦猴的话,那人看着就是一副小肚鸡肠、心胸狭窄的样子,要是被他发现王伯放跑了他要的人,王伯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王伯把剑丢回盛元冉手中,道:“我一个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了,没必要临了临了还多害两个后生。”
“那怎么行。”盛元冉气愤道,求助似地看向薛明辉。薛明辉道:“王伯,你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先到前面去找其他人,然后再一起回去捉拿琴魔。”
想起前方的白榆几人,盛元冉充满信心,道:“王伯,你跟我们走吧,白姐姐她一定有办法的!”
犹豫之际,脚步声又重新靠近,随之而来还有瘦猴的声音:“老王,你绑好人了没有。”
一听这话,盛元冉和薛明辉连忙手忙脚乱地绑住自己,手背在背后拿着绳子。
瘦猴来时看见的就是绑得严严实实的两人,他也没想到绕到后面去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后重新离开,方向恰好是白榆几人前进的方向偏东。
见状,薛明辉也知道不好偷偷和白榆几人会和了。他道:“王伯,魔头离这远吗?”
“不远,最快的路只用走半个时辰就到了。”王伯道。
“那要是走那边呢?”薛明辉问的是瘦猴离开的方向。
王伯道:“那条路稍微远一些,还有魔头设的陷阱,要是不熟悉很容易掉进陷阱中,但要是运气好,也就是多一刻钟的脚程。”
按白榆几人的行进速度看,今天肯定是能找到魔头的!薛明辉想到,然后扭头对王伯道:“王伯,你带我们回去吧。”
王伯一口否决:“这怎么能行!你是个男娃娃你不担心,被抓回去了最多也就是累一点苦一点,但这小丫头可是被瘦猴看上了,到了那里她更逃不了。”
“你别担心,我们的同伴就在山里,他们今天一定能来救出我们的。”薛明辉道。
“不行不行。”王伯态度十分坚决。
盛元冉已经明白了薛明辉的打算,跟着一起劝王伯:“王伯,您别担心,我是会武功的,到了那里也能逃出来,那个瘦猴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要是不跟您回去,您要怎么和瘦猴交代?”
王伯:“丫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可我老王却不能这么做。”
“王伯,您就带我们回去吧,只要其他人看见您带我们回去了,那您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您再趁没人时悄悄把我们放了,谁也不会找您的麻烦。”盛元冉劝道,“而且我们这次就是来抓魔头的,这下能直接找到魔头的下落对我们来说也是省事。”
“这……”王伯态度有些松动,盛元冉和薛明辉继续游说。终于,王伯下定决心,要把两人带回去。
为了作戏作得真一些,王伯给捆他俩的绳子打了结,一眼看过去就是死结,但手心里藏着一部分,只要用力一扯就能解开。
几人朝西走,弯弯绕绕半天,薛明辉都要认为是王伯认错路时眼前景象忽然不同,又走了十几步进了一个狭窄的洞穴后开阔起来。
两侧是石壁与荆棘,但中间却是一块巨大平地,地上建了十几间木屋,搭得很是简陋,来来往往的居民无不是一脸沧桑疲惫,或背一筐、或推一车石子往里面走,还有些则是在地里劳作,但凡是有人停下片刻,一道鞭子就会打过来。入口处还设有卡哨,两个拿长刀的黑衣人仔细盘问了王伯,从他那里收了盛元冉佩剑后放他们进去。
走过木屋堆之后是一片空地,不远处是十几间修得完整精美的房子,另一边靠石壁的则是一间十分巨大“牢房”:依石壁而建,顶上是空的,里面还关着十几个人。
两个黑衣人将薛明辉赶到牢房中,然后把盛元冉关进瘦猴的屋里。
没一会,两个妇人搬着几桶热水进屋。一进门,其中一个妇人就使劲朝盛元冉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开始给她解绳子。另一个妇人则是出门,不知说了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责骂。很快,另一个妇人也回来了,语速飞快:“人已经走了,快走。”
盛元冉还没来得及问往哪走,就被另一个妇人塞了件粗布衣裳。她当即了悟,三两下套上,妇人又把她头发散了,梳成和她们一样的农家发髻。
另一个妇人又在她脸上和发髻上都抹了灰,白皙的面容瞬间灰扑扑的,头发也被弄得乱糟糟。她拉着盛元冉往外走,之前守在外面的人果然不在了。其他人只粗略扫了一眼,看见是两个妇人就没再多管。
妇人拉着盛元冉到石屋前,对看守的人道:“猴爷让我们带新来的那个小子去暗室。”
看守之人不疑有他,将门打开叫薛明辉出来。
薛明辉身上绳子还绑着,他刚想开口就看见和之前两模两样的盛元冉,震惊之下都忘了说话,糊里糊涂地跟着走。
暗室在这排屋子的后面。妇人指着石壁处的一个洞穴,对两人道:“里面就是魔头的住处,他弹琴时不准有别的声音,所以里面都没什么人。不过之前进过暗室的人从没活着出来,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妇人就匆匆走了。
薛明辉和盛元冉不敢耽搁,朝里面走去。
洞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唯一一条路也只容一人通过,一点响动都会被放大,脚步声触到石壁回弹,回音空旷悠长。时间在里面好像被拉长,一分一秒都叫人难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