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了!
白榆神色一变,施展轻功,几息就到了火光所在,那是一扇石门上挂着的灯。推开门,一间屋子映入眼帘,最显眼的是旁边的床榻,走出卧室,外间一片杂乱,桌椅坏了几张,地上还有一道剑痕。
长河,白榆认出来。
长河剑是云川派藏剑之一,也是竺晏的佩剑。
外面忽然响起琴音,白榆收回视线,继续轻功赶路,不过瞬息就到了洞口。
洞外是一块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周边是崖壁,像是一个大型的井,只是其中无水,还建了屋子。不过房屋已经毁了不少,场上几处刀光剑影。
“白榆!”
白榆循声望去,就见薛明辉和一众百姓躲在稍远处的屋后。见她看过来,薛明辉热情挥手。白榆示意他躲好,就在附近寻了个地方观战。
“铮!铮!”
又是两道琴响,盛元冉躲闪不及,好在伏玉及时出鞭将她卷了过去。
竺晏找到机会,突围而出,步法诡谲,几下就能到琴魔面前。
琴魔一身黑袍,带着兜帽,只露出下半张脸,不慌不忙拨动琴弦。
音符自弦上倾泻,又在竺晏赶到之前连成曲。曲意一生,音波如水波一般溢出,仿若奔腾而下的洪波,势不可挡。
竺晏反应极快,挥出一剑,剑势被音波化去。他迅速改换招式,剑立于前以减小伤害。
就在这时,一锐利剑气以破竹之势斩开音波。涟漪既断,竺晏抓住机会使出剑法。
一剑起势,接着手腕翻飞,剑影缭乱,剑身将暗未暗,数道剑气一齐尽数斩向琴魔。
琴魔不敢小觑,指尖不停,琴音如流水般不停发出,终于将剑气全都挡回。他勾起嘴角,正欲嘲讽几句,忽然狂风大起,掀开他的兜帽。
视线没了遮挡,他才发现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明明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风雨欲来,阴得不见日光。
昏暗之中,忽见一道弧形光茫,银辉皎洁,叫人想起月亮。
琴魔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愣神之际,耳边响起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
“新月,斩!”
望舒剑法第一式——新月。
剑势如风,丝毫没有还手机会。
轰隆声响,尘灰飞扬,场上足足安静了几分钟。
白榆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看来阿笋第一式学得还不错。
终于,尘埃落定,几人宽的剑坑中躺着一个黑袍人,衣上有几处颜色更深,脸上糊满了血与灰,只能依稀辨出五官在哪。
方才一战耗了大半,加上使出新月一式,竺晏已有些乏力,但他面上不显,眼神扫过一圈,平静道:“还有人想来试试?”
安静一瞬,琴魔走狗们丢下武器,连嚎带哭地为自个辩白。
竺晏听得头疼,脸色更白,挥出一剑,地上多出一道剑坑。他冷声道:“闭嘴!”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几秒钟后,薛明辉回过味来,从藏身之处站起来,喊道:“我们赢了!琴魔输了!”
话音一落,民众们两两相望,意识到琴魔不能再压迫他们后,众人抱成一团,又哭又笑,嘴里不住重复:“赢了,赢了,可以回家了……”
薛明辉离他们极近,不知被谁顺手拽到拥抱圈里,挤压之下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脸色涨红。盛元冉瞧见了忙过去帮忙。伏玉刚才一直拉着她免得她被波及,这下也被盛元冉一齐拉过去。
然后三个人一起被抱住了。
竺晏从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榆,终于等到他师父大发慈悲地过来。他整个人径直靠在白榆身上,抱得十分紧,似乎是将最后的力气都用在这了,脑袋埋在白榆脖颈处。
呼出来的热气和碎发都弄得白榆痒痒的,但她也知道竺晏现在估计没什么劲了,恐怕站着都费力,便四处看看能不能有人来帮忙。见着恰好赶到洞口的江崇,白榆眼前一亮。
“江……”才吐出一个音节,她腰就被人抱得更紧。竺晏蹭了蹭,闷声道:“师父,你要抛弃我吗。”
白榆心头一阵无奈,顺毛道:“没有没有,放心啊。”
竺晏的头上下晃动,低低应了声“嗯”,白榆被他这些小动作弄得更痒,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江崇则早趁这个时候去拯救另外三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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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应该会是大长篇,不过作者之前也没写过很长的,所以不确定会到多少字
既然有可能是最后一本武侠了,那就干脆把喜欢的都写了吧[垂耳兔头]
感谢一直陪伴我的宝宝们[亲亲][亲亲]
不会弃坑的[害羞][害羞]
第16章
此时天色晚了,山中夜行不安全,加上还有琴魔和其走狗一干人等,以及之前被掳上山的百姓们,未免出什么意外,几人就决定在山上歇一晚,第二天再下山。
早有人帮忙收拾出了几间屋子,没了压在顶上的琴魔大山,民众们轻松惬意地收拾行李,准备晚饭。
有人来问白榆几人要不要去篝火旁与他们一同庆贺,江崇婉拒了,然后把门关上,目光一一扫过几人。
薛明辉轻咳几声坐直,率先发难:“你们怎么才来?”
白榆先是被他不要脸的行径震撼到了,心道:薛大掌柜这几年都是学了些什么?她明明记得刚认识的时候这家伙不是这样的!
江崇不出意外地没搭理他,向盛元冉问起二人经历。盛元冉一五一十地回了:从遇见王伯到和竺晏、伏玉碰面;又因为琴魔提前回来发现异样,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好在打架时有百姓帮忙牵制住了部分琴魔走狗,他们才不至于落入下风,后面就是二人看到的情况了。
想到山上所见百姓,江崇问:“这里的人是?”
“全是被琴魔那些手下抓上来的,”薛明辉道,他之前在狱中跟其他人搭话,对这个很是了解,“琴魔把他们抓上来后就逼着他们干活,稍有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的,若是要折磨谁,就把那人丢进监牢,饿个几天几夜,等气消了,再要那人磕头认错才放出来。这还不算完,放出来后还是不怎么给吃的,一天一顿,吃的都是这群恶人吃剩下的!”
见薛明辉越说声音越大,隐隐有把自己气上头的趋势,盛元冉忙打断他:“掌柜的,总归人我们已经抓住了,到时一定叫他偿还。”
薛明辉冷静一些,却想起被琴魔杀了的那些琴师们,人命债高,再加上压迫百姓,他就一条命怎么偿还得完!哪怕是千刀万剐也难消民恨!
静默片刻,江崇挑起其他话头,说起后面行程,白榆顺着接下。
说到这个,伏玉想起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道:“我们到定皋城这么些天,好像都没听到任何关于惊雷派的事情。”
对于打探消息一事,一群人中以竺晏最为擅长,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城中并无惊雷派的消息。”
*
“惊雷派?”
醉仙楼雅间内,许嘉音一脸诧异,没想到他们会问起这个,莫非是有仇?
不过对面是帮他解决了任务的恩人,虽然要收报酬……但也是恩人,能说的他自然不会瞒。
他道:“他们之前确实是在城内,但后来惊雷派杀害了好几个世家的事情败露出来。路家便准备解决这群败类,不过消息走漏,逃了一部分人。残部在哪我就不清楚了。”
说起来,这群人中有位姓竺,莫非与几年前的竺家有关?但相传竺家无一活口,难道是远亲?
其他人不知许嘉音如何做想,反正琴魔也解决了,东君山上百姓也有人负责安置了,琴也还了,酬金也到手了,消息也打听到了,甚至还混了一顿饭。于是,白榆朝他一揖,道:“许公子,我们就先告辞了。”
许嘉音回神,起来回礼,将几人送至醉仙楼门口。重担卸下,心头轻松不少,得给其他同门写信告知此事,准备回去了。
至于这惊雷派……想来他们还会去找别人打听,总归也不是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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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几人回到定皋城时已值傍晚,把人交接完后又被许嘉音宴请一顿,吃完之后天都黑透了,就是想找人打听消息也不合适,直接回了租住的地方,歇过一晚,次日一早六人来到路府门前。
“几位可有拜贴?”路府门房记得他们是前几日来府上献艺的杂耍班子。
其余几人在下面等着,白榆同门房交谈。听见这个问题,她面上不见丝毫慌张,语气歉疚:“来得匆忙,未能备上,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最近新备了一出曲目,邀路满路小姐鉴赏。”
白榆送上碎银子,门房只取其中一锭。银子在掌心转了圈,门房道:“我也只能带句话,小姐愿不愿意见你们,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白榆:“我们知道的,多谢小哥肯帮忙。”
门房微微颔首,将门掩上。白榆也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贴着门站,走下台阶和其他人一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