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是伏玉师姐,也是太子身边暗卫。几月前太子身殒,穆宁殉职。
“我不知道师姐留下了这些……”伏玉声音极低,与其说是和对面交流,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
“穆宁没了吧。”屋主人语气笃定,“太子暗中离京,穆宁随行。只是太子才离开,京中又有一个太子出现并行谋逆之事,太子被废。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太子活不了了,以穆宁性子,她定是不愿活的。”
没管伏玉什么反应,屋主人接着说:“穆宁离开前找到我,让我帮忙保管这些财物,说她要是还能回来,就带着你一起来把东西取走,要是只有你回来,就把东西全部给你。”
屋主人问:“穆宁葬在何处?”
“乌和城,清溪镇,南边的山顶上。”伏玉道。
凌夷带着太子等人的尸身离开时,把穆宁留下了。伏玉从昏迷中醒来后亲手葬了她。
屋主人点头:“也不知我以后有没有机会离京,你回去后,替我上柱香吧。”也算全了她与穆宁的情分。
伏玉应下。
“先帝去后,内廷由太后接管,你的名字已经被划去了。”说到这个,屋主人有些羡慕伏玉。
伏玉独身一人,自可潇洒自由,她身后却还有家人,一家荣辱富贵系于己身,就是有机会划掉名字她也不能要。
屋主人又道:“日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不管是内廷,还是京城,都不要回来了,好好生活。”
伏玉点头,将地契和大半银票给她,自己只留了一小半:“这些给你,就当是师姐请你的报酬。”
“穆宁已经付过了。”屋主人道。
见伏玉一副她不收就不罢休的样子,她拿出几张地契和银票,道,“你在外面不好打理京中产业,那就由我替你打理,这些当作我的报酬,日后你需要银子了就传信给我,如何?”
伏玉闷闷道:“多谢。”
屋主人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你该回去了。”
和屋主人辞别后,伏玉返回凌府。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游魂似的,甚至没意识走了院子正门,准备推屋门时才意识到不对。
一回首,江崇站在院门口,二人视线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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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晚了,很抱歉QAQ
第28章
良久, 江崇先打破沉默:“早些休息吧。”
伏玉僵硬地点了点头,机械地推门、关门,躺到榻上,闭眼。
一夜无眠。
熹微晨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细碎的说话声朦胧不清。
院子门口, 除伏玉外几人都在, 凌管家道:“江公子,门外有位闻公子求见你们。”
白榆:“可是闻弦?”
“这……不知,但他称自己是几位友人。”
白榆:“那就是他了。”
江崇:“请他进来吧。”
不久, 凌管家领着闻弦进来, 只是后面还跟了一人。
“范显?”江崇皱眉。
范显是礼部侍郎之子, 也是昨日舔着脸称自己为江崇同窗的人。
被他发现, 范显笑得谄媚:“江崇, 好久不见。”
白榆:“闻公子, 这位是?”
闻弦面露歉意,范显抢着答道:“是我在路上遇见闻兄, 求他带我来的。在下姓范名显, 是御史台的一名打杂小吏。”
闻弦同众人作揖, 道:“贸然带范兄一同登门, 实乃某礼数有缺,给诸位添麻烦了。”
范显又笑眯眯地道了歉:“是在下打扰了。”
“范大人言重了, ”白榆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江崇,“您同江先生是旧识,又是闻公子友人,算不得打扰。”
几人同他介绍姓名,一一问好后,江崇道:“凌夷府上园子景致还不错, 今日就在园子里逛吧。”
“那敢情好?我可早就听说凌大人家园子造的时候请的是江南的师傅,今日可是有眼福了。”范显眉飞色舞道。
江崇:“你我多年未见,先不急着逛园子。”
几人当即识趣带着闻弦离开,范显则跟着江崇去了凌府待客的花厅。
上过茶水点心,花厅内的仆从退到外面,二人对坐。
范显端起茶盏,偷偷瞄一眼江崇,然后就见江崇冷漠地看着他?
他心头一跳,略感尴尬,嘴碰了下茶盏边缘放下,清了清嗓子后道:“咳咳!我近日听说了些消息。”
江崇面色不变,似乎没什么兴趣。
范显并不气馁,继续说:“陛下已经有了旨意,要册封二殿下。”
陛下?是太后的意思吧。
无论如何,薛明辉也是太后亲子,既然都出现在世人面前了,断没有忽视的道理。
江崇:“你只有这个想说?”
范显愣住。
什么意思?这个还不够吗!这消息京里可没多少人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陛下属意何处作为封地?”
江崇不解:这有什么难猜的,总不过就是那几个中挑一个。
范显哑火,话音一转,试图以情动人:“你我自幼相识,还有过一段同窗之谊。你离京几年,京中状况瞬息万变,我有心与你多说一二,只是……”
“看来你在御史台学到许多。”江崇道。
范显莫名:“什么意思?”
“记得幼时,你嘴上功夫火候不足,常被他人气到,想来如今不会了。”
范显:“……”
江崇淡定地抿了口茶。
范显: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二殿下回宫也有几天,听说还不曾召人进去过,也不知宫中是个什么光景?”他意有所指,“我多少也有个官身,若是你想……”
“范大人,”江崇出声打断他,“宫里的事岂是我们可以置喙的?”
范显有些不悦。
他好心好意帮忙,想让江崇进宫和二殿下见一面,这人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教他做事!
“江公子,你还是再好好想想,你现今一介白身,要进宫可不容易。”
江崇目光诧异,脸上明晃晃表明一个意思:你在犯蠢?
自少时起,范显就常能看见江崇这个表情,有时是对他,有时是对旁人,就连二殿下也得过几次。
他刚想反驳,脑子忽然转过来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竟然说江崇进不了宫!!
天呐,果然和那群蠢人呆多了自己也会变蠢。
以这些老家伙对江崇的看重,只要他表明一点愿意入朝的倾向,哪里轮得到自己帮忙!
或者说无需旁人,在江崇有这一意向的时候就会被太后请进宫安排职位。
“时候不早了,凌夷不在,我不好替他做主招待客人,你该回去了。”江崇道。
范显一改态度,献媚道:“别啊,我用不着人招待,你就留我在里面多待会,等凌夷回来了我亲自跟他解释。”
江崇起身朝外走,范显连忙跟上。
“江崇,要不你再想想呢?我还是很有用的。你也知道我是在御史台吧,几乎每次朝事都是知道的?你就没什么好奇的吗?我记性还不错,一定能帮上忙的。”
江崇并不在意他的絮絮叨叨,目标明确地找到正在逛园子的另外几人。
到了外面范显也收敛了些,只求着在府上吃一顿饭,别的都没提。
离得近了其他人听见二人单方面的聊天。
闻弦相当有眼色,主动道:“某今日还约了人讨论文章,就不多打扰了。”
范显闻言大惊:“闻兄,你再考虑考虑?你好不容易才与他们见面,都还不曾与江崇说上几句话,走这么急做什么?你约了谁?我派人去同他解释一下,改日与你一同上门赔礼道歉。”
“范兄,某既同人有约在先如何能反悔?此事实非君子所为。不能与江公子清谈某亦深表遗憾,但来日仍有机会。今日能见到几位,得以观赏此等名家所建的园子已是某平生大幸,某已心满意足。”
闻弦朝几人一礼:“诸位,实乃在下已约了别人,不能久待,望见谅。”
江崇:“闻公子,你客气了。只要我们还在京都,什么时候过来都是一样的。”
“如此,某便先谢过了。”
两边说起了告辞的客气话,气氛十分和睦融洽,范显却是满心苦涩。
闻弦自然是可以随时拜访,可他下一次就不一定能再见到江崇人了啊!
他试图挣扎,但是江崇已喊了凌家小厮,小厮很快将凌管家带来,闻弦十分配合离开,作为被闻弦带来的客人,范显就算再如何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他一块离开。
等人走远,江崇问:“闻弦可说了什么?”
盛元冉思索片刻,道:“闻公子给我们讲了他进京后的一些事情,大力夸赞了凌大人家的园子,还给我们讲了一下各处工匠修建的喜好。”
白榆适时点头,江崇不语。
过了会,见迟迟没人开口,又没人有动作,盛元冉东看看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