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玉把李大夫护送到安全位置后就见苏木要被半夏打中,忙扔了个算盘挡住半夏攻势。
她过去帮忙,又见另一边盛元冉和竺晏二人情况不容乐观,只得先去更近的那里。
场面一片混乱,两个学徒护着李大夫和小蒿退出去,一边是混战,另一边是不断出手的半夏和躲得狼狈的苏木。
苏木功夫相当一般,在不会武的普通人中够用了,但对着练家子是完全不够看的。好在屋里东西躲,她还能勉强应对一二。
外面人看见这场混乱,有想来帮忙的,但都被方柯林挡住。
伏玉困于地方狭窄无法施展,又不能真伤了人,也脱不开身。
薛明辉三人早在混战开启时就溜到了药柜处。
看苏木应对得越来越吃力,薛明辉道:“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江崇泼冷水道:“你现在过去,可没人有空救你。”他看白榆。
白榆偏头,咳嗽几声,道:“别担心啊,你们看,只要没人去帮半夏,苏木还是能撑到其他人来的。”这里发生了混战,肯定会有看不过去的侠士出现的。
比侠士更先出现的是方柯林的石头,他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堆小石子,小石子由指间发出,朝苏木腿部袭去。
“不要脸!”薛明辉道。
白榆抓起一包药材丢过去,正好挡住石头。
方柯林看过去,就见薛明辉手上拿着药材包,满脸怒气地看着他。
竟然是他?方柯林满心不可思议,这人内力明明稀薄得跟没有一样,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方柯林心思一转,朝他们三扔过去三块石头。
只要接招,他就能知道到底是谁。
下一刻,他睁大眼睛。
原来是那三人一齐默契蹲下。
方柯林眼一眯,拔剑出鞘,又击退一招后足尖一点往药柜处跳。
竺晏心下一急,一剑斩过去。
“轰!”地一声,屋内照进天光,霎时大亮,尘灰大起,所有人或多或少地不停咳嗽。
半夏连忙回头,四处搜寻方柯林的身影。
趁着这个时间,苏木抓住机会往药柜处溜。
几息之后,灰尘散了些许,方柯林站在其中,发上脸上衣上都是灰。
半夏跑到他身边,仔仔细细检查后才放心下来,怒气冲冲地看向竺晏。
竺晏三人也已退到药柜前方,或举剑或执鞭,十足谨慎地摆好架势。
半夏理了理袖口,道:“是你们逼我的。”
“半夏不可!”方柯林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
“三哥,是他们先伤你的。”说完这句,半夏咬着唇看他,脸上既委屈又生气。
方柯林张了张嘴,半夏已把手抽出来,从腰间挂着的包里取出一方精致小巧的弩箭。
白榆眼尖发现这那弩箭箭头有些奇异,道:“小心,不要被伤到。”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放心,看向竺晏。
竺晏会意,将背着的另一把剑递给她,并道:“师父,替我拿一下剑。”
白榆郑重点头,并不解包着剑的布包。
薛明辉见了心痒,对白榆道:“我帮你拿。”
“谢谢掌柜的,不过不用了。”白榆呵呵一笑。
屋内局势一触即发,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大家,听我一句劝,不要动手,有什么事情一起好好坐下谈一谈,没什么不能解决的。”一个大汉站在人群最前面。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半夏将弩箭对准他。
易晓见状一改之前言论,劝大汉:“张大哥,这是他们的事,咱们就不要管了。”
张姓汉子莫名,不是这人先说的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怎么现在又换一副说辞了。
易晓连声劝导,没给他说话机会,见半夏又转过去了才松了口气。
里面薛明辉见了奇道:“易公子什么时候出去的。”
“半夏姑娘说平局的时候。”江崇道。
“那现在怎么办?真要打吗?”薛明辉默默数了数,对面一共十五,屋里七人,外面还有八人,他们能不能打得过?打赢了还能去看武林大会吗?
“等。”江崇道。
薛明辉:“等什么?”
“等人来,”江崇余光一直注意着外面,终于瞥见人群外让开了一条路,他道,“来了。”
薛明辉看过去,诧异道:“怎么是简公子?”
第40章
自从来到浦南之后, 简秋平就没出过门。
先是于老被旧友叫走,所以安置碧霞帮一众弟子、还有去同各派打招呼、联络感情的事就落到了他肩上,好不容易都处理好了,又被正气盟以碧霞帮帮主交接后一直没派人过来的理由拉去做苦力。
这几日里, 他每天起床后就被叫到议事堂, 更深露重了才被放回去。各派代表讨论事情时, 还要他代表碧霞帮发表一下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
他在宗门就是个镶边的啊!根本做不了决定,发言仅供参考啊!
简秋平叫苦不迭,又不能装哑巴, 只好东扯西扯、搪塞过去, 实在搪塞不了就表示一定会将对方意见转告给碧霞帮的掌门长老们, 等他们回信了第一时间告知对方。
至于其他的?
抱歉, 实在做不了主。
再装得自责愧疚, 追忆一下逝去的师父, 别人大多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发现这点后,凡是有人要和他说话, 简秋平就只管眉头一皱, 嘴一撇, 一脸苦瓜地开口:“我没用啊, 若是师父还在……”
众人无奈,可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师父真的没了, 再聊下去就该安慰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安慰过,结果就是简秋平连连叹气,问什么都不说,最后只能请碧霞帮其他弟子过来把他带回去。
一连三天,两边都不怎么自在。
其他各派代表已经开始考虑碧霞帮来的弟子中还有没有靠谱的,简秋平则是发展到了一进议事堂就开始叹气。
今日依旧是在议事堂, 讨论的是关于惊雷派余孽、和琴魔的事。
惊雷派余孽都已伏诛,商议的就是遭受惊雷派迫害的各世家与小门派如何安置,其中有些还留有血脉弟子,那些人应该如何补偿?是赠物派人帮忙组建,还是哪派出面收下他们?
若是碰上这两种方法都不愿意的,那怎么办?
还有一些一门上下连个活物都没留下的,是不是应该请人来超度?是找佛门的人还是道门的人?是一起弄了?还是各弄各的?
哦,这家和道门有嫌隙,那家看不惯秃驴……
那就各家办各家的吧。
超度的银子就用正气盟里的吗?
什么?你家师父说要包了?什么?你家掌门也说要出?
哎呀!不要吵了,商量一下一起出嘛。
什么?都不愿意。
不是,怎么就到要打一架了!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有什么事情好好坐下来谈嘛。
不是,你怎么又冒出来?你家师父说了必须用正气盟的银子,不然其他家没出银子的就没颜面了?
穷酸户!
你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家给天下人一人发一两。
哎呀,不要打了!
……
讨论了一早上关于安置的问题,总算勉强达成初步一致。
到了琴魔时,又是争得面红耳赤。
与惊雷派余孽不同,琴魔是清音门自行处置的,说是已经杀了,但事先并无提前告知正气盟,此事不合规。
于是,众人就要不要验证事情真伪,还有清音门行事不合规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处罚吵得难分难解。
更别说这里还有清音门的代表弟子。
两边谁也不肯让步,还有一边在和稀泥,突然有人问了嘴简秋平,然后简秋平又开始追忆师父。
事情争不下来,又有简秋平添乱,恰好此时有人来报街上出事,问怎么处理,众人便默契把简秋平推出去,让他解决。
简秋平兴高采烈地走了,都没想起问一句闹事的是什么人。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能比让他待在议事堂选择派别更艰难了,然后就看见了白榆他们和半夏他们对峙。
简秋平:“……”
早知是他们,我就不来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众目睽睽之下,简秋平实在做不到转身就走,其实主要是因为他身后站满了人,根本出不去。
他故作镇定走到两边人中间。
跟着他过来的正气盟弟子共十位,分别是六壬宗五人、吹雪派四人,还有一位姑且能算是飞星派的人。
为了避免徇私枉法,处理矛盾纠纷时派来的正气盟人不会有本派的人,也不会有带队人的同门。
正气盟的人都是认识方柯林的,来之前心里都已经给事情定性了,极有可能是对面咄咄逼人。
可到了现场后,见他带着一群同门,对面还被逼到了角落,又有围观群众们的添油加醋,众人心里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