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齐齐看向白榆。
“哈哈,既然这样,我也不好驳了你们的好意,就进去吧。”白榆道。
四人一起进去。
路上,古一然试图和竺晏尬聊,但很不幸,他只得到了一个哑巴,不管他说什么,竺晏都没接过半句,甚至连神情都没半分变化。
等到了待客的前厅,任是古一然脾气再好也怒了,何况他脾气本来就一般。
前厅门口,古一然气冲冲地道:“二姐,我去认罚了,你带他们进去吧。”
“唉?”颜舒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古一然就不见了,她只能再次给二人道歉。
一进门,各种各样的视线就投过来,崩溃的、平静的、淡定的、不屑的……
白榆忽略掉大部分,朝正中那位公子温和一笑。
这位,应当就是现任云家主——云舟。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特别,白榆想到,不过她也没因此放松警惕。
入座后,云舟问她和竺晏吃过没有,要不要重新上菜。
早在他们进来之前,接风宴就已经结束了。如今,是苏木在为云舟诊断。
寒暄过后,苏木接着做之前被打断的事,指尖搭在脉上,脸色十分难看。
良久,她朝云舟拱手,道:“云公子,抱歉,我医术浅薄,只能尽力为你缓解,无法根治。”
从小到大,类似的话听过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云舟并不失望,反而安抚道:“无妨的,苏大夫愿意费心,我已经很感激了。”
灼灼奇侠团几人也已经习以为常,唯有周泽方依旧不死心,追问:“苏大夫,若是能请到神医,可还有机会?”
师父?她怎么知道?这事也说不准啊!
苏木斟酌道:“或能一试。”
周泽方闻言激动对云舟道:“别灰心,还是有机会治好的,等你身体好了,我亲自教你武功。”
“那我就先谢过了,到时候就麻烦你了。”云舟笑道。
方柯林也道:“你要是不想跟他学,也可以跟我学。”
云舟笑意淡了几分:“多谢。”
半夏皱眉,手被方柯林按住后别过脸,厉垣盯着二人交握的手,颜舒雅和简秋平已经开始讨论起怎么找到神医。
江崇将一切尽收眼底,移开视线时正好的易晓的撞上,二人相视一笑,各自转头。
看他们自家说得热闹,白榆和几人商量:“咱们也该回去了吧,客栈里可是只有小盛一个。”现在整座城内武功高强的那么多,只有小盛一个在多危险啊!
众人起身,和云舟他们辞行,出了前厅,苏木被恳求着留下了。
周泽方道:“苏大夫,你就再待几日,明日看看云舟那处有没有哪里不合适养病的东西,你放心,这几天我时时跟着你,不会让人伤到你的。”
再出大门,一回头就发现易晓也不见了。
看着紧闭的云府大门,薛明辉奇道:“易公子不会是被他们抓进去了吧?”
“应该是被求着留下了,”白榆想起出门时瞥见的场景,又道,“他们要找神医,可神医行踪不定,自然需要消息。”
薛明辉:“那咱们不管吗?要是易公子出了什么事?”
“自有大批江湖高手会为他报仇。”江崇接道。
薛明辉也回过味来了,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那我们快回去吧,要是小盛出事就不好了。”
一语成谶。
“小盛被她师父带走了?”薛明辉不可置信地看着等在屋里的齐冶。
齐冶点头。
薛明辉:“被哪个师父带走的?”曲班主还是飞星派那个?
齐冶没好气道:“你说呢。”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白榆语气惊奇,心想,曲星河应该是跟着的。
齐冶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我和师父把盛妹妹送到客栈,想着你们还没回来,就决定在大堂坐着等一会,谁成想等到了一个老头。他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从店小二那里得到了盛妹妹的消息,然后上楼去找。
我和师父当时就想过去,就听见盛妹妹管他叫师父,盛妹妹和他路过我们的时候,还对我们比口型,让我们不要跟来。师父不放心,就让我在这里等你们,自己跟过去。
现在你们也知道消息了,我要去找师父和盛妹妹了。”
“等等。”白榆拦下他,说,“你又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能去哪找?就算侥幸找到了,你待如何?那可是她实打实的师父。”
齐冶:“那也不能干等!我一定要去!”
白榆:“别去了,万一打草惊蛇,她师父发现你后不让她出来了,那才糟了。”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怕事?”齐冶脸色极臭,“你放心,我就算被抓住了,也不会把你们供出来的!”
白榆朝伏玉使了个眼色,伏玉一个肘击把齐冶打晕,再把他拖到一边不挡路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薛明辉轻轻用脚戳了戳倒着的齐冶。
盛元冉又拜了一个师父的事情,她师父,或者说,整个飞星派上下都是不知情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小盛带出来,不能让她留在她师父身边。”白榆道。
薛明辉:“怎么带?”总不可能冲进去抢人徒弟吧?
“直接打进去。”伏玉的办法十分简单粗暴。
江崇:“不行,万一她师父起疑查到曲班主就不好了。”
也不清楚曲星河到底是什么想法,就算闹翻了他也愿意收下小盛,可是对小盛来说,还是当飞星派弟子比较好。
江崇:“明日我去找小盛大师兄,师门长辈过来,他作为驻守在浦南的飞星派弟子,定是知道他们住在何处的。”
白榆:“那你知道消息之后说一声,我上门看看什么情况。”
江崇:“可以。”
第44章
三言两语间, 江崇和白榆就说定了后续安排。
听完后,薛明辉不由发问:“那我们呢?”
方才二人的计划中,完全没有用到他们的地方,就连备用方案里都没有!
江崇面不改色道:“你们就留在客栈, 尽量少出门, 不要惹人注意, 不要沾上麻烦。”
竺晏闻言看向白榆,眼中意味十足明显:他要和她一起去。
白榆忽略他的视线,正色道:“就按江崇说的办, 这次事情我和他处理就好, 你们就待在客栈里, 实在无聊也可以出门逛逛。”
竺晏尤不死心, 还想再求一求, 但白榆丝毫不给他机会, 说完就走,他追出去, 抢先一步堵在白榆的屋前, 眨巴着眼睛看她:“师父, 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吗?”
白榆道:“你听话, 不要使性子,下次我再带着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竺晏控诉道, “师父,我没有使性子,我能帮上你。”
“我知道你靠得住,能力强。”
“让我和你一起吧,师父。”
“所以你才更要留下来。”
两句话同时落下,竺晏怔在原地。
白榆道:“有你在掌柜的和伏玉身边, 我才能放心。江崇要去套话不好带着他俩,要是你也和我一起走了,只留他们两个,我实在担心他俩出事。”
“那我呢?”
“什么?”白榆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竺晏退了半步,道:“你会担心他们,我就不会担心你吗?”
“我不会有事,你知道的,没人能伤到我。”白榆上前,伸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脑袋。
竺晏刻意避开,又往旁边避了一步。
他冷着脸对白榆,道:“那你也能笃定我不会出事吗?师父,我才是你徒弟。可从我下山以来,你关心过我吗?一路走来,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有哪一次担心过我吗?”
“阿晏,我……”
“你没有!”竺晏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他们没有江湖经验,容易轻信他人,所以你要多照顾他们。
可我呢?
师父,我才是你徒弟,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照顾照顾我?为什么你谁都在意,却偏偏总是忽略我?是我活该吗?”
“不是……”白榆苍白道。
竺晏自顾自道:“伏玉武功高强,薛掌柜不蠢,客栈在城中心,就是遇上什么大喊一声,就会有正气盟的弟子赶到。他们能出什么事?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如果在这里都能出事?我又能做什么?
我武功不及伏玉,心计不如江崇,要是生死攸关,我能拼的也只有这条命。难道我就不配让你担心吗?若是我死了呢?”
“阿晏,我最多只是出去半天,不会不回来,也不可能真遇上这种事,你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就再听我一次,留下来,下次我一定去哪都带着你。”白榆好声好气道。
竺晏定定看她,冷静道:“师父,你今晚才说过,不会和我分开的。”
“我……”
生平第一次,白榆哑口无言,她一边想该怎么安抚竺晏,一边想自己有没有说过这句话,意思好像是差不多,但不是这么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