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闪婚后_忙岁【完结】(61)

  南栀孤零零撑一把破伞,顶着萧瑟寒风,裹紧越湿越厉害的衣裳,在学校门口等了半晌,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好不容易才打到一辆车。

  她不清楚应淮的具体所在,只知道打那通视频的时候,他在海边。

  当时南栀认真留意了一下,应该是他以前带她去飙过车的地段。

  但现在无论如何联系不上应淮,南栀估摸不准他有没有驱车离开,只得先让司机往那边开。

  司机将她放到海岸线附近的公路边上,她扛着破伞下去,一个劲儿穿过公路,踩上被雨水泡软的沙滩,迫切奔往海边。

  沿海的风势更为凶烈,正面向她呼啸,席卷巨大而沉重的雨点,砸得皮肤都有痛感。

  不过一两分钟,小破伞就扭曲变形,彻底歇菜罢工了。

  南栀干脆收了伞,任由倾盆的雨水冲刷全身。

  刺骨寒意透过血肉,直击骨髓,她亦顾不上,使劲儿抹掉洗刷眼睛的雨水,尽可能睁大眼瞳,放远视线,在水雾朦胧,路灯成了无用摆设的海岸线,一边大喊“应淮”,一边没头苍蝇,大海捞针一样地找。

  雨势实在太大,沙滩软得堪比烂泥,南栀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跤,胳膊膝盖磕得破皮流血,依旧没能找见想见的人。

  就在她又一次忍住自膝盖传出的钻心痛意,从泥水中狼狈爬起来,摇摇晃晃站在风雨雷电交织的恐怖海岸,深刻怀疑应淮是不是离开了这边,萌生放弃念头的时候,脑袋不经意一偏,模模糊糊瞅见远处有一团暗色影子。

  南栀艰难地朝前面迈出几步,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得更加清楚些。

  感觉那挺像一辆车。

  她登时忘了腿上的伤痛,拔腿跑了过去。

  今时今刻,南栀硬着头皮抗下从来没有开过的可怕能见度,穿过几次红绿灯,有惊无险回到龙湖壹号。

  用指纹刷开门锁,换鞋入内,底楼空空荡荡,数盏用于夜间照明的感应灯被室外激烈声响震到,持续不断地亮。

  五二九似乎也被雷雨吵醒,耳尖地听见有人走动,跑出房间来看。

  见到是南栀,它双瞳发亮,摇着尾巴狂奔到跟前,讨好卖乖地蹭她脚踝。

  南栀弓腰揉两下它脑袋,急于问:“你爸是不是在楼上?”

  五二九汪了两声,冲去前面领路。

  它跃上三楼,停到了次卧门口。

  南栀愣了半秒,心想应淮睡的是次卧?

  他那天不是要睡主卧吗?

  又一道惊雷响彻天际,来不及深究这些细节,南栀上手敲门。

  没人来开门,也没人回应。

  南栀不再久等,拧动了门把手。

  室内没有在顶部安装感应灯,只有床头床尾有两盏迷你的夜间照明,推开房门是与走廊对比鲜明的暗。

  怕五二九会吵,南栀将它留在了外面,合上房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二米二宽的大床上空无一人,只有被子凌乱地横躺,上方的一角似乎压着一块其他颜色的面料。

  光线太沉,南栀瞧不真切,也无心去看,心头收紧,赶快借着微薄光亮四处寻找。

  在一处远离窗户的墙根找见一团模糊人影。

  和当年雨夜海边的一幕大致重叠,彼时的应淮一改往日鲜亮耀眼的张扬肆意,双手环抱双腿,脑袋埋入膝盖,落汤鸡一样地蜷缩在跑车尾部一角,全身湿透,瑟瑟发抖。

  此刻的应淮身穿单薄睡衣,赤裸双脚,以和那年一模一样的姿势,将高大的自己不断缩小,鸵鸟似地逃避万物,止不住战栗。

  南栀大步流星冲过去,蹲下身,二话不说展开双臂,拥住了颤颤巍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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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慢慢在甜哦[求你了]

  第40章 深拥 家人有两地分居的?搬回来

  那年头一回在暴雨冲刷下, 见到应淮脆弱不堪,从来没有示人过的一面,南栀又惊又懵, 条件反射环抱住他。

  在他本能恐慌推拒, 要挥手赶人时,她倾尽全力, 一遍遍告知:“是我, 应淮,是我。”

  今时今日和当初所差无几,南栀不清楚他变成这样的具体原由,大概猜出他害怕打雷,一遇上这种雷暴天气就会一反常态, 退化到懵懂无知,丁点儿响动都会龟缩逃躲的小孩。

  毕竟当年那次后, 应淮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会跟上跟下,成天围在她身边。

  但对那一夜绝口不提。

  南栀好奇想问, 他就捏起她下颌, 惩罚性吻下去。

  浓烈而汹涌的唇舌纠缠叫她晕头转向,意识颠倒, 等告一段落, 早已忘了原本想出口的话。

  眼下,南栀将应淮拥入怀中的刹那, 应淮明显怔了一下, 反射性要挣扎吼人。

  然而一个“滚”字还没出口,他好似通过熟悉的栀子甜香认出了来人是谁,立马乖顺, 安安静静缩在她怀里。

  南栀偶尔抬头望一眼窗户,时刻关注会不会又有闪电劈下,同时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背,柔声安抚:“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不知道这样蜷缩在角落了多久,直至这场稀罕的春雷彻底过去,雨势逐渐减小,南栀才感觉应淮慢慢平静,抖得没有那么厉害。

  又过了好一会儿,发觉他完全平复,南栀试着松开手臂,低头查看他的情况。

  他却像是惊弓之鸟,脱离不了倚靠一分半秒,反手搂住了她。

  力气之大,濒临绝境的人抓住唯一一丝希望似的。

  “不要走。”应淮声带好似被粗粝砂纸狠狠摩擦过,嘶哑含混,带了惶恐的颤音。

  南栀心头仿若也遭受了一场大雨,软得一塌糊涂:“我不走。”

  应淮瓮声瓮气地说:“骗人是小狗。”

  南栀震惊于他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片刻,依着他回:“骗人是小狗。”

  应淮仍是没有松手。

  南栀无奈地说:“你抱得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应淮才收了一些力道。

  南栀垂眸瞧他,除去过度受惊的脸色不太好看,额头渗出一层密密匝匝的冷汗,其余倒是没有太大的异样,双眼都开始回归正常清明了。

  “你好了?”南栀轻声问。

  “没有。”应淮不假思索。

  南栀没办法,又让他抱了一会儿。

  可这个姿势,两人都不太舒服,并且来的路上她过于急切,后背浸出了些许冷汗,有点黏腻。

  “我真的不走,”南栀好声好气和他商量,“我想去洗个澡。”

  应淮也需要再去洗澡。

  他放开她,眼底却有迟疑,唯恐这是她逃走的借口。

  她再度强调骗人是小狗,他才点点头,放她去找换洗衣物。

  南栀所有衣物在隔壁主卧,她起身开门出去,五二九眼巴巴守在门口。

  万物有灵,狗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今晚应淮的不同寻常,没再像以往一样,专门和他对着干,而是透过门缝瞅瞅屋里,又望望南栀,极度小声地哼哼唧唧,应当是在打听应淮。

  “你爸没事了,回房间睡觉吧。”南栀揉一下它乖巧的脑袋,小声告知。

  五二九瞬时把心放肚子里,冲她动了动耳朵,欢快跑下了楼。

  南栀回主卧衣帽间拿完衣物,直接在配套的主卫洗。

  洗完,拉开被热雾氤氲的磨砂玻璃门,门口冷不防有一堵人墙。

  是应淮。

  他在隔壁冲过澡,换了一套衣服,吹干头发,怀里抱一只枕头。

  南栀始料不及,吓了一跳,后撤半步:“你做什么?”

  “不敢一个人睡了。”应淮耷拉的双眼湿漉漉,小狗一般眼巴巴望着她,直截了当地说。

  南栀记起奶奶说过他本来就受不了一个人睡,今晚又遭了惊吓,她着实狠不下心赶人,轻微颔了颔首。

  得到应允,应淮抱着枕头躺上床,等南栀完成一系列繁琐的护肤流程,走过来时,他挪去了另一侧。

  南栀躺下去,接触到的丝绸床单是暖的。

  她侧身而睡,用声音关了头顶主灯,立马有一双手袭上腰间,从后面搂抱住她。

  南栀略有错愕,刚想开口说什么,应淮磨蹭在她颈边,模模糊糊说:“……怕。”

  南栀合上唇瓣,没再制止他。

  折腾了大半夜,最累最困的时段已经被磅礴雷雨卷走了,南栀不太睡得着,应淮好像也是。

  他凑在她耳边,音色低低地问:“专门跑回来找我的?”

  南栀没否认:“我想到了大学那次,怕你一个人出事。”

  应淮悄无声息牵起了唇。

  南栀却补充:“我明天一早就走。”

  声线坚决,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给自己。

  应淮刚刚上扬的唇角立马压了下去,抬高眼帘,直视黑处的眼底又沉又恐怖,陡然生出的无尽深渊似的。

  他环在她腰上的双臂紧了些许,缓慢开口:“我怕打雷,很怕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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