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喂了她几口温水,再用体温枪测过她额温,看见降了些许才坐回陪护椅。
这期间,南栀莫名紧张局促,乖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珠子躲去一边,尽可能不与应淮对视。
没办法,应淮一旦不苟言笑,板起脸来,那双生动潋滟,摄入心魂的桃花眼,便成了一柄寒光粼粼,出鞘在即的冷剑。
南栀可没有那么想不开,不想以身祭剑。
可应淮不再为她忙上忙下,一坐回去,她又没出息地转过视线,偷偷瞄他。
多几次后,南栀实在憋不住,用发炎疼痛的嗓子,嘶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应淮轻薄唇瓣绷成一条笔直线条,不吭声,只是一瞬不瞬沉沉直视。
南栀感觉被犀利剑锋刮到了,登时缩回去,不再多问。
她每回重感冒都逃不过住院输液,这一次,又是两三天。
应淮日夜守在病床边,亲力亲为,除去必要的洗漱上卫生间,没有离开过病房半步。
他也始终冷着一张俊脸,跟南栀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没有和她说过一句废话。
南栀心虚,加上嗓子不舒服,吞咽口水都痛,非必要也不主动搭腔。
如此同吃同住,别别扭扭地过了三天,南栀的烧彻底退下去,恢复了不少精神。
如此,两人之间那种僵硬别扭更加明显,叫南栀浑身难受。
这天上午,她主动问起:“我可以办理出院了吧?”
“再观察两天。”应淮拿起一只苹果,低头认真地削。
“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医生都说我可以不用输液了,”南栀挺了挺身板,嗓音放得更大,竭力想要展示自己中气十足,“我们就不要浪费医疗资源了吧,还是把病房腾出来,留给更需要的人。”
应淮有条不紊地削着苹果,眼帘上挑,不咸不淡瞥她一下。
南栀感觉那柄藏了几天的利剑又有出鞘的趋势,立马靠回枕头,老老实实当一个病号。
太无聊了,她只得找手机刷。
处理完几条工作消息,得知在这边的项目进展顺利,师傅们最多月底就可以返回贡市。
倏忽,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赵晴好。
隔着毫无温度的文字,都能被她的高昂热烈所感染:【栀子栀子,我的宝贝大栀子!我飞机下午到!晚上约哈!】
两人这个约是早就定好的,南栀毫不迟疑回了好。
可刚刚按下发送键,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叉子送来一小块削好的苹果,她才后知后觉身边还有一位“狱长”。
她这些天被限制在医院,限制在这间面积不小,但怎么看怎么压抑的病房,可不像是在坐牢吗。
应淮这个狱长还只监守她一个。
南栀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地吃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试探性说:“外面有太阳,我下午可以去楼下花园晒晒太阳吗?”
“有风。”应淮又给她分了一小块苹果。
南栀便知道了,他不可能放自己出去。
眼看着分针追着时针,走过了一圈又一圈,快要临近赵晴好飞机落地的时间,应淮依然一步不挪地守在旁边,南栀焦灼得丢开手机,背对他躺了下去。
她没有告诉赵晴好自己病了,原本也不打算告诉,免得她担心,然而此刻困在这里,南栀禁不住琢磨要不要知会一声,让她把聚会的地点改成病房。
可南栀又不甘心。
她被严防死守关了这么些天,身子好不容易舒坦了,也想出去透透风。
应淮突然回国,估计又是搁置了不少工作,午后抱来笔记本,不停敲敲打打。
南栀出不去,胸腔憋着一团气,没忍住回过头,色厉内荏地控诉:“吵。”
应淮的笔记本键盘是静音的,就算发出声响也微不可查,但听见她这样说,他还是抱着笔记本出了房间。
南栀大喜过望,然而蹑手蹑脚开门去看,他就坐在门口。
实在没招,南栀退回床上后,只得一五一十和赵晴好说了。
赵晴好刚下飞机,反复确认完她没再发烧,感冒好了以后,她即刻拍着胸脯表示:“这个简单,交给我。”
不出一个小时,她带着一男一女来了。
那个男的急不可耐,拉住应淮去帮不小心在洗手间摔倒的老人。
那个女人则在应淮离去后,随赵晴好进入病房,换上病号服,取代南栀躺上病床。
这种出其不意,胆大妄为的招,的确是赵晴好能做得出来的。
匆忙同赵晴好离开时,南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熟练地将被子拉到下巴左右,侧面蜷缩成一团,脸蛋埋入被头,只对外露出一只圆润饱满的后脑勺。
她在路上应该被赵晴好紧急培训过,这个睡姿特别符合南栀。
加上她的身高体形和南栀太像,只要应淮不进来扯被子细看,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等他觉出端倪,南栀早就逃出医院,同赵晴好去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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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哦
第63章 表白(二更) 我娶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赵晴好喜欢热闹, 哪里人多往哪里凑,原定计划是带南栀去酒吧。
然而转念想到南栀又害了一场流感,才从医院出来, 她就改了主意。
虽说赵晴好胆大包天, 敢一手策划,帮着南栀从应淮眼皮子底下溜走, 纵容她逃出医院, 但清楚她身体底子还弱,开不得玩笑。
从医院离开,打车跑远的路上,赵晴好几次三番去摸南栀额头,反复确定她真的没有在发烧, 否则马上要把人送回医院。
“栀子,我们去吃点儿清淡的哈。”赵晴好做了这么多年吃播, 对全国各地的特色美食几乎摸了个透,决定不去酒吧后,马上在脑海中搜索出了一家宝藏店铺, 专门做正宗河省菜。
“不, ”以防应淮找来,南栀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一口回拒, “我吃了整整三天白粥小菜,再吃要犯恶心了。”
她口味原本就偏重, 感冒又夺走了部分味蕾, 更想念强烈的麻辣味,若不是应大监狱长管得太严,她真想空口嚼一根小米辣。
病人为大, 没办法,赵晴好只得让司机开往了一家川菜馆,也没完全由着南栀胡来,几道菜都是微辣。
赵晴好看得出来南栀心情有些低迷,抵达餐厅后,她不仅一口接一口地吃辣,还点了啤酒。
“栀子,你还算半个病号哈,辣菜我们可以吃,酒就不喝了吧。”赵晴好试图阻止。
南栀有理有据地反问:“谁说的找我喝大酒?”
赵晴好见她实在太不痛快,可能的确需要一些酒精,赵晴好咬了咬牙,拍着桌子回:“成,姐妹儿陪你喝!”
服务员很快送来几厅啤酒,两人一面有一搭没一搭,漫无边际地扯最近的事情,一面不时碰一下杯。
赵晴好说和陈靖那孙子彻底断了联系,她这趟出去探店,遇到一个长得很合心意的厨子。
小伙子小她三岁,一口一个“姐姐”喊得贼啦甜,做菜贼啦好吃,她能多吃两碗饭。
可是两人单独出去,他要吻上来时,她的手居然快了一拍,把人推开了。
赵晴好骂自己脑子有坑,放着好好的唐僧肉不吃。
“你那一瞬间不会是想到某人了吧?”南栀举着酒杯,笑呵呵地点她。
赵晴好面色刷地僵硬,不过忽而又恢复生动,矢口否认:“是我甩的他唉,我犯贱吗,我还去想他?”
话音方落,她仰头猛灌,一整厅啤酒全部下了肚。
南栀也在骂,骂应淮这几天把自己当犯人一样地看守,成天杵在病房,却不和她聊天,陪她解闷。
骂最近破人破事怎么那么多,邹胜楠、肖雪飞、肖风起一个二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突然都来缠着她烦。
亦或是他们从当年就缠上了她,只要她和应淮在一起一天,他们就不会轻易放过。
接连不断的吐槽催得对酒精的欲望愈发膨胀,南栀手边很快多出三个空酒瓶。
她酒量比不上赵晴好,不一会儿就开始晕乎,思绪逐渐飘远,大有要脱离掌控的趋势。
她的手机依然开着飞行模式,但连了餐厅的无线网,这会儿,手机急促在震。
南栀下意识以为是应淮,惊得赶忙摸出来查看。
幸好不是他。
但也和他有关。
是那个赌约群。
上回南栀去沪市,无意间撞见那伙二代们在拿自己和应淮的结婚对赌,她还参与了,压了一定会离。
当时的赌约时限是多久来着?好像是三个月。
酒精一点点侵蚀神经,南栀脑子运转的速度慢了几拍,记不得有没有到三个月,是不是早就过了,反正这个冷了好久,早就被压到列表极下方的群猝不及防弹了出来。
那一局赌约被发起人点了结束,兑了现,各路下过注的人该赔的赔,该赚的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