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小佐领[清穿]_空巢独居客【完结】(87)

  “那是因为你两年前在这间屋子里要死要活的哭,我怎么跟你讲道理你都说是我这个老婆子不要你了,要把你远嫁之后就再不管了。”

  小女儿陪着自己走过了丧夫丧子之痛,佟佳氏对她的偏爱超过了她的理智。每次福璇哭诉给她找的婆家不够好,佟佳氏这个额娘就忍不住觉得女儿还小,心气儿高一点儿也是有的。再等等、再等等吧。

  谁知就这么一次心软,二子二女就对福璇一个心软,就把事情彻底给搞砸了。

  佟佳氏看着福璇心里就忍不住想到沈婉晴,沈婉晴还比福璇小一岁,怎么人家行事举止就这么老辣这么有分寸,自己这个闺女就光知道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行事。

  她倒是恨不得告诉世人自己这个闺女心不坏,是个好姑娘。可没用啊,真嫁了人谁听自己说这个,她要是再立不起来再不知道收敛性情,凡事先动脑子后说话,后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亏等着她吃。

  “那我还是不想离开京城,荆州是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我如何能嫁去那里过一辈子。”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嫁去乌拉那拉家?”

  “当然不是,我凭什么给人做填房继室,一进门就给人当后妈。”

  “额娘也不想你去乌拉那拉家,他们家就是个大泥潭,你要是有沈氏那个脑子我或许还会考虑让你嫁过去。可你又没有,额娘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听了佟佳氏这个话,福璇暗自松了口气,她是不想远嫁但是她更加不想加给图麟,给这样的人家做填房。光是原配和原配的娘家就是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大山,到时候连同整个赫舍里家都比人家娘家矮一头,这算怎么回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还是听二嫂说的两家都回绝了吧,反正都……”

  “不行。”

  佟佳氏就知道福璇打的是这个主意,她强行打断女儿的话。看她眼眶红红一副又要哭的样子,从来把女儿捧在手心里的老太太长叹一口气,紧跟着在谁也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抬手就给了福璇一巴掌,活生生把她要哭的劲儿给打回去了。

  “额娘,你打我?”

  “我这一巴掌打晚了,早该打你,把你打醒了才好。”

  “明年要选秀,到时候整个京城又不知道要多出来多少撂牌子能相看人家的姑娘。你还等啊,你等得起吗。”

  “这两家说白了不是奔着求娶你来的,是奔着跟咱们家跟朗哥儿结亲来的。这个机会要是你还不抓住,到后头连乌拉那拉家这样的也轮不着你,你信不信。”

  以前劝女儿总是委婉再委婉,现在猛然发现后面真没有退路了,佟佳氏这才发了狠。

  “惯子如杀子,你如今这幅脾气是我这个当额娘的错。你要恨我尽管恨,今儿我把话跟你说明白,明天我会让媒婆过来把亲事说定,年前就把该走的礼都走完,明年年底之前就成亲。”

  真不能再拖了,过完年福璇就二十一了,虚岁二十二的女子有些孩子都启蒙入学了。要是在按着寻常嫁人的流程走上个两年三年,福璇嫁过去就二十三了。

  以前不想不觉得,现在细细一想真是越琢磨心里越害怕。

  亏得毓朗入了太子的眼,要不然没有这两家人上门自己这个老太婆也跟着浑浑噩噩的过,觉得自己的女儿处处都好。

  这都九月了,一眨眼入了冬就要冬至要过年,等年过完开春就要选秀,要是真等到那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自家这个女儿恐怕就真的找不着人家了。

  “额娘!”福璇从来没挨过佟佳氏的打,今儿第一次挨打吓得她浑身直哆嗦,也不敢说不嫁,只泪眼婆娑地看着佟佳氏。

  “荆州那么远,我要是嫁过去以后还能回来吗。要是额娘有什么事想我了怎么办,要是我在婆家受了委屈想额娘了又怎么办,”

  “额娘没事也日日惦记着你,你要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就多想想沈氏。她来咱们家第一天就在你这儿受了委屈,你再看看她现在,咱们家上下还有谁敢跟大奶奶叫板的。”

  “二丫头,额娘不敢求你日日承欢膝下,额娘也不怕你吃苦吃亏,嫁了人的女人谁都有一肚子苦水能说。

  额娘就怕你白白蹉跎了年华,日后额娘死了那才是你熬不完的苦日子。你要是真想当个孝顺孩子就做个像沈氏那样的人,我就是死了也安心。”

  沈婉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佟佳氏树立成福璇的标杆,睡午觉的时候是打了几个喷嚏,但都被沈大奶奶归结为是不是该换厚被子了。

  说换就换,下午沈婉晴就没出门,在家领着春纤她们给东小院换厚被褥和绵帘子,这一忙就忙到傍晚才弄完。

  被褥垫子都是崭新的,从箱笼柜子里拿出来总归还是有些碎屑灰尘。不知道是不是棉花絮絮太多,沈婉晴老觉着鼻子痒痒的,就趁着还没到晚饭时间,赶紧叫秋纹让厨房送了热水来洗澡洗头。

  等洗完澡洗完头,仰躺在小躺椅上由着春纤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得半干,从捎间出来这才发现出门一整天的毓大爷回来了。

  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正懒洋洋地躺在罗汉床上,很安静但一看就还带着醉意。

  出门时穿的香色暗花缎常服袍这会儿也换了,换成一件宝蓝色的褂子穿在身上还有大,一看就不怎么合身。

  “这是又遇着谁了,阿克墩听说白天从来不喝酒。”

  “都要走到家门口又遇上二叔了。”

  阿克墩号称百杯不倒千杯不醉,不过白天从来不沾酒。因为他是骁骑校,还摊上毓朗这么个一个月有大半个月都在宫里当差的佐领大人。

  佐领内的大小事务底下的人都是先往他那儿去,白天喝酒他怕耽误事。毓朗就是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才专门一大早地过去找他。

  火器营的事毓朗没瞒着他,毕竟自己还得靠阿克墩去阿安抚住苏合与阿尔泰。

  头上没有护军校的蓝翎长当着势必束手束脚,如何能让他们被新的护军校看重又还是自己的人,在中间充当这根线的阿克墩尤为重要。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己给阿克墩的东西足够让毓朗确保他不会另投别处,所以他就得把自己怎么想的,自己想要他干些什么,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都说得清楚明白。

  千万不要说得似是而非故作高深,一副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让你去猜的样子,真那么着对待一般奴才可能还行,对待阿克墩那就纯属脑子坏了。

  “我跟他说得清楚明白,这小子白天不喝酒不开戒又说心里憋得难受,中午饭都没吃就带着人出城打猎去了。说是心里畅快,非得找个地方泄一泄劲儿。”

  当然畅快,在外人眼里毓朗不过得了太子的青眼和赏赐,就有人能上赶着求娶赫舍里家的姑娘,现在是太子爷发话说要派人进火器营,自己的名字入了太子的耳朵,这可是以前不敢想的事。

  “他倒好,呼啦啦带着手底下的人说走就走,留我一个人在他家里傻坐着。”

  毓朗刚从宫里当值出来,昨晚上又刚辛勤耕耘过,谁要跟他出去跑马打猎去。

  自己不去也不能留在阿克墩家里,当时就打算回来得了,谁知道刚拐进自家胡同口就碰上要往沈家去的赫奕。

  这位二老爷着实是个人物,之前那么多事说过去了真就过去了,见着毓朗就跟压根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沈家。

  “二叔说不定年前就能外任,今年会不会在家过年还不好说。岳父办事那叫一个利索又周全,我被二叔拉着过去他压根没觉着意外,还当着我的面给二叔亲手写了两封信,说是到了任上要有什么事觉得棘手,就拿着信去找人。”

  中午饭摆在沈宏世的书房里,一个岳父一个二叔,毓朗作为侄儿和女婿能怎么办,还不是老老实实吃饭喝酒安静听着俩老狐狸互相你来我往的试探交换。

  “福州那边沿海,民风跟京城不一样。七年前解了海禁,徐家的船帮不管是出海还是北上生意都越做越大。”

  越大的生意盯着的人就越多,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来咬一口。徐家跟沈家联姻,沈家身后又站着石文炳,这些年这三家的根基都在福州算得上是地头蛇,别人便是眼红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沈宏世回京以后,情况就渐渐不一样了。鞭长莫及,就是这几年沈宏世越来越清晰的感觉。

  人家一说就都知道徐家的生意有京城的沈大人护着,但沈大人远在京城又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事事都管着。便是徐家也不可能一点小事就都往沈宏世这里来说,更加不能越过沈宏世直接去找石文炳。

  如此一来,徐家的生意近几年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本来赫奕不起心思他也是要挑选人过去的,赫奕这个前尚书的儿子,赫舍里家的二等侍卫,自己女婿的亲二叔既然只能走自己安排的这条路,自然是要别人去更好些。

  “岳父的意思是生意大了事情也多,二叔这次去福州是有大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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