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蕴想要多说些什么,但鹿文笙直接打断了她,并催促道:“天色不早了,别耽误大人办公。”
“诶,娘这就去。”宋枝蕴被办公二字慑住,只想快些打发走林守白这尊煞神,转身便急匆匆地往屋内走去,脚步又快又乱。
待宋枝蕴走远,鹿文笙才扭头对林守白低声道:“多谢大人的披风,过几日洗净晾干了再还与大人。”
“鹿大人客气了。”林守白回应简洁。
鹿文笙顺便又挑了几句话头,与林守白寒暄着,避免冷场尴尬。
待接过宋枝蕴递上来的账册,林守白并未当场翻阅,只是掂了掂分量,而后道:“东西既已收到,林某便不久留了。鹿编修好好养,明日早朝记得来。”
“多谢大人提醒。”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送走了林守白。
见车马载着林守白彻底走远,宋枝蕴立马将门栓牢牢插上。
萤娘挎着大包小包从阴暗处站了出来,连忙去扶鹿文笙,刚才她站的远,所以看的真切,郎君身上有伤,在忍痛。
鹿文笙:“我不是让你俩走吗?怎么不走?”
青萤解释道:“下午是走了的,但我见张首辅那个大贪官都全须全尾地从宫里出来了,便想着,连他都无事,郎君定然也能化险为夷。”
宋枝蕴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你一贯聪慧,娘知道你定会平安出来的。”
鹿文笙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但此篇已翻过,便不打算多说。
“暂无性命之忧,但殿下罚了我十杖。”在宋枝蕴惊嚷前,鹿文笙急忙安抚:“不严重,就是做做样子,现下有些肿而已。”
“十杖!?”宋枝蕴倒抽一口冷气,声音瞬间拔高。她这个亲娘都舍不得打!
鹿文笙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鹿文笙示意萤娘扶她进屋,而后道:“娘,周围邻居都睡了,声音小些。”
其实若走得足够慢,将那点力道放得极轻,疼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哎,好,好。”宋枝蕴嘴上小声应着,同时三两步抢走至鹿文笙身前,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将不算宽阔的背脊展现在女儿眼前道:“娘背你进去,别走了。”
都是这世道做的孽,她好好的女儿被磋磨至此,这些罪都不是她一个女儿家该受的。
鹿文笙看着母亲微微弓起的背影,鼻尖微酸,却也不扭捏,直接小心翼翼趴了上去,纤细的胳膊轻轻环住了宋枝蕴的脖颈。
宋枝蕴日常在家操持,粗活、农活都做惯了,臂膀和腰腿都蕴着实实在在的力气。她稳稳地托住堪堪百斤的鹿文笙,腰腿发力,毫不费力地便站了起来,步伐扎实地朝屋内走去。
萤娘不好去扶鹿文笙的臀,便只能换地去扶她的腿,以减轻宋枝蕴的负担。
萤娘在二人身后不紧不慢的缀者,目露艳羡。若是她的母亲如郎君的母亲一样该多好。
三人便在这沉静的夜色里,以一种缓慢而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盏为鹿文笙留的夜灯。
……
这夜,沈鹤归躺在新榻上做了一个十分旖旎的梦。
梦里水汽氤氲,暖雾遍地,水波带着鲜艳的花瓣涤荡周身,却压不下他心头涌起的莫名燥热。
两步外,一道纤秾合度的身影背对着他,青丝如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脊背上,水珠沿着那优美的曲线缓缓滚落,最终没入水下引人遐思的隐秘之处。
沈鹤归不受控制地抬腿靠近。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扰乱了满池平静。
他的指尖缓缓触上那微凉的后背,心中悸动无比。
女子纤细温暖的胳膊主动缠绕上他的肩头,而后短暂触摸了他的喉头,再一路向下点去。
水汽散去些许,露出她朦胧的脸,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逸出一声极轻的低吟。
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他的心尖,再带起一阵麻痒感。
他想抓住她,指尖却违背心意,掠过她散落鬓边的一缕潮润发丝。发丝上的香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过。
“殿下……”她呢喃道。
他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唤,作为回应。
下一刻他不再克制,猛地将人揽入怀中。
滚热的躯体骤然紧密相贴。
宽阔的池水仿佛瞬间沸腾,灼烫着彼此的皮肤。她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像只受惊的雀鸟,那点无力的推拒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掠夺欲。
不知过了多久,欲望稍减,他俯下身,试图攫取那两瓣透着嫣红的唇……
可梦里的女子却突然反抗,直接变脸弓身怼向他最脆弱的部位。
“唔!”
鹤归猛地惊醒,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窗外月色清冷,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
寝殿内一片死寂,唯有他自己的急促喘息清晰可闻。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中触碰到的细腻湿润,鼻尖也仿佛萦绕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惑人香气。
沈鹤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身体里的躁动不安与余热。
不对,不对,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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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东山小观 三人小聚
厚实却轻薄的锦被被他用力掀开。
沈鹤归不喜欢象征皇家尊贵的黄,他喜欢用无暇的纯白色或者浅色锦缎做中衣。
众所周知,深显瘦,浅显胖。
尤其是此刻,在素白缎料的清晰勾勒下,那紧绷到不容忽视的异常隆起,便显得格外扎眼,甚至可以算是有些惊心。
放在很久以前,他不会如此大惊小怪,但今时不同往日。
沈鹤归盯着那处,眉心微蹙,鬼使神差地伸手隔着光滑的缎料用指尖极轻地拨弄了一下。
是熟悉的正确触感。
与熟悉触感随之而来的是被触碰后更为胀痛的本能反应,沈鹤归不受控制的瞬间绷紧,被迫发出一声难耐的喘息。
似痛苦又似愉悦。
守在殿外的冯苟听见动静,低声唤道:“殿下?”
由梦里带出的余韵随着打破寂静的嗓音彻底消逝。一息内,它瞬间化为平整,仿佛之前所有都是沈鹤归的错觉。
他抬手隔着缎面抚摸,试图唤醒它,却发现一切如旧,他的隐疾并未好。
“滚进来!”希望出现又消失,导致心情乍起乍落,沈鹤归懒得再装作惯常清冷平和的模样,简单三个字被他说的戾气极重。
冯苟是为数不多知晓沈鹤归真实摸样的人,所以他真的是打着滚进来的。他努力压下对沈鹤归的畏惧,颤巍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去,将张院判请来。”
“是。”冯苟松下一口气,又利落的滚了出去。几年前,在他还忠于庆和帝时,也与外人一样,认为太子皎如明月,温和干净,全然不像是在权利中心长大的孩子。
直至,他最喜欢的干儿子犯到了太子头上。等他得到消息去救人的时候,干儿子被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且连人样都没了。那天他重新认识了截然不同的太子殿下。也想通了陛下为何总说殿下是魔鬼,连带着太子母妃存在的痕迹都被抹的一干二净。
张院判本就在宫中,所以来的很快。
沈鹤归与他说了所有情况后,他为沈鹤归细细把了脉,短短的山羊胡尾部被院判大人捋成了一个小尖尖。
“殿下的脉象很健康,想来是梦里殿下遗忘了以前发生的不愉快,导致心里创伤弥合。”他长叹了口气,劝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望殿下能早日想开放下,我去给殿下开些降燥静心的药。”
沈鹤归挥了挥手,示意张院判去开药。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罢了,人活着不能奢求太多。
沈鹤归用拇指搓了搓其余四指,总觉得梦里的滑腻触感好像在现实某处切实接触过,可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女子了。
深蓝的天空逐渐被雪白的天光占据,没有朝霞,便意味着今日是个冷寂的阴天。
沈鹤归睁着眼,静静躺到天明,他素来眠浅觉少,精力也异于常人,他猜与他母亲那边的血脉有关系。
想到记忆深处面容模糊的女子,沈鹤归转了转眼珠,将视线落到被风晃动的黄色幔帐上,他打算一会去探望他的生身父亲沈瑞。
……
在吃喝用药上,鹿文笙从不吝啬,所以第二日午后醒来,已能下地正常走路了,只是走不快。
一家人刚用完今日的第一顿饭,院外的门板便被敲的邦邦响。
“鹿文笙,快开门!”
“文笙我们来看你了!”
是霍谦与商廉,俩人将门板敲出了土匪进村般的架势。
萤娘在洗碗,宋枝蕴在擦桌,鹿文笙撑着身子打算去开门。
宋枝蕴急忙阻止:“娘去,你又走不快。”还好当初生的是个女儿,要是两个儿子,一月十块门板怕是都不够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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