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文笙走近沈鹤归的脚步一停,心底涌上巨大的疑惑。
什么叫她不喜欢,他以后就可以改?
哦!定是因为以后她与沈鹤归是朝堂好姐妹,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担心自己的癖好会落人口舌,给她的官途添麻烦,毕竟以后她是要成为天子近臣的。
天子近臣,应该是连沈鹤归今日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知晓的存在,更别说这些癖好。
自以为想通其中关窍,鹿文笙当即应道:“好啊!这些留着是不太好,万一被外人撞破,平白为殿下惹是非。”
句句都在为他着想,沈鹤归极为受用。
*
密室内昏暗,重见日光时,鹿文笙不适地眯了眯眼,她将地上的茶壶拎起,而后对身旁的沈鹤归道:“我去洗个茶壶,顺便去趟茅房。”
“好!”沈鹤归眉目温和。
目送鹿文笙走远,沈鹤归立刻喊来冯苟,瞬间变脸,冷声问道:“谁去请的鹿文笙?竟然如此怠慢轻视!”
还好鹿文笙与别人不同,要是换了其它人,此刻怕是已吓破胆,不敢再靠近他半步。
冯苟屏息凝神瞄着沈鹤归,小声回道:“应是殿前侍卫。”
“全部拉到奉天殿前杖责二十!”
“老奴这就去办!”怠慢谁不好,偏偏怠慢鹿大人,一点眼力见都没!
“等等。”沈鹤归喊住冯苟,补充道:“晚上让林守白带几个人来昭武殿。”
往后鹿文笙是要同他一起住在昭武殿的,这密室还是填掉比较好,至于沈瑞,可以换个地方关着。
日上中天。
由里到外换了身干净衣裳,又美美吃了顿御膳的鹿文笙缀在沈鹤归身后来到了文华殿。
想到上午才撞破了沈鹤归的秘密,鹿文笙决定下午好好表现,体现自己的价值,避免沈鹤归突然发癫,想杀她。
然而,本性难移,才站不久她就连打了数个呵切,偷偷找了根红漆大柱倚着。
酒足饭饱,好困!闭上眼睛好爽!她就眯一小会,这帮老头啰啰嗦嗦的,应该能掰扯好一会儿。
声音过耳不入脑,鹿文笙渐渐沉入了浅眠。
……
“殿下,今岁会试诸项筹备已毕。所有内外帘官皆遴选完毕,名录在此,请殿下过目。”占杏秀将奏疏高举头顶,继续道:“会试定在三月初九,将在三月初六锁院。”
冯苟上前,将奏疏接过,呈至沈鹤归案前。
沈鹤归抬眸,修长如玉的指尖轻点封面,并未翻开。
“关于预防作弊一事,孤……”
沈鹤归话音未落,一道呼噜声凭空响起,撞入在场每一位官员耳内。
“呼,呼,呼——”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幔帐后露出的黑靴上。
何人居然如此大胆?敢在议政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睡觉!还打呼噜!太过分了!他们也困啊!
冯苟偷偷瞧了眼沈鹤归的面色,见他面无异色才低声提议:“殿下应该渴了,老奴去给殿下沏茶。”
沈鹤归颔首,将未尽之言徐徐道出,“孤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沈鹤归的声音不高,却极有威慑力,所以在场诸位官瞬间回头,开始沉思对策。
上位者的态度,就该是他们的态度,殿下既然有意纵容,他们又何必强做出头之人。
虚虚捂上鹿文笙嘴,冯苟轻轻晃了两下她的肩膀。
上班的时候偷摸睡觉,总归是有一根锋锐的细绳栓在心口,所以鹿文笙一晃即醒。
她刚想喊大伴,冯苟的食指已及时竖在唇边,随即向殿门方向一指。
回想起自己身在何处,鹿文笙心下一惊。
完了,她明明是站着眯的,可现在怎么是坐下的状态,她睡多久了?
鹿文笙当即探头,想看看文华殿内还剩几个老头,不想视线才出幔帐,便对上了沈鹤归无波无澜的眸子。
天爷!为什么沈鹤归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她才冒出个头就被他盯上了!
“大人,殿下渴了,老奴带你去端茶。”见鹿文笙久久不起,冯苟只好开口将台阶说与鹿文笙听。
“好!”她脑瓜子聪明,一点就通。
说来也奇怪,殿内一站昏昏欲睡,殿外一站鹿文笙感觉自己能熬个通宵,且熬完还是生龙活虎的状态。
二人沿长廊而行。
鹿文笙低声问道:“大伴,我方才睡了多久?”
“没多久。”冯苟恭敬交代,“鹿大人的官袍已洗净烘干,一会儿去偏殿换上,再将沏好的茶端给殿下,此事就算揭过了。”
鹿文笙点头。
沈鹤归对她还挺好。
两人刚跨入偏殿,一位蓝衣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急喊道:“干爹,文华殿的大门到了,但好像磕了一小角,掉了些红漆。”
于内廷太监来说,主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因此冯苟当即心头一凛,面带急色:“快带咱家去看看。”
他侧身,面带为难。
平常时,鹿文笙是极为通情达理的,她摆了摆手,爽快道:“大伴去吧,殿下那里我会为你解释的。”
“多谢鹿大人。”
自从沈鹤归掌管了皇宫,宫内侍候之人都规矩了很多,因此换衣裳的时候,鹿文笙完全不担心有人会闯入。
低头闻了下香香的公服,鹿文笙步履轻快地走向茶房。
茶房里秩序井然,鹿文笙将每个茶罐打开看了一眼,最终选定了一种色泽黑褐的碎干茶。
罗岕,松萝之类的名茶她不会泡,但这黑漆漆的无名茶肯定是加水就行。
她这么年轻都会犯困,沈鹤归比她还大几岁,想必更困,她得多加点,表现她的贴心。
想到此处,鹿文笙又抓了些搁在茶碗里。
沸水注入,放上茶碗的盖子,鹿文笙端着托盘走了。
约莫几十息后,有一宫女疾步而来,将鹿文笙抓过茶叶的罐子替换:“橘云那个粗心的,木耳碎和茶叶有能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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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把锁上的那本文仙侠文重写完,我要写男主妈妈的番外[捂脸偷看]让她复活来见儿子。
第50章 定是有人要害她 胀出来了
鹿文笙端着茶碗, 垂首进入文华殿时,沈鹤归与诸臣还在商议如何根绝科举作弊。
她屏息凝神,小心将茶碗放到沈鹤归手边, 耳朵竖的高高的, 将他们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当增派人手,于号舍间往复巡视,令其无隙可乘!”
“依臣看, 还是搜检最为紧要,衣袍夹层、笔墨砚台,乃至发髻, 皆需细细勘验!”
“不如增加阅卷的同考官,相互监督制约!”
将手中的托盘搁在案几上,她无意扫过沈鹤归轻叩桌面的手指, 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这儿商量出花儿来, 放她去考场她依然能将弊作的天花乱坠,奈何她太优秀, 根本用不着作弊。
想到此处,鹿文笙一时暗爽, 嘴角情难自禁的勾起。
将温热的茶水送入口中,沈鹤归目光微闪。他抬眸看向身旁的鹿文笙,正欲问冲的何种茶, 便注意到了她那暗爽的笑容。
鹿文笙以前跟肃王时,便是在考场做抢手, 想必这些法子在鹿文笙听来是落后又好笑。
沈鹤归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抬手止住了还在发言的众臣,点名道:“身为这次的主考官, 不知鹿大人有何高见?”
骤然被点名,鹿文笙心头猛地一跳。
她眼珠一转,就想打哈哈说两句糊弄过去。
奈何沈鹤归太过了解她,又接了几句:“前朝天德八年,主考官苗怀礼失察纵容,致使目不识丁者上了殿试,被处全家流放;末年,又有主副考官与考生串通受贿,被判斩立决,后在狱中被人灭口,鹿大人,别忘记你还有东西在孤这里存着。”
鹿文笙:“?!”
她面皮一紧,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是说好当好姐妹嘛!怎么突然揭她老底,还恐吓她!当她是被吓大的!
不过,好像的确不能糊弄。
上当了,不该当这个主考官的,三月九会试,怕是在接下来的日子要当牛马中的牛马咯!
鹿文笙咬了咬后牙槽,压下悔意,打算站回下方回禀,却听沈鹤归的声音再度响起:“就站在孤身边讲。”
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些。
鹿文笙抬手行礼:“高见谈不上,诸位大人的方法有效,但治标不治本。依臣看,勘验衣袍夹层、笔墨砚台,乃至发髻,不如在考前统一发放衣着笔墨,再加派人手,于试前一个时辰,盯着考生将自己搓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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