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口_唯酒【完结+番外】(28)

  “只是一首歌的巧合,就受不了吗?那你以后怎么办呢?”

  没有人回答。

  陆霓的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她笑着笑着,又有点苦涩。她没有在意这些,然后在陈延身边也安静地睡下了。

  隔天早上八点,睁开眼睛就又是全新的一天。

  陈延上午有事,要早点去公司,他在浴室洗漱的时候,陆霓在准备自己带去店里的午饭,顺便也给陈延做一份早餐,很简单的烤吐司和鸡蛋,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就可以,不需要准备。

  陈延穿着长裤和衬衫出来,带一身的水汽,坐下吃东西,陆霓仍然站在灶台边盯着锅里正在煮的甜玉米,她穿着家居服,很软的质地,贴着身体曲线。

  陈延问了声:“你上午要用车吗?”

  “怎么了?”

  “没什么,上次开你的车去年检,说刹车片过薄了,你找时间去换一下,换之前不要再跑高速了。”

  “哦。”陆霓把火关小了一点。

  陈延吃完东西先出门了,陆霓回卧室化妆,换衣服也出门。

  很正常的对话,也很正常的气氛,过会粉饰太平的夫妻,假模假式地伪装成正常人在生活。

  这个家里明明只有两个人,但如果死了一个,也不绝不会影响另一个人按时出门上班。

  *

  陆霓上午去了趟书店,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书,她不想等网购的时间,便又去了图书馆借一本老版的出来。

  她把书拿到花店,店员在各忙各的,也有人出去了。

  陆霓一边看书一边看店,书有点旧了,书脊线开了,书口也有黄斑,她翻的时候拿着一张酒精湿巾把手也擦擦。

  是她那天晚上在酒庄见过的那位姓管的老人,他出的一本自传,很多年前了,现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这本书。

  上午人不多,如果有闲逛的,她也不会刻意去接待,让客人自己逛反而更自在。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次,比前面几次响得要彻底,因为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的头打到了铃铛。

  她抬起头时,蒋垣已经走到了那张黑色的操作桌前。

  陆霓把书收起来,笑着问:“要买花吗?”

  今天是周末,他不用工作,根据他之前来的频次规律,陆霓可以推断出,他有早上晨跑的习惯。不是在健身房,而是在城市道路上,雷打不动,工作日早一点,周末晚一点。

  蒋垣说随便给他配一束就可以了,是放在家里的。

  陆霓点头,说:“那我自己看着来了。”

  她去了冷库里。

  蒋垣很自然地坐在她的沙发上,像在自己的地盘。沙发上还有她的余温,一本旧书被塞进了抽屉里,只露出个泛黄的边,他没有乱碰她的东西。

  陆霓挑了几种花出来,戴上手套开始修剪,蒋垣一边看她工作,一边问她:“你家里那位老人,身体怎么样了?”

  “出院了。”陆霓已经确定,昨晚和陈延喝酒的人就是他。

  “忙得过来吗?”

  “还好。”

  现在有点分不清谁是老板,谁是客人,蒋垣坐在沙发里,很有闲心地逆着光看她,好像一个毛茸茸的轮廓。

  她挑了几个颜色的玫瑰,修刺的时候花茎会散发青涩的味道,细细密密,和喷洒出来的柠檬汁很像。玫瑰花的味道也很浓郁。

  陆霓细细地交代:“我给你斜剪了一个切口,拿回家不要立即放进花瓶,先放在水桶或者浴缸里深水位醒几个小时,花期会更长。”这些话她之前没有说过。“如果发现花瓣有烂的,及时揪掉,不然会传染给别的花。”

  他清晰感受到,一切都是轻盈得不像话,把她每一个微表情都收入眼里。

  一束极具美感的花束包好,陆霓摘掉手套,蒋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陆霓在电脑上点了点,“从你的卡里直接扣钱了?”

  “好。”

  东西递给他,蒋垣伸手的时候看见她的脖子。

  陆霓是无论干什么活儿都会把自己打扮漂亮的女人,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伞裙,上面是波点的衬衫,剪刀领,很有复古女郎那味道。

  她的脖子上,有一枚痕迹清晰的吻痕。

  蒋垣盯着那枚吻痕好几秒,眼神有些变化。

  陆霓见他沉默,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斩截的回答,过会儿,他眼神微冷地笑了,刚刚那股轻盈的风全然不见了。

  陆霓送走客人,重新坐回沙发里看书,懒洋洋地也笑了声。

  显而易见,他现在是一个很有手段的男人,威逼利诱,他都会使。

  陆霓突然想开,不否认自身有被人利用的价值,她也不介意等价交换。如果一定要有什么交易,那她只喜欢利诱,不喜欢威逼。

  不管他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来爱她的吧。

  第25章 chapter25(过去式) 恶之花……

  chapter25

  蒋垣回到车上, 他爸再问了一次,“怎么回事?”

  “死了个人。”他淡淡地说,不太确定, “好像是。”

  轿车飞快行驶过闹事的路段。

  许拦和许杰去闹了几天事, 但并没有讨到好处, 除了警察来的那天,把姓金的大老板叫过来, 进行当面调节, 对方给出承诺,一定会按照法院判决来, 绝不逃避责任,但她们不能在这里闹事。

  事情不了了之。

  许杰没有就此放弃。她闯进了对方常去的洗脚城, 扒着姓金的让他给钱。金隆一见她就给气笑了, 说:“你挺有种啊, 小丫头。”

  许杰让对方不要扯那些没用的,否则就告他们拐带未成年,逼迫卖||||淫。金想到她在工地门口闹的那一出又一出的, 妈的真是脑子有泡。他怕她想出更离谱的事,迫于压力,让手下甩了三万块钱出来, 三捆现金, 刚从银行取出来, 还带着热乎劲儿。

  金隆跟许杰说:“我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你要, 现在就拿走;不要,咱们等法院判,别的什么都不要再说。”

  他把钱扔在地上, 散一地红票子,很侮辱人。

  许杰没皮没脸地蹲在地上把钱捡起来,说:“这不够。”

  金隆说:“那没办法,现在工地上的资金也紧张,工人的工钱早就结不出来了,马上就停工了,甲方没钱给我,我只能求人拨贷款,都他妈天天住在洗脚城了。”

  “你也别跟我说这些,我爸躺在医院里,一天天的也花钱,我家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真是个认死理的丫头,金隆胡噜一把头发,“你听不懂话?这样,你去看看工地上有什么值钱的,吊车,脚架,你拉走抵债?”

  许杰拿着三万块钱走了,倒不是她相信姓金的鬼话,而是她怕再不走这三万块钱也没了。

  许拦在门外瑟瑟发抖地等着,见她一出来就问:“怎么样,怎么样?”

  许杰说她拿到三万。

  许拦一脸失望:“怎么才这点?”

  许杰说:“不闹这三万块钱也没有。”

  许拦关心的是,她能分多少,许杰说这钱要全部给大姐,一分都不能花,回血一点钱许竹和丈夫就不会天天吵架了。

  许拦抠指甲,闷声说:“我也出力了呢,而且那么多人,还都是邵勇找来的兄弟。”不然她个小鸡崽身板儿,早被人轰走了。

  许杰说她还有个办法能得着钱,去工地拉点东西去卖。金隆说她听不懂人话,实际上许杰把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他自己说的,可以去工地拉点东西卖钱。

  许拦说:“你知不知道,有个行为叫偷。”

  许杰说:“不问自取,才是偷;但这是他亲口承诺我的。”

  *

  许杰当天晚上就去了工地,没想到结果竟真如金隆所说,因为结不出钱来,很多工人都回去了,晚上只有两个年老的保安看门。

  但是那些机械虽然值钱,许杰根本拉不走,也不现实,她只能稍微拿点钢筋边角料,铰链什么的卖给废品站,也不多,一个蛇皮口袋装满,用板车拉出去。保安在小房间里听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完全不管事。

  一晚上她捡得累死累活,只能卖个百八十块钱。这些钱对于许杰的生存现状,就像那三万块钱之于巨额的医药费,杯水车薪,却又不能失去。

  十几岁的孩子没有不敏感的,都要面子,都想体面。

  明明是她该得的钱,却是以这样乞讨偷窃的方式。许杰能做的有限,你不凝视深渊,就不会被深渊吸进去。你不去想,就不觉得丢脸。

  那天她照常在工地上“劳动”听见多了一段脚步声传来,悠悠哉哉,很是富有节奏。

  许杰从废料堆里跑出来,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

  “是你?”她冷道。

  “你认识我?”

  “装什么?”许杰瞧着眼前的高个子,敌意冷笑,“那天你不是坐在轿车里都看到了么?有种怎么不下来,还逃走了呢?”

  蒋垣也认出她,洗干净了才发现是个女孩子,脸没那么黑,年龄也不大,两只眼睛像不反光的黑洞,盯人的时候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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