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对陆霓说,哥哥让她奶奶不要对陆霓提要求。
陆霓实在没有做好事的习惯,她还是只资助了妹妹。但是后来她仔细想了想,如果小龙跟她提,她应该也会答应。但对方不争取,她就绝对不会主动。
陆霓资助妹妹两年,等到小龙来北京在花店打工,就是他全权负责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妹妹现在已经上高中,成绩单定期拿给陆霓看,还是不错的。
黄海冰说陆霓既然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很好,为什么不能对她亲姐姐的孩子也好一点,毕竟是亲情血脉。
可是,陆霓对他们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念头,他们有自己的父亲,监护人。
陆霓这辈子唯一亏欠的人是许竹,如果对她的孩子有一份亲情在,那么从她出走时给出的那一大笔钱就买断了。
她对小龙,可以完全是老板的身份,也可以是姐姐,无论是什么情谊,都可以迅速收回。
但是许竹的孩子,一旦她沾染上,就是甩也甩不掉的母亲,是枷锁。 她的妈妈,还有许竹,都是困在这个角色里消亡的。
当然这些,陆霓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也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要求对方理解,她自己清楚一切就可以。
回去的路上,陆霓找了家饭店停下来吃饭,顺便问小龙:“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她实在想不到,又怕耽误孩子。
小龙很敏感,问她是不是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不满意,不想让他在花店待了。
陆霓说:“当然不是。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在花店打工啊。”
小龙问,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在花店?难道你不开了吗?还是陈延不喜欢我?
他想到陈延上次在店里,对他的表情也不友好。
跟陈延有什么关系?陆霓有点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是男孩子,以后要交女朋友,结婚,可能还要养小孩,应该掌握一项真正感兴趣,并且能在这个社会上安身立命的技能。”她笑笑:“当然女孩子也需要,每个人都需要,人不会长时间和另一个人捆绑,就像我和陈延,也不会永远在一起。”
小龙没有听进去她前面说的,又问,你为什么不会永远和陈延在一起?
“万一将来,我混得更好,就会踹掉他啊。谁知道呢。”陆霓说。
小龙讶然,他觉得陆霓这样说话是不对的,但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又说,我想一直在你身边的。
陆霓除了活动日,都在正常上班。周末陈延难得在家,但基本上见不到她人,她两家店都要去,午饭让他自己点外卖。
周末从早上生意就好,蒋垣跑步路过这条街,在隔壁的咖啡店吃个brunch,顺道带束花回家。
慧姐已经完全掌握他的行动轨迹,并且研究起了他所住小区,高端富人聚集地,叹息他这样的男人,多金又有情调,他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自动代入某些剧情,早上十点在五百平的大平层醒过来,睁开眼就有帅气男人递上的咖啡,还有一束携带露水的红玫瑰,道声早安,昨晚累坏了吧?
她要是女主角,该乐死了吧。
彼时陆霓正在包花,八卦主角站在店里沉默看手机,侧脸冷峻,让人没有跟他搭话的欲望。陆霓把花束交到客人手里,两只手短暂交握在一起,男人的力度很沉,手心干燥。
其实一切看着都没有什么不同,他谈吐客气,音调疏冷地说了声谢谢,陆霓说不用谢,他转身走出去,空气中似乎残留着浅浅绵绵的音浪。
慧姐对陆霓飞了几个媚眼,等客人走远到再也看不见,又开始发散剧情。
陆霓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恶不恶心?”有些文字看看还行,说出来真是让人脚趾抓地。
慧姐并不理会,添油加醋地再恶心她一把,说他眉峰高鼻子又挺又大,那儿应该也大,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又去问小龙,到底有没有回忆起来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别是六十岁的老宝贝吧,如果蒋垣是小白脸,她去跟陆霓一起吐。
小龙说我不知道,不要再问我了。
陆霓干完活儿去楼上,握着手机发会儿呆。
花店这些天快递很多,隔三差五就有,还都是陆霓的,包装严谨像礼物,明明她以前网购的东西都是寄回家的。
小龙一签收就给拿到楼上去,谁也看不见,再问陆霓买了啥,她说没什么,神神秘秘。
的确是礼物,不乏奢侈品,古着,他送完第一把剪刀后,又陆陆续续送的。
他什么都没说,陆霓不问,也不拒绝。
第28章 chapter28 不正式开始的开始……
chapter28
又过一个周末, 郑明华喊陆霓和陈延回去。
马上就要冬天了,郑明华托在家里帮忙的阿姨在乡下买了整只羊,一半涮肉, 一半烤羊肉串, 说吃了羊肉冬天就不怕冷。
陈延对这种退休人员陷入享乐主义, 还要跑到年轻人面前咂嘴的行为极为不忿,因为他最近忙得孙子一样。
陆霓倒是还好, 她没什么权利说不, 去的路上,陈延吐槽了几句, 她淡淡的语气安抚,让他不要去挂脸, 爸妈年轻时养你也很辛苦。
“呵呵。”他不以为然, “你这么乖, 比较适合当他们的孩子。”
应付家庭琐事本就不是陈延的强项,一到父母家,就摊在沙发上不动。
陈父病情康复, 见陈延不爽,又有精力训人,陈延默默戴上了耳机。郑明华把陆霓叫到房间里, 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盒子。
果然, 她又要送陆霓礼物了。
一支翠绿的手镯, 陆霓没有研究过翡翠,看不出来水种。郑明华告诉陆霓, 这是个老物件。并不是陈家的,是她妈妈的妈妈传下来的,郑明华没有女儿, 便给了陆霓。
她说:“我本来想过两年再给你的,但想想也没必要留,反正都是你的。”
郑明华摁住她的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陆霓说:“我去拿点水果。”
她在厨房切水果,看了眼手腕,镯子有点大,挂在手腕上会碰到刀柄,发出响声,陆霓不确定会不会碰坏,解下头上的皮筋儿把它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然后藏在衣服下面。
这其实是她照顾陈延爸爸的奖励。
不知道传家宝的说法是不是真的,但她觉得这种体验非常奇妙,就像游戏通关,过了一关,就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院子里已经架好烧烤架,摆了桌子,陈父独自忙碌,熏得眼睛疼,陈延一点忙都不帮,陆霓要去帮,但被陈延拉住了:“让他自己弄。”
郑明华也说:“你爸爸喜欢做这些事,别跟他抢。”
陈延父亲是个严格践行君子远庖厨的人,这辈子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每次进去做一道菜,都如同皇帝微服私访,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别人善后,抹布不洗,油污溅得到处都是。他做的菜明明很难吃,却还要像打胜仗的皇帝一样炫耀,强迫每个人都给出正面反馈。
陆霓笑笑,跟郑明华一样看破不说破。
整个院子里都是炭火和孜然的味道,陈延把陆霓拉到躺椅上,两人挤在一起坐。碰到她手腕上冰凉的东西,老古董,嘴唇一扯,嘲讽拉满地笑起来。
“吃梨吗?”陆霓问他:“早上买的秋月梨,水分挺大的,润肺。”
“没有叉子了,我怎么吃?”
陆霓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水果盘里只有两把水晶叉,另一只被郑明华拿走了。
“你喂我。”陈延说。既然已经来了,做戏就要做全,无论两人有多貌合神离,但在父母前面还是秀一下恩爱好了,对他们都有好处。
于是陆霓插了最大的一块儿塞进他嘴里,“甜吗?”
“不错。”陈延说。
公公婆婆见他们恩爱,也很高兴,一些话暗戳戳地要再次脱口而出。
陈延又问:“想吃肉吗?”
陆霓没理他,说:“爸爸烤的肉串看上去好诱人。”
陈父得意,“等会你尝尝就知道了,差不了,这是我在内蒙跟人学的。”
“那我要期待一下了。”
陆霓漂亮话是说的,但开动的时候是不吃的,推脱说最近肠胃不好,不能多吃。郑明华立马表示关心,盯着陆霓的肚子,“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还是有情况?”
陈延无情打破他们的幻想,“想多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哪来的情况?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不想多,真正的惊喜呢?”郑明华说,“老是提,我都烦我自己,更别说你们。”
陆霓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并不搭话,她就知道一次奖励过后,一定是更高的要求,凡事都有代价。
陈延手臂搭在陆霓的肩膀上,笑笑,一边揽老婆一边翘二郎腿,“要不你去寺里拜拜?虔诚些,多给点香油钱,说不定孩子明天就来。”
郑明华察觉陈延态度的松动,“你说真的?”这真是大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