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她家的进门卡,房子里也有了属于他的东西,不止是生活用具,还有他的蜥蜴,和她的守宫放在一个房间,分别住在两个生态箱里,遥遥相望,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过上同居生活。
蒋垣每天无论多晚,都会过来。有时候到家已经凌晨,陆霓睡了,他洗完澡在客厅,偶尔看一看她摊在沙发上的文件,知道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多数时候,他不会打扰她,自己找个角落安静,露台那块儿地方很好,他喜欢一个人待在那想事情。
少数时候也会缺德,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把她撩拨醒,看她怒目圆瞪。她的情欲比潜意识先一步醒。
陆霓恼怒的巴掌每每甩在他的手臂上,这人就会佯装无辜地说:“你醒了?继续睡吧,我忙完也睡了。”
他在她身上忙,她要怎么睡?
陆霓很无语,可又克服不了身体的诚实反应,
显得她口是心非。的确,一个人很自由,但她明显不排斥有人像强盗一样挤进她的生活里。
而陆霓在不久之后就拿到了弘扬资本的投资。首次融资她并没有太高的设想,几百万先试水。
程经理说他们内部开会商议,既然决定做她这个项目,就要认真做,加注到了千万。这笔钱拿出来不容易,他们会有专职团队加入陆霓的立体主义,帮她进行规划战略。
陆霓没有去探究其中蒋垣起到多大的作用,他拿了什么东西给她置换的这个机会。
她只有拿到钱的兴奋,和踌躇满志。
*
陈延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在北京,四处飞。
他回来,这天恰逢开会日,一切还都是照旧的样子,但又有些微妙的变化。蒋垣在会议室里出现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让他的秘书把大家的项目资料收上去。
陈延觉得那微不可察的变化,出现在蒋垣的身上。他一贯穿着考究得体,情绪绝不外露。要搁往常,陈延左右得在心里吐槽一声:装货。
但是此时,他的心绪极其平静,昨日种种对他的看法和猜疑,都转化成今天的恨。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电脑走出会议室,碰上戴着口罩的老秦。陈延看了老秦一眼,不是很理解,老秦说自己拔智齿,半边脸肿了好久。
智齿……四十几岁还有智齿,陈延懒得理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老秦跟着他进来。
他的办公室里有几株绿植,是他个人的财产,保洁进不来,长时间不打理,死得差不多了。
陈延懒得弄,顶多把杯子里喝剩的水倒进去,生死有命,他坐在窗边抽烟。
秦峰问他:“你跟你老婆离婚了?”
陈延终于转过头,“你怎么知道的?”
秦峰看他反应知道答案了,“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你俩感情甚笃,怎么突然离了?”
“关你屁事,管好自己。”陈延张嘴没好话。
秦峰笑了笑,感叹了一句:“陆霓现在飞黄腾达了?”陈延没听清楚,秦峰又说:“我听说咱们公司评估过她的项目,已经通过了,怎么又拿走了?”
“我怎么知道?”陈延有点烦了,“你出去,我心情不好,别在我这碍眼。”
老秦说:“嫌我碍眼,给你找个美女小助理养眼要不要?别这么丧嘛,外面还有一大片森林。”
陈延冷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丧了?升官发财死老婆,不是人生幸事吗?”
秦峰刚要接话,直接被陈延推出办公室。
被打的淤青也一直没好利索,男人上年纪了新陈代谢变慢,每个见他的人都要问怎么回事。这些伤疤时刻提醒老秦,不要忘了屈辱。
蒋垣没有跟他道歉的意思,依然我行我素,他考虑大局也没有报警。无论是不是喝醉,秦峰不会让这件事善罢甘休。
陈延的办公室一下子清净了,他又回到窗边,开了条小缝儿让烟出去,随意往楼下瞟了眼,蒋垣的车恰巧从停车场出来,听说他最近很忙,在公司的时间很少。
陈延昨天去父母家,郑明华托他给陆霓带东西,是一些吃的用的,还有些补品。郑明华的意思太明显了。
陈延没拒绝,他去了陆霓的花店,但那个时候蒋垣却在,他在等陆霓下班、坐在那张墨绿沙发上看手机,店员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陆霓最近应该很忙,她仍然习惯来花店,自己包一束满意的带回家。
陈延在马路对面看着他们,这样的时光,原本是他的。
恍惚间,位置调换了,蒋垣是不是也是这样,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肆无忌惮窥探,介入,从泥土里去撼动一棵树,阴毒的心总是蠢蠢欲动?
他坐在车里连抽了几支烟,心中依然剧痛。他放任自己冷静那么久,还是过不去,总是过不去。
即使他的理智让他体面地结束。
蒋垣以为在事业上提携他,给他好处,就能平息他的怒火吗?
他想错了,陈延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因为他就没缺过。
每个人在这世上所求的东西不一样。他从来对输赢、所谓成功并不在意,生活有意思才行;陆霓追求物质,因为要安身立命;只有蒋垣在按图索骥,威逼利诱,不知廉耻,觊觎别人的老婆。
所有人原本在自己的轨迹上相安无事,是蒋垣先突破底线,先越了轨。
陈延怎么会不恨他?
他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自己在事业上能赢,也希望蒋垣去死,死无葬身之地!
第81章 chapter81 道德审判
chapter81
蒋垣没有想到, 蒋成敏在这个时候回国,简直给他添乱。
对于无法阻止的事情,他只能任由发生。
他去机场接蒋成敏, 蒋成敏让蒋垣晚上陪她吃饭,要聊一点事情。但是蒋垣已经答应去接陆霓下班, 时间紧张, 他说:“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我给你找了老中医,明天领你去看看?”
“也行啊。”蒋成敏近些年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每况愈下, 没办法, 年轻时亏得多,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找上来。
“我先送你回家, 明天再来接你。”蒋垣说。
蒋成敏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主要想说的还是你的工作。”
蒋垣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能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事吗?如果他自己都解决不了,任何人都没法帮忙。
在蒋垣把蒋成敏送到家, 准备离开的时候, 蒋成敏又拽着他说:“我听说那个姓金的包工头,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在蒋成敏看来, 金隆这样的人就算上了天, 再发达,永远都是包工头, 永远被人看不起的low货一个。
“我不清楚。”
蒋成敏看蒋垣的表情, 完全不像不清楚的样子, 她说:“的确,如今你的事业我也完全插不上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过去那些结你不能再想了,会毁了自己的前程。我的心脏也受不了。”
蒋垣的外套都没脱, 站在门口,匆匆丢下一句:“再说吧。”
蒋成敏怎么能不担心?蒋垣是她哥唯一的孩子,自己又是蒋垣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像母亲一样为他操劳。
*
陆霓这边终于和弘扬资本签约,接下来由程经理负责诸多事项。
各部门职能的完善,活动宣传,陆霓给程经理介绍合作的供应商,合作品牌,客户,两边工作团队也开始接洽。
她累了一周才堪堪回神。
这天陆霓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下午就有些饿了,她给蒋垣打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蒋垣跟她说,大概很晚才能回去。
陆霓想了想,说:“我去你家等你吧。”
“去我家干什么?”
“不能去吗?”陆霓问。
蒋垣笑了,“在家等着我,不要跑,我下班就回来了。”
这些时间他一直住在她那,蜥蜴都拿过去了。陆霓考虑到他晚上再开车过去就太晚了,她也不想等那么久。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她还没和他认真庆祝拿到融资,她想谢谢他。
到家才五点,她没急着做饭,先休息了一会儿,顺便给植物浇水。
他书房的书架上,摆着一些并不起眼的照片,全都是直男审美,陆霓此前没有仔细看过。
其中一张照片,是他在温网比赛和球员的合影。
陆霓瞟了两眼后,十分震惊。
两年前在温布尔登,那场比赛她也陪陈延去了。有个陈延买股的选手,是她第一次现场看网球比赛,涉及到陈延的兴趣所在,他会仔细给她科普四大满贯,每个赛事有何不同,他喜欢的球员是谁。
原来,他们两年前就有这样的巧合。但是在多次的聊天中,他们都没有说起过。
陆霓伸出一根手指抚摸着相框,心想缘分的奇妙,世界那么小。
她小的时候甚至觉得一旦他出国,自己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陆霓忍俊不禁,等蒋垣回来,她一定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