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想要问什么便问吧。”老人家是通人情世故之人。
“我方才瞧见，有人在这里施粥。施粥之人是何人？”
一提及衡佑怡，老汉的眼里满是感激，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她是顺义侯的夫人，她是个好人。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来此给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施粥。这一碗粥，救了不少人。她是好人，在上京城里难得好人。”
无论是从老汉的语言里，还是从他神态之中，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对衡佑怡是打从心底里的感激。
苏音问完自己想要知道的，又给祖孙两人几个馒头包子，便转身离开。
这一次南宫景之没再询问，跟着她走便是。
他大抵也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这一次苏音去一家粮铺，要了几斗精细的白面。许多人都外面排队领粥，铺子里生意不怎么好，只有寥寥几个老汉在挑选粮食。
第321章 衡佑怡为人
“掌柜的，外面施粥的人是什么人？”
粮铺掌柜一听苏音的口音，就知她是外乡来的，对于她会问此事，倒也正常。
掌柜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挂着的笑都淡去了几分，“顺义侯的夫人，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一个妇道人家，每日抛头露脸，成何体统。顺义侯也是大度，能让他夫人出来。”
“施粥，可是行善，这有什么不好的。”苏音反问。
“什么行善。这个你可就不懂了。她这是在给顺义侯博名声呢！”
一打开这个话匣子，掌柜可来了精神，“你们有所不知，以前的顺义侯就是一个破落户，就靠着祖宗那点辉煌撑着门面，里头早就空空。自从顺义侯娶了这个夫人后，整个侯府又阔气起来。”
“这个侯夫人对侯府也是尽心尽责，为了让顺义侯得到重用，便每逢初一十五在城中施粥，给侯府争名声。”
“这不，名声一起，顺义侯也随之得到了重用。”
“老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娶妻要娶贤。这个顺义侯娶了一个好媳妇，可惜他们这个施粥目的不纯。”
“这叫什么？这就叫伪善！”
掌柜越说越激动，“穷人得了好处，还大从心底里感激他们，以为遇到了活菩萨。殊不知他们通过此事，得到好处更多。偌没这个好处，你看那些权贵会这般好心么。”
一旁的香菱与南五两人听着掌柜的话，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觉得言之有理。
苏音没表态，只是不住点头。
正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旁插入，说话语气里带着愤怒与不善。
“你休要胡说！”只见一名正在挑选粮食的老农怒气冲冲的冲着掌柜吼道。
掌柜被吼懵了，回过神后，没好气的说道：“我怎就胡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妨到外面打听打听去，顺义侯这一家子是不是自从娶了衡家女儿才起来。衡家女儿在这里施粥，不就是给顺义侯博名声。”
老农又气又急，也不同掌柜的分辩，而是看向苏音，“姑娘，你莫要听他胡言乱语。侯夫人是好人，不是为了博什么名声。”
不等苏音开口，掌柜不服气的插嘴，“你倒是说说。”
老农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继续对着苏音说道：“侯夫人未嫁到侯府时，经常到郊外的破庙施粥，救了好些人。有一年大旱，许多人家吃不起饭，若非侯夫人出手，不知要死多少人。我隔壁家的小子生了大病，没钱看病，是侯夫人替他找了大夫，付了药钱。”
“若没了她，那小子也活不了。我们那儿十里八乡的乡亲，哪一个没受过她的恩惠。”
“她施粥，是真的心善，可不是为了什么名声，为了侯府。”
苏音好奇一问，“那她现在还去吗？”
老农摇摇头，“自从她嫁人后，便没再去了。后来听说，她成了侯夫人，改在这里施粥。这也能理解，毕竟嫁入了侯府。侯府内规矩多，也是正常。”
掌柜听完老农说的，讪讪的闭上嘴，不再多言。
香菱刚想付钱，一旁的南五直接拦下，将钱付了。
香菱下意识的看向苏音，见苏音点头，默默的收回付钱的小手。
从粮铺出来后，南宫景之心底里对那位侯夫人大概有了一个初步印象，但他没急着下定论，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想法，从而影响到苏音的判断。
“接下来我们去哪？”
苏音没回，目光四下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南宫景之三人快步跟上。
几辆板车前，几名侯府家丁蹲坐在一旁休息，目光盯着前方施粥的草棚，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四人靠近。
走到他们几米范围内，苏音一行人便听到了两人的交谈。
“你说这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每逢初一十五就来这么一遭。侯爷也不会因着这个就看重她，真是自讨苦吃。好好的福不享，偏要受这种罪。”其中一名家丁不满的抱怨着。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初若非她有一个好名声，老夫人也不会替侯爷上门提亲。”
“说说什么情况？”
“你刚来没多久不清楚内情，这也正常。我同你说，当年咱们这位夫人自个设计落水，咱们侯爷心善，将人救起。你说这孤男寡女的抱在一起，女子这么名声不就毁了。若是侯爷不娶，咱们这位夫人可就要绞了发做姑子去咯。”
“当真？！”
“千真万确！你当为何侯爷不喜欢夫人。这里面水深着呢！”
“我瞧着夫人不像是那种人。”新来的家丁有些不相信。
“哼，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出了那事后，老夫人念着咱们这位夫人名声不错，在外素有善名，不想姑娘家就此青灯古佛作伴，这才替侯爷上门提亲。”
家丁说完后，又接着道：“当初侯爷还因着这件事同老夫人好一阵闹腾，最后还是老夫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让侯爷同意。”
“怪不得，侯爷如此不看重夫人，夫人却还一心一意为了他筹谋，敢情这一门婚事都是她自己设计来的。”
“可不么。”家丁一脸鄙夷之色，“否则，凭夫人那等低贱的门第，怎么可能攀得上咱们侯府。”
“啧啧，我之前还当夫人心善，却不得侯爷喜欢，替她惋惜。现在看来，她这是自作自受，也是活该。”
“没错，像这样有心计的女人，落的这样的下场，可不就是活该。现在她为何每逢初一十五过来，就是为了名，做给侯府人看的。”家丁一副了然于胸之态。
原本准备上前打探消息的苏音，直接停下脚步，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得了，这都不用她问了，得到的东西都比打听来得更劲爆。
这个侯府不简单啊！
准确点说，衡佑怡与侯府之间的纠葛是相当的复杂，都可以编撰成一册话本子。
第322章 里正儿子杨福
“走吧！”
苏音转身离开。
回到马车上，南宫景之开口问道：“收获如何？”
“收获满满，接下来就等你那边的好消息。”
“好消息？”南宫景之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笑着道：“看来你对这个衡佑怡很满意。”
“说不上满意，只觉得她会是我的伙伴。”
“伙伴？”
这个评价已经是相当高。
南宫景之对她也挺欣赏。
“回头，我让人催催，尽快给你消息。”
南宫景之心底里很是好奇，她为何会与顺义侯扯上关系。
既然扯上关系了，作为朋友，只能尽量帮她寻找详细的情报，好让她一展拳脚。
茶楼二楼，南宫景之与苏音二人坐在一间临街靠窗的位置，往窗外一看，便能瞧见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景象。昨日人多，两人倒没好好聚一聚，今日得空，点一壶清茶，再叫上几盘点心，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好不惬意。
二人正聊着欢，楼下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香菱往外瞅了一眼，见小姐看来，立马回道：“小姐，有奴隶贩子进城了，押送了好些奴隶，其中还有不少外族奴隶。”
苏音站起身，探向窗外，远处正有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这边而来，随着队伍的靠近，越发看得被一条绳索串联在一起的奴隶。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些长相姣好女奴，其中就有不少外族面孔，走在中间都是一些成年男子。
浩浩荡荡的队伍，沿街而行，吸引无数过往的行人驻足围观。
南宫景之见她对这些奴隶感兴趣，便开口介绍道：“这些奴隶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领着一大批奴隶沿街而行，吸引上京城的百姓去购买。你若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苏音刚想说不感兴趣，但到嘴边的话，直接咽回去。
苏音转身就走，噔噔噔的朝着楼下走去。
这一举动，让另外三人一阵懵，立马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