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安抚了下老伙计，老人语气诚恳的说：“他们该出去了，我这个老头子也搞不懂外面的世道，对像我们这样的黑户是个什么流程，还是希望老弟能帮上一帮。”
村长胸口拍的邦邦响，承诺：“放心吧老哥，只要你决定了，我一定给办的妥妥的。”指了指一边喝茶的许奕说：“老哥，这是我们村的民兵队长，许队长。别看只是民兵队长，人还是参谋长呢，很是认得些人。”
说到这儿村长，像想起了又说：“老哥你可能不太懂参谋长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军官呢。让他去帮忙跑跑，很快就你能把你们的身份落实了。”
喝茶的许奕：“。。。。。”怎么个事，你们谈你们的，我就是个安保压阵的，咋还给我安排上活了？
看着老人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对于他说的年少有为一表人才的夸赞，许奕只能笑了笑，先接了再说。
脑子里盘算着，回去了把这事扔给政委去干好了，反正他是支书和上面对接的事就该他去干。
真好，又躲了个工作。
看着面前一派和谐，都开始互相吹捧了。金爷爷气的，就这儿？就这儿？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出去！李老头糊弄我！
唰的起身，张口就要骂人：“李老头！这就是你说的如我所愿吗？你糊弄谁呢！我和你说了我不同意，你要是敢带着人出去，忘了老祖宗说的话，我就，我就，我就一头碰死在这儿！”
说着不等上首的老人说话，就开始左看右看，似乎在找往哪儿撞好。
站在角落的汉子里，一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跨步向前从后面一把就把跳脚的老头子拽住了，口中无奈的说：“爷爷，你干什么呀。李爷爷也是为大家好。”
金爷爷双手拼命挥舞，大骂：“他为大家好，你的意思是老祖宗当初带我们进山就是害大家了？我呸，你们就是背祖忘宗！要是老祖宗不带我们跨半个国家躲到山里，你们还能生出来？不知道感激的小崽子！”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男人，一脸无奈还带着些习以为常。不管被怎么骂也不放控制人的双手，老爷子是真的固执也是真的血性，他说要碰死那就是真的敢的。
再怎么脾气不好总不能真让亲爷爷死自己面前吧。
金老爷子骂完不孝子孙，又骂李清牧：“你当年磕的头，发的誓都是放屁吗？你现在是糊弄你祖宗糊弄我，你就不怕死了到下面你爹你爷爷不认你吗！”
李家的小辈看金老爷子一脸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不敢上前去制止。走到李清牧面前，先挡着，免得金老爷子一身牛劲儿，等会冲撞到自家老辈子就不好了。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骂天骂地哭祖宗的金老爷子，苦苦哀求自家爷爷冷静点的金家男人。听不下去自家老辈子被骂的李家小辈，也有了蠢蠢欲动的味道。
村长看着暗暗嫌弃，李老哥真是太宽和了，他说的事做的决定竟然有人能闹到这种程度，不就是纯粹不给他面子吗？
要是是黑石村，还敢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指桑骂槐？
我不试一试他皮有多厚、头有多硬，都对不起他的勇气。
许奕看的也是饶有兴致，原来男人也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哦。
看着越闹越起劲的老伙计，李清牧有点头疼，推开挡着自己的小辈，走到前面，提高了些声量：“别闹了！一把年纪了这么闹着，小辈看了好看啊？你都当曾爷爷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金老爷子有一瞬的卡壳，然后恼怒的开口：“你。。”不等他再说，脑子被吵得嗡嗡响的李清牧抬手打断。
“我当年在我爷爷面前发誓不会出去，我就不会出去。但是他们又没有在我爷爷面前发誓，他们出去不算违背誓言。
敬行，一辈人有一辈人的缘法。你不能强留他们。”
一旁的许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李老爷子可真是会钻空子，也是真为小辈打算的老人。
金老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捋了捋。
李清牧发誓了李清牧不出去，小辈没发过誓小辈出去，好像说的过去哈？
不对！
“当初发誓说的是不出去，在山里带着族人好好生活！怎么到你这儿就只剩了个你不出去了？还有带着族人啊！”金老爷子一脸你休想骗我的表情。
轻笑一声，李清牧摊手：“当初发誓，说要带着族人好好在山里活下去的是我爹那辈。他们确实一辈子没出去，族人也没出去呀。
我当时才十几岁，用不着我带领族人，我只发誓不会出去而已。
难道你们金家当时还让十几岁的小孩子发誓，会带领族人在山里好好生活，不见外人吗？”
金老爷子呆滞了，是吗？发的誓言不一样吗？
看着老伙计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李清牧冲着金家的小辈摆了摆手。让他们把金敬行先带走。
第156章 有困难找政委
神思不属的金老爷子被小辈扶着走了出去，没一会门外远远传来他的吼声：“李清牧，你他妈又糊弄老子！李清牧！。。。。。”
堂屋里的人全当听不见，李老爷子镇定的对村长和许奕二人说：“见笑了，我们继续说小辈们出去的事吧。”
村长不确定的问：“老哥是真的不准备出去吗？”
李老爷子心境坦然道：“是不准备出去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在山里的日子了。敬行说的也没错，我当初发过誓我不会出去，违背了以后确实没脸去见祖宗。”
许奕心下摇头，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村长倒是能理解，他当初也在将死的老爹面前发誓，会为他们报仇，会带着寨子里的人活下去。战争年代他没有放弃，到现在，每天耐着性子和那些蠢货扯鸡毛蒜皮的事，也在坚持。
人嘛，一开始是被誓言推着走，后来就变成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了。
黑石村民？？？？
我把你当老大，你把我当蠢驴？
看着两人不说话，李老爷子抬手喊来了刚刚捂李明志嘴的男人：“这是我的孙儿，李明羽。为人沉稳，资质尚可，在小辈里说的上话。我不出去，小辈们出去的事，皆有他来处理。不会耽误事情的。”
被喊到人前的李明羽，稳稳当当一个汉子，微微低头和村长、许奕打了个招呼。也不多话，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家爷爷身边。
村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高兴呀。瞅瞅！这个头！这身板！这方方的脸盘子！简直就是村长最爱的下苦力二号！
一号是白倩倩。
连李明羽的沉默少话也让村长喜欢，话少好啊，村里那些就是话太多了，力气都使在说闲话传八卦上了。
要是都不爱说话，吵架扯皮，打架流血就少了。那村里每年不知道得多开多少亩地了。
看着村长满意的笑，李老爷子深藏功与名。
他就知道，像他们这儿的男儿，和他在暗处看到过的干巴巴的村里人比，那必须拿的出手啊。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辈，他对他们的规划就是找个不那么山的村庄，去过点普通百姓的日子。那普通百姓都得下地，用沉甸甸红肉养出来的孩儿，自是有一番力气的。日子不会难过。
等他们的孩子出生，再上上学，有一辈人的适应，他们就会和本地的孩子一样，读书考学，到时候自有他们的一番天地。
那李家金家苏家就又站住了。
不再钝刀子割肉，一个一个的耗死在深山里。
李老爷子人老了，但思虑却是缜密的，多少个失去族人的夜晚，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一遍一遍的想，终于脑海里的计划，开始施展于现实了。
讨论了一番，村长和李老爷子约定，明天他就会去公社找公家的人来给他们登记。
拒绝了李老爷子简餐一顿的挽留，村长风风火火的带着许奕，还有配合和公家人交涉的李明羽一起离开了大坑。
至于李明志？有了他哥，之前还挺看得上他身板的村长，已经把人忘在脑后了。
李明羽也是长发，但是绑的规规整整，面上干干净净。虽然也裹着兽皮但兽皮下严严实实的穿着麻衣，脚上还穿着鞋！
有了对比，披头散发、胡子拉碴，裹着兽皮就差光着屁股乱跑的李明志，简直就是个非主流，辣人眼睛。
等在原地的黑石村民看着村长和许队长，去了一趟换了个野人回来就喊着返程，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乖乖的往回走。
现在不知道咋回事，回去了不就又知道了。
他们坚信，村里没有秘密！
主要谁不知道谁啊，都是些大嘴巴，谁得了消息都会很快传遍村里的。反正会知道的，现在去问村长那就是上赶子找骂了。
村长脾气可不好。
啥人没见着，硬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男人们，终于在凌晨四点钟又返回了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