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赶忙将手放下,难得有些慌乱的说:“我没病就是,就是衣服皱了我拉一下。”不知道为啥他不想让时真觉得自己身体不好。
时真目光在男人脸上扫了一遍,面色挺好的,唇色也不见青紫,心脏应该是没啥问题。挑挑眉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时南的事麻烦苏老师特意来告知,明天开始他会按时去学校上课的。”
在时真把目光放在苏泽脸上时,他只觉得呼吸都轻了两拍,不自觉的挺直身体。听到时真的话抿抿唇:“好的,我那先走了。”
“再见。”
“再见。”
离开时家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泽只觉得自己的表现让他都有些发笑。明明第一次见到别人,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儿啊?
可时真真的好特别,脸上的疲惫好特别、平视他时微微下垂的眼睑很特别、动手的干脆也很特别。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特别的人。
但苏泽也不是个愣头青了,这一时的悸动,在回家看到苏月之后花了一晚上也就平息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不应该对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女同志有这样奇怪的情感。
对别人也不尊重,说不定她有对象呢。
忘记了为好。
结果第二天去上班,苏泽又在学校门口碰上了押送侄子来上学的时真。
看着在校门口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的两人,苏泽的脚步停了下来。
就站在原地看着。
时南的脸上带着点青紫斜挎着背包,和站的笔直的时真怂怂的说着什么,一会指指学校一会指指路过的学生。
时真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没过一会,时南就臊眉哒眼的走进了学校。
靠近了些的苏泽,在时真后面听见女人轻笑了一声:“臭小子。”声音不像昨天那样哑,如高山溪流,不娇媚不粘腻,像甘冽清泉,听上去很舒服。
时真目送人消失一转身就看见了苏泽,微微颔首:“苏老师。”
苏泽掩盖在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温和的说:“你来送时同学上学吗?”
时真:“是的,我哥把他托付给我管,之前是我太忙被他听话的假象糊弄了,现在我天天送他来上学,绝对不让他乱来。”侄子的老师,碰上了还是多说几句。
还不等苏泽说话,时真抬起手,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快速的说:“好的,苏老师我还要去上班,时南就拜托你了,再见。”说完转身快步消失在来来往往的学生之间。
苏泽微微张开的嘴又闭上了,那句再见也被他吞进腹中。
再见。
还是不再见好呢?
苏泽不知道。
但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卡着时间出现在校门口。有时能和时真说上两句话,有时候碰不上人。
时间久了,时南这个人精也看出了点不一样。
在一天放学之后,倚在苏泽办公室的门上,直接问:“苏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姑姑?”
此话一出,苏泽收拾桌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先看了看办公室,还好办公室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站直身子,说:“时同学你想太多了。”语气温和不急不徐。
不管苏泽自己怎么想的,他不想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展露任何会被攻击的点,已经成了他下意识的行为了。
时南仔细分辨了下对面男人的表情,没看出任何波动,仿佛他问的只是今天的作业是什么一样。
这些人一天像脸上带了面具一样,看的人心烦,时南站直:“是我想太多了最好,我姑姑可不是你能想的。”
时南在发现点蛛丝马迹之后就找人打听过苏泽,家里倒是还行。但他是个离过婚的,家里还有一个八岁的闺女。
就凭这一条,苏泽这个人再好也配不上他姑姑。
时南希望苏泽能够看清现状,知难而退。喜欢姑娘的时候,不仅要看姑娘什么样,还得看看自己什么样。
自己家不说多不得了但是也是军人世家,自己姑姑更是大学生,年纪轻轻就在部队医院当上主刀了,前途不可限量。
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哪里是苏泽这样的离过婚的小老师能幻想的。
看着扰了自己心境就转身离开的时南,苏泽摸着手边的钢笔,微微勾唇,真不愧是姑侄呢,还真是像呢。
不过时南的话苏泽听进去了,本就是自己冒昧了,放纵自己打扰了人家,现在也该收收了。
别给别人造成困扰。
第二天,苏泽上午的课在十点多。干脆在家里多待了一会才出门,没成想在学校门口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真靠坐在停路边的自行车后座上,微微低着头。
一种无言的悸动和冲动,苏泽一步两步从迟疑到坚决来到了时真面前站定。阳光下时真乌压压的头发有一种柔和的光晕,让低着头的时真有几分和往常不一样的柔。
“时真,你怎么在这儿。”苏泽的声音和往常一般温润,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这句话问的有多紧张。
听到声音,时真抬起头,没有回答反问:“你今天上班怎么来的这么晚,要不是我今天休假不就见不到你了?”
昨天晚上时南在时真下班之后就把自己找了苏泽的事说了,他怕苏泽纠缠他姑姑。也怕自己姑姑真的被猪油蒙眼,看上苏泽。
他要给姑姑把关的,要是姑姑乱选人,他会被他暴力的亲爸打死的。
第252章 看对眼
时真当时对于这话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我的事你不用管,你自己好好上课别让我天天累的要死,还得花时间送你上学,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不管还在身后唧唧哇哇的侄子,时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的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柔和不刺眼,却那么让人难以忽视。
和那个总是温和和她打招呼的男人一样。
苏泽觉得时真很特别,时真何尝不觉得呢。
时真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既然时南已经和人挑明了,她就应该去正面和人聊聊。
碰上一个让她觉得舒服的男人很难,成与不成都该去尝试,自己以前忙于学业后来又忙着工作。
是时候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门外的时南还在坚持不懈的说苏泽有多不配她,扰人清眠。时真起身打开门:“回你房间去,哪来这么婆妈。明天我要是起床了没看见你我就给你爸爸打电话,告诉他某些人皮痒了。”
“我这是担心你啊姑姑。”看着时真微微皱起有些不耐的表情,时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现在就走。”
关上门时真就睡觉去了,明天要见人还是早点睡,免得一脸疲惫。
送人来的时真在校门口等,一等就是九点多。
她倒不觉得难耐,这种等男人的事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也没那么无聊嘛。
一直等到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真也不扭捏直接和人开口,在看到男人眼中的惊喜时,她知道这个事算是成了。
苏泽还要去上班,时真:“这样吧,我今天有空等你下班了我们去吃个饭,你觉得呢?”她对苏泽还不够了解,一些背景消息都是时南告诉她的,她还是想仔细和男人聊聊。
苏泽自然是没有二话,两人约定了时间,就分开了。
下午准备下班的时候,苏泽的同事有些促狭的撞了撞他的胳膊,说:“苏老师今天是有什么开心事儿吗?这脸上笑得,那个词怎么说的?荡漾?对,笑得怪荡漾的。”
苏泽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些,说:“我不每天都笑着的吗?你想太多了。”
“切,不告诉我算了。反正啊,你要真有啥好事到了时候我还是会知道的。走了下班了。”同事也不是非要听,打趣了一声就离开了。
等苏泽下班,就看见时真等在校门口,有些惊讶快步上前,在身边站定后说:“时真你怎么在这儿等我?没等久吧?”
他们上午约的是国营饭店碰面。
时真一边走一边说:“我白天也没什么事,看着时间要到了,不想在饭店等你,干脆就来学校了。怎么?我来学校等你,你不欢迎,给你造成困扰了?”
时真并没有什么朋友,她的生活基本就是家人和工作,接触最多的就是同事和病人。这休息一天除了在家好好睡一觉,她还真想不出去哪儿打发打发时间。
苏泽偏头,看向只比他矮半头的时真,嵌着一抹温润的笑容说:“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是因为有什么变故才来学校等我。你不会对我造成困扰。”是我给你造成困扰才对。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一起往饭店去。
点好菜,时真选定了一个角落的桌子,两人坐下谈话也不会被太多人听见。
看着眼前坐下就一直在小事上照顾自己的男人,时真微微偏头靠在身后的墙上说:“苏泽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