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一群母鸡咕咕的围在了栅栏门前，扯着嗓子述说自己急切。
许昭一边避着地上的鸡屎粑粑，一边拿脚把母鸡们往边上扒拉：“去一边去，等会把我绊倒了，你们都别吃了，去，去，去。”
赶走又围上来，赶走又围上来。
咕咕叫个没完，许昭加快速度把鸡食分别倒进了两个木头大盘子里。小正也费力的抬腿垫了一下，把水加好。
母鸡们围在食盆水盆周围，许昭小正开始清扫乱七八糟的鸡圈。
鸡圈得保持干净，一天最少要收拾一次。
不然来个鸡瘟啥的，一死一院子。
外加不收拾遍地的鸡粑粑，多恶心人。
拿着细竹子扎的大扫把，两人大开大合的就开始扫地，扫在一推，等会还得带回自留地那边当肥料呢。
村里这两年不是开荒开的热火朝天吗？缺肥料的不行。除了堆肥，各家的粪坑都被村里预定了。
村里会组织人定时间清走，全部充公。
各家的自留地能用的肥料，只有家里养的鸡鸭的粪便了。
许家也顺大流，该留的该用的和村里没有不同。
吭呲吭呲把鸡圈收拾完，许昭钻进鸡窝掏鸡蛋。
“不错不错有八个呢，等会晚上炒一半，剩下的明天早上煮着吃。”把鸡蛋小心的放进小正的铁皮桶里。
小正猛猛点头，他姐说啥就是啥。
两人准备回家了。
刚刚把门别上，小正看着端着鸡食挎着清水爬坡的吴卓：“卓哥。”
小跑两步下坡去帮忙提水，问：“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呀。”她们是一起放学的，往常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时间来鸡圈。
今天许家姐弟俩都收拾完了，吴卓才上来。
提上装着鸡蛋的铁皮桶，许昭往旁边吴家的鸡圈去，帮忙把栅栏门打开。
看向没有说话的吴卓有些奇怪，没说什么先帮忙喂鸡。
天大地大，小鸡吃饭最大。
又是一通流程一样的活计，等吴卓把鸡蛋都装好了，许昭才开口：“咋的了，给我拉拉着脸？”
吴卓勉强笑了一下：“我哪有给你拉拉脸了。”这话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小昭我爸说让我新学期开学之后去云北读初中。”
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天，等过完暑假许昭小正就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了。而吴卓得去上初中。
许昭有些惊讶她以为吴卓会去公社读初中的，但是想着吴伯伯是个有谋算的人，去云北读也正常。
不等许昭说话，吴卓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我爸之前没和我说，我以为我初中是在公社上学，虽然要住校但是一个星期还能回来一次的。刚刚我一到家我爸就让我过几天和他去云北考个试，过了，下学期我就去云北上初中。云北那么远，一个月我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的。”
“我不想去。。。”
小正听着，他还不懂公社的初中和云北的初中有什么区别，问道：“为啥吴伯伯非要卓哥去云北上学呀，那么远。卓哥你不想去就和吴伯伯直说呀。”
吴卓苦笑一声，带着两人先离开了鸡圈。
在小坡上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坐下：“我爸说公社的初中不够好，考高中的升学率很低。往年黑石小学的毕业生他都建议去云北考试，他可以帮忙出条子和去考试的车费。只是村里人觉得没必要就没什么人去，今年轮到我了，我爸说什么都要我去云北上学。”
小正：“这样啊。。。。”吴伯伯有点凶。
吴卓偏头看向许昭：“小昭你怎么不说话，我去云北上学你怎么看？”
胳膊往后一撑，许昭开口：“我不知道说什么，吴伯伯又是你爸还是校长，他说让你去云北上学，你就只能去云北上学。其实去云北上学也不错，你知道的云北那边好好读书的话，老师还是比公社这边的学校好的多。。。。”
吴卓的眉头越听皱的越紧，直接少见的打断小姑娘说话，问道：“你别说这些，云北的学校好不好，我爸我妈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就说你想我去云北上学吗？”
第324章 钱大娘撒气
许昭干脆的回答：“我不想。”
“关键是我不想没用啊，吴伯伯要干的事谁拦得住他啊。”
吴卓当然知道自己老爹是个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他就是想听许昭说不想他去而已。
小姑娘还在抱怨：“你走了上放学都少一个人，本来你去公社每周还能回来和我们玩一天两天，现在说不定一学期你才能回来一两次。
以后我都得自己装零嘴，装手帕了。很不方便，我会不适应的。
吴卓你走了，我会不适应的。”
一边的小正很想开口说，姐，其实你可以让我给你装着的。但是看着一边的卓哥，笑的嘴角越咧越开，还是把嘴闭上了。
没关系等卓哥走了，他姐就知道谁才是她最忠心的仆人了。
他和他姐读一个班，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等许昭畅想完吴卓离开之后她的不方便，才正儿八经的劝道：“虽然我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去云北上学。
我们从小在一起的，现在也四年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的更好，虽然我会不适应，但是咱都要往上走。你去更大的地方，更好的学校。到时候等我小学毕业，我也去，你先给我打打地盘。你知道的，我这性格受不得气，到时候要是有人惹我，我就说，你知道吴卓吗？我可是他妹妹，威风得咧。”说着许昭自己都笑起来了。
吴卓脑海里幻想出小姑娘叉着腰抬着下巴，和人炫耀是自己的妹妹，只觉得可爱的不行。爽朗的笑了起来：“好，我一定努力，让你能借我的名头。”
“不过，你到时候真的会离开黑石村，离开许叔白婶去云北读书吗？”
按吴卓对许昭的了解，总感觉这话是小姑娘说来哄他的。
许昭点点头：“肯定会啊，小学毕业之后我也不可能不去读初中的。要是我不去吴伯伯不得念叨死我？既然要去，那我肯定要去最好的。像我这么聪明的脑子，在公社的学校那不是纯粹浪费了吗？”
假的，许昭才不会去云北读初中呢。
就像吴卓说的那样，她不愿意离开许奕和白倩倩。读书在哪儿读都一样，只要她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她愿意面对不去云北读书，对她人生的影响。她也相信，凭她的脑子，她能把这些差距抹平。
但是她不能劝吴卓不去，那是他的人生。
至于到那时吴伯伯的意见，想来真到自己小学毕业的时候，吴伯伯是能理解的啦。
饭都吃不饱了，自己一个小姑娘跑那么远上学，有个好歹。
自己可是她爸妈的独苗，吴伯伯也不能强迫自己去的。
吴卓不愿去想许昭骗他的可能，再说了。她怎么不骗别人就骗自己？她不是怕自己难受吗？
心中的堵着的郁气消了一大半，笑眯眯的说：“那我就在云北等你了。”
“还有我还有我，小正到时候也去！”许清正不甘被忽视，举着手发言。
“对！还有小正。到时候我在云北等你们！”
知道儿子心情不好，悄悄出来的钱大娘站在咱家院子的院墙边，遥遥眺望。虽然听不见几个小孩们在说什么，但是还是能看见自己儿子脸上带着笑容。
不再多看，转身回堂屋坐在小马扎上继续摘豆角。
拿着份上个月的报纸看的吴潜，看着人回来了。
没听见钱大娘和他说话，故意咳嗽了两声。惹得钱大娘夹了他一眼，说：“嗓子不舒服就喝水，咳什么咳，没得惹人烦。”
吴潜收起报纸，叹了口气，说：“吴卓那小子不明白就算了，你咋也不懂事呢？去公社上学和去云北上学能一样吗？”
本就有气的钱大娘把手里的豆角往簸箕里一扔，眼眶红红的说：“是！我一把年纪不懂事！我不知道公社的学校和云北的有啥区别，不都是教人读书的吗，你当着校长，真有啥不同，你不能帮忙补补吗？
我就两个儿子，一个一个的，你全给我送的远远的。
老大我都多久没见过他，他就算了，他是个成年人了当兵保家卫国。小卓才多大，你就要把他送那么远去，一学期我才能见他几次啊。
等他走了，这个家里就只剩你这个死老头子和我天天大眼对小眼。
我这个心啊，真是想想就酸的不行！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男人。”
光说不够解气，钱大娘把眼泪一擦，往前两步扯着吴潜的领子就要揍：“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没料到钱大娘要动手的吴潜生生受了两拳，一边挡一边说：“什么还你儿子，当初送老大走的时候我没和你商量啊，你当时也同意了，现在儿子没空回来你又怪上我了。”
钱大娘不想和吴潜多说，她说不过这满肚子道理的男人。